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李齊賢大罵:日本,都是狗!(1 / 1)
幾日後。
“打起來了,真的打起來了.......”
侍奉他的老僕面色慘白,從門縫中窺視後縮回頭,聲音發抖,回來彙報道:“是足利將軍的旗本眾和打著直義公旗號的軍隊在街上廝殺!”
李齊賢放下手中的筆,墨跡在宣紙上暈開一團汙跡,他也無心顧及。
他走到窗邊,小心地掀起一角。
只見街巷盡頭,旌旗混亂,幾名武士正圍著一名落單的敵人砍殺,鮮血濺在土牆上,觸目驚心。
叫罵聲、慘叫聲、以及房屋被撞破的聲音隱隱傳來。
“閉緊門戶,任何人來都不要開。”
李齊賢沉聲吩咐,心中卻感覺到無比淒涼。
足利尊氏最終還是採用了最激烈的手段,試圖用武力肅清弟弟的勢力。但直義派,可是佔據著北朝重要的勢力,哪怕是鎮壓了,恐怕對北朝也是一個極大的損失。
“這狗日的日本!”
李齊賢一介文人,自詡是聖人之徒,往日裡皆是聖人之言,從沒有說過粗鄙之語。
這次卻破戒了!北狄南夷,皆禽獸耳!
不能坐以待斃啊!
混亂持續了一日。
直到夜幕降臨,街面上的喊殺聲才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巡弋的沉重腳步聲和呵斥聲。
次日,訊息才斷斷續續傳來。
足利尊氏憑藉高師直等悍將的效忠,暫時控制住了京都的局面,血腥清洗了城內直義派的據點。
然而,最關鍵的人物足利直義,卻在親信的死命護衛下,殺出重圍,逃離了京都。
“直義公往南邊去了!”訊息靈通的學生前來告知,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據說投奔了吉野的南朝!”
李齊賢聞言,久久無言。
足利尊氏雖然暫時贏了京都一役,但怎麼看也沒有贏。
“列位先帝在上,請求給微臣指一條明路吧,我用方法才能拯救高麗,讓高麗從可惡的元寇手中解救出來,難道這個世間真的沒有人可以阻擋大元了嘛!”
李齊賢站在側室,望著幾個牌匾,嚎啕大哭道。
......
接下來的一個月,事情彷彿又平靜了下來。
足利尊氏強力壓制著京都的輿論,努力恢復秩序,並更加緊迫地推進他的“計劃”,一邊重塑軍隊,收買各方大名,另一邊派遣使者向大元示好,以求穩住外部局面。
甚至,李齊賢也因精通漢禮,熟知中華儀軌,幫忙教導幾位有皇族血脈的貴女學習漢語和中原禮儀!
在此場景中,李齊賢不禁又悲從心來。
當年的高麗貢女就是如此情況。
每一次授課,都讓李齊賢感到一種深深的悲哀和無奈。
時間流逝,轉眼已是1351年(洪武十一年)春。
京都的櫻花再次綻放。
李齊賢正在書齋中臨摹王羲之的《蘭亭序》,試圖在筆墨中尋求片刻寧靜。
突然,窗外再次傳來巨大的喧囂!
這一次,絕非小規模的騷亂。
而是大規模的、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喊殺聲和撞擊聲!
“又......又怎麼了?”
李齊賢手中的筆再次猛地一頓,作品作廢。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寓所的大門再次被粗暴地撞開!
這一次,闖入者並非北朝士兵,而是一群身披陌生胴丸、動作彪悍、打著菊水紋旗印的武士!
李齊賢雙眸一滯,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南朝士兵!
他們怎麼來到了這裡。
這可是京都核心!
“所有人都不許動!”為首的武士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驚駭的眾人,用帶著濃重南地口音的日語喝道,“奉宗良親王、北畠親房公之命,特來京都一遊!”
那武士顯然認識他,徑直走過來:“你便是高麗學士李齊賢,很好!省得我們去找了,閣下熟知元事,親王殿下早有耳聞,特命‘請’先生往吉野一行!還有你們這些高麗人,全都帶走!”
