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脫脫和伯顏不得不說的故事(1 / 1)
脫脫府邸。
一道身影急匆匆而來,還未進殿,便高聲喊道:“兄長,出事了,伯顏去世了!”
大廳內的脫脫聞言而來。
“什麼,你再說一遍!”
脫脫雙眸緊緊盯著弟弟也先貼木兒的神情,神情嚴肅。
“伯顏去世了,”也先貼木兒確認道,“這是剛從朝鮮行省獲得的訊息,估計宮中也剛剛收到。”
跟隨而來的吳直方進來之時正好聽到這些話,他神情一愣怔,也感覺有些不可相信。
那個曾叱吒風雲,在大元朝堂之上不可一世的浚寧王去世了?
想當年。
燕貼木兒與其霸佔朝廷爭雄。
無數朝臣皆拜於帳下。
忽然聽到伯顏去世的訊息後,吳直方都有些恍惚。
是啊。
這個名字已經好久沒有聽到了。
自從洪武年間,伯顏就被派往了高麗。
高麗分為朝鮮行省和三韓行省,但是大部分情況下還是由伯顏所在府邸進行最終的命令拍板。
不過。
也僅僅如此了。
這麼多年來,朝廷對於高麗幾乎沒有怎麼投入建設,反而是想方設法的移民,透過各種策略進行掠奪,尤其是鎮壓反對勢力。
伯顏充當了鎮壓的劊子手。
惟一的成果是,在伯顏反覆勸說下,最重要的是,朝廷的戰略佈局,在高麗沿海地帶,以及幾個島嶼上修築了軍事基地,儲存了大量的糧草。
尤其是馬匹。
劉淵當年放馬的島嶼,這幾年也是突飛猛進的發展。
高麗濟州島,更是突破了歷史巔峰時期。
在元朝統治期間,濟州島因戰略位置重要,被元朝開發為重要的養馬和屯墾之地,鼎盛時期島上養馬數量達五萬匹。
如今,則將近有六萬匹。
此外,還有大規模的軍事建設,港口建設拔地而起。
而且,濟州島等周圍的一些小島嶼在征服高麗之後,就已經被朝廷割了出來。
它們不歸任何一個行省控制。
類似於後世的國家直管縣級市。
一切規劃人馬皆由中央朝廷統一命令。
......
脫脫愣怔住了,嘴唇張開,又輕輕合攏。
對於這個叔父,脫脫的心情是十分複雜的。
雙方的關係也經過了一番變化。
初始,面對伯顏的囂張跋扈,脫脫瞧不慣,率先跳坑,投奔了當今陛下。
後來,又經過多件事情,由於當今陛下扶持新人新勢力的需要,他的權力和官職一步步飛昇,簡直猶如坐火箭一般。
到了這裡。
雙方的關係又變得幾分“尷尬”。
他們是叔父和侄子的關係。
一個是當今的首閣。
另一個是當年的權臣。
而且還同屬於一個家族,樹大招風,難免引起誤會,若說伯顏被打壓,沒有脫脫暗中的使力,那絕不可能。
哪怕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跟隨脫脫的勢力也毫不餘力地暗中打壓原屬於伯顏的人馬。
這就是政治的冷酷無情。
屁股決定腦袋。
可人死如燈滅,往昔的恩怨頓時模糊,記憶中那些稀薄的溫情反而浮現眼前。
脫脫彷彿又看見了那個夏日的午後。
草場被太陽曬得蒸騰出熱浪,空氣中瀰漫著青草與塵土的氣息。
那時他還只是個半大的少年,而伯顏也尚未權傾朝野,只是個深受重用的武將。
“腰要挺直!手臂放鬆!你是要勒死馬嗎?”
伯顏洪亮的聲音似乎還在耳畔迴響。
脫脫仍記得那雙粗糙的大手如何糾正他持韁的姿勢,指節上還有練箭留下的厚繭。
當他第一次成功駕馭烈馬小跑一圈後,伯顏難得地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後背:
“好小子,有我蔑兒乞氏的風範!”
還有那次學習射箭,他連脫數次靶心,懊惱得幾乎要折斷弓弦。
伯顏沒有斥責,只是走上前來,站在他身後,大手覆上他拉弦的手。
“靜心,凝神,”伯顏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弓馬之道,不在力強,而在心定。”
伯顏帶著他緩緩拉開弓弦,羽箭破空而出,正中紅心。
那一刻,伯顏是一位威嚴且不失關愛的長輩。
回想到這裡,記憶越來越多,脫脫甚至甚至記得練習結束後,伯顏會遞給他一碗馬奶酒,看他被嗆得皺眉時發出爽朗大笑。
那些短暫的溫情時刻,早已被後來的政爭與對立掩埋,此刻卻清晰地浮上心頭。
脫脫的兩根手指頭無意識地摩挲幾下,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年弓弦震動的餘韻。
脫脫頓感喉頭一陣發緊。
一抹悲傷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
“兄長?”
也先帖木兒見他久久不語,輕聲喚道。
脫脫回過神來,長長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澀然:“知道了。”
他頓了頓道:“你帶人親自去一趟高麗,將叔父的屍身,還有那個小孩子帶回來。”
也先帖木兒指了指自己:“我?”
“你不去,難道我去?”脫脫皺了一下眉頭。
也先帖木兒見脫脫是認真的,連忙認慫道:“行,兄長,我知道了。”
也先帖木兒轉身走了幾步,停下,又扭過頭道:“兄長,上次和你說的事情怎麼樣了?”
“什麼事情?”
“兄長,就是上次給你提的,這兩年漠北林中百姓不斷反應,有一股勢力不斷侵擾我大元北方邊界,他們神出鬼沒,聽說是額爾德尼叛黨分子,朝廷不是有意派遣小規模軍隊進行圍剿嘛,我想試試。”
也先帖木兒急切道。
額爾德尼,便是當年和林叛亂的蒙古王爺。
他的太妃,也就是劉淵名義上的姨母。
他的皇后以及女兒,如今都在劉淵宮中。
太妃易孕體質,已經生了兩個孩子,一個皇子和一個公主。
他的皇后和女兒......
大差不差。
當年。
額爾德尼和馮敬真逃離,在額爾德尼死後,圖拉被馮敬真立為新大汗,他自封為丞相,趁著這幾年休養生息,最主要的還是收攏了部分察合臺木速蠻貴族和牧民。
整個“國家”開始像模像樣。
從當年的兩千人,如今已經是三萬人的部落。
趁著大元南征北戰至極,這些人開始不斷試探,徘徊在北海(貝加爾湖)旁邊,等著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