第707章 太子巡南海（1 / 1）
洪武七年，九月二十日，大朝會。
大明殿內，金碧輝煌，香菸繚繞。
文武百官按品秩肅立，鴉雀無聲。
今日的氣氛，與往日不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每個人的面頰似乎也是崩著，似笑非笑的。
殿門外。
忽而，傳來禮部官員悠長的唱名聲：
“宣——”
“烏佩國使者陳望、木香國使者孫洪、金砂國使者......等一百零三國使臣——”
“覲見——！”
沉重的殿門緩緩開啟。
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陳望、林生秋等一眾“使臣”，身著他們那身滑稽又彆扭的土著盛裝。
當然，這幾天又經過幾天緊急改良，羽毛插得更整齊了些，臉上的油彩也淡了點，但依舊不倫不類。
眾人強忍著內心的忐忑與尷尬，努力邁著莊重的步伐，低著頭，魚貫而入。
在這群人中，沒有馬公。
馬公找了一個其他人代替，若是他親自入朝覲見，那就太過份了。
堂堂大元皇帝后宮的貴妃父親，竟然是土著國的人，那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太弄虛作假了。
因此，他並未出席。
在眾人身後，由力士抬著象徵性的貢品。
這幾日，又緊急增加了一些。
數十筐香料，數根象牙，以及一些熱帶瓜果蔬菜和寶石原石。
“外臣烏佩國（木香國、金砂國...）使者，叩見大元皇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參差不齊。
眾人故意用著各地口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依照事先排練好的禮儀，匍匐在地。
不過。
各個官員都不是傻子。
一聽聲音，地地道道的大元人。
甚至。
許多朝臣都私底下見過這些人，所以他們使勁繃著面頰，害怕因為覺得太尬露出怪異的神情。
本來。
按照禮部官員的規矩，一般接見外國使臣會安排通譯，這些外臣來自南海諸島，如果真按實際情況會安排好幾個人，比如馬來語，或者印度語，以及其他語言的。
但是，後來經過討論以及和劉淵的同意，取消了。
全用大元話。
龍椅之上，劉淵饒有興趣地看著下方的眾人。
嘖嘖嘖。
這些人的演技還需要提升啊。
他微微抬手，聲音沉穩道：
“眾位使者，遠涉萬里，平身吧。”
“謝陛下！”
不得不說。
再大的“土匪”，內心也被儒學薰陶，懂得三綱五常，有些“封建”。
若是換做真土著，或許還稍微的膽大一些。
而陳望等人，則十分的板正拘謹。
起身之後，老老實實地垂手恭立，不敢直視天顏。
“爾等所攜國書及獻地表章，朕已覽之。”
那鬼畫符般的土著簽名和粗陋的蓋章，讓劉淵都嘴角抽搐，實在是太過分了，有些假。
“烏佩、木香、金砂......爾等百邦，雖處海外菸瘴之地，然慕我華夏文明，感念天朝仁德，舉地內附，此誠盛事，足見吾大元乃天命所歸，人心所向！”
“爾等拳拳赤誠，朕心甚慰！”
“既然爾等有此心......”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殿下那些屏息凝神的使臣，以及神情略顯怪異的滿朝文武百官。
演技還得練。
他心中腹誹朝臣幾句，而後一字一句道：
“朕，準了！”
此話一出。
所有使臣鬆了一口氣。
成了！
真的成了！
這合法的身份，到手了！
而周圍的群臣見怪不怪，因為，都知道這個結果。
以首輔脫脫為首的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躬身行禮，山呼之聲震徹殿宇：
“陛下聖明！”
“天威浩蕩，澤被四海，萬邦歸心，此乃我大元千秋之盛業！”
“臣等為陛下賀！為大元賀——！”
恭賀聲整齊劃一。
徹底為這場獻地大戲蓋上了合法性的印章。
劉淵面帶微笑，坦然接受了群臣的朝賀。
待呼聲稍歇，他再次開口。
“爾等舉地來歸，功在社稷，朕，從不吝厚賞。”
此言一出，陳望等人更是心花怒放。
“然百邦之地，風俗各異，民情未諳，朕欲遣得力大臣與宣諭使者，分赴爾等故國，詳加勘察地理，撫慰黎庶，宣示朕躬恩德，並釐定疆界、戶籍等事。”
陳望等人聞言，心頭微微一凜。
這怎麼和想象的不一樣啊！
但此刻，他們只能恭敬聽著。
“待勘察事畢，朕將於南海設立南海行省！”
“統攝爾等百邦歸附之地！並視其地域遠近、民情繁簡，分設多處宣慰司、安撫司、招討司，委派流官，與爾等共治地方，推行王化！”
“共治地方！”
這四個字，像定心丸一樣落入了陳望等人耳中。
朝廷果然沒有精力接管他們所在的地方！
估計，只是想要個名義罷了。
劉淵的目光似乎洞穿了他們的心思，繼續說道：
“凡獻地有功之首領，及當地素有威望之頭人，朕皆不吝封賞！視其獻地之廣狹、治民之多寡、歸化之誠心，或授宣慰使、宣撫使之職，世襲罔替。”
“賜予大元爵位，並賞金銀及田宅，允其子弟入國子監就讀，習我華夏禮儀！必使有功者得享尊榮，歸化者沐我恩澤！”
“世襲罔替”“爵位”“國子監”這些承諾一下子燃了使臣們眼中的光芒。
從今日起。
他們就能搖身一變，從見不得光的豪強，成為大元朝廷正式冊封的“土司”、“宣慰使”，擁有合法的世襲地位和榮耀！
這筆賬簡直是太值了。
......
朝會結束後，每個使者都喜笑顏開。
劉淵返回到書房後，太子弘業、脫脫等人也緊跟著過來。
“父皇，未免對這些人太好了吧？”弘業皺著眉頭有些不解道。
“你的想法呢?”劉淵反問道。
“父皇一直在嶺南地區和雲南等地進行改土歸流工作，這一套應該也放在南海諸地，封賞之後，便是朝廷全面接管，何須還要與其共治地方！”
弘業沉吟片刻道。
劉淵笑了笑：“若是真如此，恐怕他們根本不會同意，到時候，反而是大元的禍害，別看都是小規模勢力，但是帶來的影響並不差。”
“再者說，這天下太大了，以當前大元的勢力很難控制所有地區，盲目的擴張反而會拖累大元。”
“而且，一旦真如你說的那麼做，那以後誰還敢獻地。”
“那些外國人也會知道，大元並不允許一支分裂勢力出現在外面，所以，他們就會有勇氣屠殺在外面的大元人。”
“朕這一代不怕，就怕哪天朕這一套行為會成為祖宗之法，導致讓華夏失去了開拓疆土的野心。”
弘業若有所思。
“所以，慢慢來。”
“既如此，你就親自奔赴南海諸地考察，見見世面！”
“真的？”
“嗯!”
弘業欣喜若狂道：“謝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