李齊賢被粗暴地推出門外。
街道上已是一片混亂,隨處可見搏殺。
更讓他目瞪口呆的是,他看到一隊精銳的南朝士兵,竟“護送”著幾輛皇室御用的牛車,在大隊人馬的簇擁下,疾馳而過!
車簾晃動間,他清晰地看到了光明天皇、崇光天皇以及皇太子直仁親王那面無人色的臉!
馬車在混亂中瘋狂地駛出京都,一路向南。
李齊賢等高麗人也有幸跟在其後。
抵達吉野南朝的行在後不久,李齊賢便聽聞了那場堪稱史上最硬核的皇室內鬥的最高潮:
吉野的南朝朝廷,他們如今已經挾持了光明天皇等人,莊嚴宣佈:
因光明天皇等人甘於淪為武家傀儡,背叛天皇神聖血脈,特此詔書,正式開除其皇籍,貶為庶人!
幾乎同時,逃到暫居地、驚魂未定的足利尊氏,則以被劫持的光明天皇的名義發出詔書:
嚴厲譴責南朝逆賊綁架天皇,褻瀆神器,宣佈開除吉野南朝所有皇族的皇籍!
兩份詔書的內容如同荒誕的戲文,卻真實地傳遍了列島。
坐在吉野簡陋的囚室裡,聽著窗外南朝武士們因這場“偉大勝利”而興奮的議論,李齊賢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席捲全身。
這日本,已然瘋了。
而那位遠在東方的大元皇帝,若是得知日本上演了這麼一出“二帝互廢”、自毀長城的荒唐大戲。
他的嘴角,想必正噙著一絲冰冷而滿意的微笑吧!
李齊賢緩緩閉上眼眸。
大元還沒有來,而日本,卻已用最慘烈和最荒誕的方式,自己先徹底撕碎了自己。
......
數日後,李齊賢被“請”到一處稍顯正式的殿堂。
上方坐著的是南朝的核心人物宗良親王和智囊北畠親房。
兩人臉上雖帶著疲憊,卻掩不住成功的亢奮。
寒暄過後,北畠親房撫著鬍鬚,看似隨意地問道:
“李學士,久聞你深諳元事,以你之見,若我朝此刻仿效尊氏舊議,向大元皇帝遣使稱臣,進獻皇女,結父子之邦,可能來得及換取其諒解,甚至支援否,待我等掃平尊氏逆黨,一統天下,再圖後計!”
李齊賢愣住了。
這番話,與當初足利尊氏的想法何其相似!
他看著眼前這兩位南朝巨頭。
一股無法抑制的噁心、忿怒和極致的失望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隱忍。
他為了復興高麗,忍辱負重,漂泊異國,周旋於日本南北勢力之間,所見所聞,盡是卑躬屈膝、爾虞我詐、內鬥不休!
北朝如此,南朝亦如此!
毫無氣節!
毫無廉恥!
全都想著如何向大元搖尾乞憐!
“哈...哈哈......哈哈哈!”
李齊賢先是低笑,繼而變成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嘲諷。
殿上眾人皆被他的失態驚住。
笑聲戛然而止。
李齊賢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用盡平生力氣,指著宗良親王和北畠親房,用漢語厲聲罵道:
“無惻隱之心,非人也!”
“無羞惡之心,非人也!”
“無辭讓之心,非人也!”
“爾等逐利忘義,兄弟鬩牆,君臣相殘,綱常盡喪!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他頓了頓,積壓已久的國仇家恨、漂泊之苦、所見之醜惡盡數爆發,化作一句最絕望、最輕蔑的詛咒:
“北狄南夷,皆禽獸耳!然今日我方知——”
“日本人,皆狗也!”
話音未落,在殿內武士反應過來之前,李齊賢猛地一咬牙關,決絕地用力咬下!
一股劇痛傳來,口中瞬間充滿濃烈的血腥味。
他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鮮血自嘴角汩汩湧出,染紅了他身前的衣衫。
忠臣絕響,客死異鄉。
李齊賢,這位高麗大臣,絕望了。
大殿之中,所有人愣住了。
幹啥呢?
這是弄啥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