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黑死病在聖地麥加爆發了(1 / 1)
麥加。
在默罕默德光復麥加後,把克爾白定為朝覲中心,規定“凡有能力者一生必朝覲一次”,使麥加成為伊斯蘭五功之一“朝覲”的惟一目的地。
這座城池,自此以後,就成為了阿拉伯世界重要之一。
無數的人口、貨物湧來。
幾乎沒有中斷的時候。
然而,這一次變了。
艾哈邁德捂著鼻子,小步穿過狹窄的道路,忽而,身體踉蹌一下,他下意識低頭望去。
只見一道雙頰發白,雙眸空洞的屍體斜著靠在牆壁之上。
“吱吱吱!”
周圍還有一些老鼠快速爬過,它們的嘴角沾有一些痕跡,似乎是撕咬過這具屍體。
“啊!”
艾哈邁德驚叫一聲,快速退後幾步,他立刻再捂住鼻子,急步向前。
然而。
後面一具屍體接著一具屍體。
雖然捂著口鼻,但那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混雜著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幾乎將他嗆倒。
這種味道混合著一些香料的味道,更加的難聞。
艾哈邁德臉色蒼白。
他有些不明白,前幾個月還好好的,不知道為何突然間一股巨大的瘟疫撲面而來。
每天都有人死亡。
剛開始還有人收拾,現在,這偏僻的道路上已經無人處理。
走出狹小的通道之後,進入一個比較寬敞的大道,艾哈邁德打量著景象,人群零碎,曾經摩肩接踵、萬頭攢動的聖城街道,如今空蕩得可怕。
哪怕有幾人行走,也很快消失於天際。
人們幾乎不再交流,躲避著其他人群。
石板路上散落著無人收拾的垃圾,幾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在角落翻找著什麼,發出令人心悸的低嗚。
遠處,隱約傳來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壓抑的哭泣,那是某個家庭被“死神的使者”拜訪後的悲慘情景。
艾哈邁德再次拽了拽纏頭巾,儘量讓他將口鼻捂的更緊,而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向禁寺方向挪動。
往日,這個時辰,通往天房【克爾白】的道路早已水洩不通。
誦經聲、祈禱聲、各國語言的交談聲匯在一起,好不熱鬧。
如今,只有零星幾個和他一樣,懷著巨大恐懼卻依然掙扎著前來禮拜的身影,步履蹣跚,眼神空洞。
禁寺廣場上,那宏偉的克爾白依然矗立,黑石在陽光下泛著幽光,但環繞它的不再是洶湧的人潮,而是死寂和空氣中幾乎凝成實質的絕望。
一些角落,甚至能看到用白布匆匆裹起的屍首,無人敢近前處理。
“瘟疫不會進入麥加和麥地那……”艾哈邁德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先知的聖訓。
他曾對此深信不疑,視兩聖城為安拉庇護下永不沉沒的方舟。
可如今,瘟疫不僅進來了,還在聖地的中心瘋狂收割著生命。
面對這一情況,有宗教學者們出來發聲:
“是那些異鄉人!那些未洗淨的異教徒帶來的汙穢!”
“是安拉對懈怠者的懲罰!”
艾哈邁德試圖說服自己接受這些解釋,但看著鄰居虔誠的老者艾布·伯克爾一家接連倒下,看著那些為聖城服務一生的人也未能倖免。
一絲冰冷的懷疑,爬上了他的心間。
如果聖訓無誤,那眼前這煉獄般的景象,又作何解?
安拉的庇護……難道失效了嗎?
瘟疫帶來的不僅是疾病的死亡,更是物資的短缺,經濟的衰退。
麥加的生命線,幾乎斷絕。
沒有了一年一度來自世界各地的數十萬朝聖者,整座城市陷入了可怕的蕭條。
艾哈邁德賴以餬口的、為朝覲者提供住宿的小客棧,已經連續多日沒有迎來一個客人。
香料店關門了,駝隊驛站空空如也,販賣祈禱用品的小攤販餓得兩眼發綠。
往日的喧囂與繁榮,如同退潮的海水,只留下遍佈狼藉的沙灘。
聖城的經濟,已然崩潰。
人們不僅要與瘟疫搏鬥,還要與飢餓和絕望抗爭。
同時,還有雪上加霜的事情發生,不知道為什麼,內陸沙漠中彪悍的貝都因部落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反而得以儲存實力。
這些人本就是遊牧民族,靠商隊和劫掠為生。
由於瘟疫的大規模希冀,馬穆魯克王朝的實力急劇銳減,他們無法再控制保護聖城。
這些部落襲擊商隊,劫掠綠洲,當下已經將貪婪的目光投向了通往麥加的朝聖之路。
從葉門海岸經崎嶇山路北上的傳統朝聖路線,變得危機四伏。
艾哈邁德聽說,最近一支試圖前往麥加的小型商隊,在靠近塔伊夫的地方被部落騎兵洗劫一空,無人生還。
通往聖地的道路,正被恐怖和死亡封鎖,有些孤立無援。
......
“讚美真主。”
艾哈邁德返回客棧後,快速找來一些薰香,熏熏自己的衣衫,同時,唸了幾遍經文,祈禱能夠保佑自己安全。
他不想死。
唸完之後,竟然有些靈驗,當天下午便有幾位朝聖者前來住店。
艾哈邁德大喜,立馬伺候服侍。
來者之人風塵僕僕,裹著破爛的袍子,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親愛的兄弟,從哪裡來?”艾哈邁德沙啞地問。
其中一位男人抬起頭,聲音顫抖:“從東方,跟著最後的商隊僥倖逃出來的,天啊,太可怕了!”
“東方,發生什麼了,是瘟疫嗎?”艾哈邁德追問。
“瘟疫,”他搖了搖頭,道:“不,比瘟疫更可怕!”
“是蒙古人!還有他們的僕從!他們的鐵騎像黑色的風暴,已經踏破了恆河平原!德里......偉大的德里蘇丹國,應該是撐不住了!城池陷落,血流成河,真主啊,那景象……”
男人說不下去了。
緊接著,一個肥胖的男子嘆口氣道:“幸好我們逃出來了,雖然丟了一些家產,但總比做了俘虜強,那些蒙古人殘暴不仁,是惡魔,是世間最大的惡魔,他們應該通通去死!”
艾哈邁德愣怔了一下。
蒙古人?
雖然蒙古人沒有到達過聖地,但是他有些印象。
祖輩口中,那可是一次巨大的災難。
那場席捲西亞、毀滅巴格達、讓整個木速蠻世界為之戰慄的恐怖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巴格達哈里發的頭顱被蒙古人當成戰利品,圖書館的典籍被投入底格里斯河染黑河水。
那些被口口相傳、如同末日的景象,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但是,他忽而想到,就算那些蒙古人再厲害,估計也來不到這裡。
但是,他的心中閃過一道念頭。
瘟疫在聖城肆虐,現在,遙遠的東方,蒙古的鐵蹄再次踏碎了穆斯林的另一個強大堡壘——德里蘇丹國。
這一切,難道僅僅是巧合?
一個冰冷而巨大的念頭,如同烏雲般徹底籠罩了艾哈邁德的心:
“難道,這一切都是來自安拉的‘阿扎布’【天譴】嗎?”
為什麼每次災事都和蒙古人扯上聯絡!!!
“親愛的兄弟,愣著做什麼,快點上飯,餓死我們了,另外,還有個事情想問你,為何這城中人口如此稀少,是遭了瘟疫嗎?”這些從印度乘船而來的木速蠻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