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大元有黑死病嗎?(1 / 1)
開羅城中。
尼羅河渾濁的水流,這條同樣被馬穆魯克人認為是母親之河的大河也無法洗清人們身上的疾病。
從亞歷山大港口開始爆發的瘟疫,迅速傳遍了整個王朝。
如同法老古老的詛咒,讓人不知道如何去面對。
這座曾經輝煌的“勝利之城”也變得極其死寂。
謝赫·優素福站在高層塔樓上面,望著外面的街道,曾經擁擠的地方,因為死亡變得更加擁擠。
因為,路上時不時有人忽然倒下。
那種感覺,令人發慌!
王朝已經想了許多方法。
比如,唸誦經文。
那些在整個阿拉伯世界都赫赫有名的烏理瑪親自出來,為每一個人百姓祈福診治。
然而,並沒有效果。
反而,這些宗教學者全軍覆沒。
接連不斷的去世。
恐慌繼續蔓延。
一副末日的景象。
宏偉的木速蠻寺宣禮塔依舊指向蒼穹,但召喚禮拜的悠揚“邦克”聲,早已被不間斷的送葬哀嚎和絕望的哭泣所取代。
家家戶戶緊閉門窗,門上用石灰畫著潦草的標記,那是死亡之神來過的印記。
偶爾有戴著簡陋鳥喙狀面具、裹得嚴嚴實實的“瘟疫醫生”匆匆走過,或是運送屍體的板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謝赫·優素福親眼目睹了這座城市的崩塌。
不,準確的說是整個王朝的崩潰。
他認識的許多博學的烏理瑪、精明的商人、甚至蘇丹宮庭裡一些熟悉的面孔,許多都已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他曾服務的驛站,負責聯絡帝國各方的信使系統,也幾乎癱瘓。
更可怕的訊息來自軍營。
想到這裡,謝赫·優素福的心揪了一下。
那是馬穆魯克王朝賴以生存的根基。
曾經威震四方、令十字軍膽寒的精銳馬穆魯克軍團,在瘟疫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子。
他聽說,軍隊的減員......高達八成!
那些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奴隸士兵,成批地倒在自己的營房裡,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
昨日,還蒸蒸日上的帝國,轉眼間,一下子垮了。
瘟疫敲碎了帝國的脊樑。
“安拉至大......但這究竟是為何?”
謝赫·優素福望著死氣沉沉的城市,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無力感。
無數的人,無論貴賤,無論虔誠與否,都遭受了瘟疫的襲擊。
軍隊瓦解,商路斷絕,整個王朝人心惶惶。
蘇丹宮廷已經封閉,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整個馬穆魯克蘇丹國,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停擺了。
然而。
謝赫·優素福就在這個情況下,他忽然接到了一封招令。
他看了一下熟悉而充滿的印記,沒有錯,是蘇丹的命令。
謝赫·優素福開啟。
只見裡面的內容簡潔而明確:
命謝赫·優素福,這位曾遠赴阿里麻裡覲見過大元皇帝、熟悉東方事務的學者,即刻準備,再次前往印度!打探印度情況!
“去印度?”
“現在?”
謝赫·優素福捏著詔令的手微微顫抖,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質問那疲憊的信使。
國家都這樣了!
開羅在垂死掙扎,尼羅河三角洲在呻吟,敘利亞的城鎮在哀嚎,軍隊只剩下骨架......
整個帝國都處在瘟疫之中。
蘇丹和維齊爾們難道不應該焦頭爛額地處理這滅頂之災嗎?
為何還要分心?
他繼續看去,只見後面還附著一張小塊羊皮紙。
“不愧是大元......”
上面記錄著馬穆魯克剛收到的訊息,蒙古聯軍在印度勢如破竹,德里蘇丹搖搖欲墜。
同為木速蠻,並且和德里蘇丹有著良好的關係,許多德里蘇丹的木速蠻都來過開羅或者摩洛哥等地方學習過。
因此,在看到德里蘇丹如此情況之後,馬穆魯克想派遣他前去查驗一番。
但此刻是什麼光景!
謝赫·優素福捏著詔令和羊皮紙,心中充滿了荒謬感。
帝國行將就木,蘇丹竟還盯著萬里之外的烽煙?
知道了蒙古人在印度的勝利,可是對於深陷瘟疫泥沼以及軍隊十不存二的馬穆魯克又有何用?
一絲苦澀的嘲諷幾乎脫口而出。
不過,另一個念頭立馬湧上心頭。
離開!
離開這座死亡之城!
同時,他的思緒也飄到了東方。
那個疆域遼闊、人口稠密的大元帝國呢?
如此恐怖的瘟疫,難道獨獨繞開了他們?
為何在他們這裡爆發?
謝赫·優素福知道,不僅馬穆魯克深陷瘟疫中,從地中海傳來的訊息中顯示,羅馬,義大利等地也在爆發。
這場瘟疫一下子席捲了很多地方。
若他們也深陷其中,何以還能組織這般浩大的遠征?
若他們安然無恙。
這簡直不可思議!
莫非他們掌握了對抗死神的力量?
這念頭瞬間點燃了他。
他要親眼看看,印度是否同樣被瘟疫蹂躪?
那勢如破竹的蒙古鐵騎是否也如馬穆魯克般在瘟神面前瑟瑟發抖?
最重要的是,那遙遠的大元,是否也被瘟疫侵染。
......
大元。
大明殿內。
“陛下,我們已經在各個關隘要口進行嚴格管控,面對前往大元的商人、外國人進行全方面監督,一旦發現有疾病發熱情況,立馬進行隔離,除此之外,按照太醫院提供的方法,已經展開大規模滅鼠運動......”
宮殿內,脫脫正在向劉淵彙報著過去的情況。
下面,許多人望向劉淵的眼神充滿了佩服和崇敬。
從域外傳來的訊息表明,有一場大的疾病正在蔓延,甚至已經波及到了金帳汗國。
而這一切,當今陛下早就在一年前進行過預言,並做了多重保障。
目前,也發現過多起小規模疫情。
不過,已經快速被撲滅。
其實,黑死病並不只是在歐洲等地區爆發。
華夏大地也受到了波及。
14世紀中葉,鼠疫沿絲綢之路進入中國。
《元史》記載:
至正年間(1340)華北、江淮“民大疫,死者相枕籍”,現代研究後發現與歐洲黑死病同源。
但中國史書把這場瘟疫記作“大疫”“時疫”,沒有留下歐洲那樣觸目驚心的“黑死病”集體記憶。
一是官方修史側重災荒、兵亂,疫病只是附帶。
二嘛,最關鍵的緣由。
中國早有天花的“人痘”經驗,對高死亡率的烈性傳染病心理閾值更高。
並且得益於戰亂,以及中原經歷過多次大瘟疫的情況,各朝各代都有相對應的處理辦法。
民間百姓也各有各的應對措施。
加上中醫以及地方藥局提供了最原始的“公共衛生干預”——施藥、掩埋、隔離,跳蚤-鼠-人鏈多次被打斷。
因此,並未向其他地區一樣發生大規模慘重的疫情爆發,死亡率曲線相對平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