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西方急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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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一年,夏。

大都,四夷館。

來自日本南朝和北朝的使者團,幾乎前後腳抵達了大都。

更巧合的是,或許是出於某種“便於管理”的惡趣味,鴻臚寺的官員竟將這兩個勢同水火的死對頭,安排在了同一處館驛之內,僅以一牆之隔。

於是,這四夷館的東瀛別院,便整日不得安寧。

“八嘎!爾等僭越偽朝之賊,安敢妄稱天皇使者!光嚴院陛下、崇光院陛下乃承神器之正統,吉野山中之輩不過亂臣賊子!”

北朝使者,一位足利尊氏親自挑選的武家子弟,在庭院中高聲怒罵,聲音清晰地穿透薄薄的牆壁。

砰!

大門瞬間推開,一名身穿日本和服的南朝使者怒氣衝衝地走了出來,回之更激烈的大罵:

“八嘎呀路!爾等才是依附武家、挾持天皇、賣國求榮的國賊!直義公已棄暗投明,爾等北朝偽帝已被革除皇籍,天下皆知!正統自在吉野,後村上天皇陛下方是真君主!”

南朝使者顯然是得了北畠親房等人的真傳,罵起人來引經據典,同樣聲震屋瓦。

類似的場景在過去發生了很多次。

雙方使者有時在屋裡隔牆對方。

有時甚至在走廊、井邊相遇,也是怒目而視,互相吐唾沫星子,若非礙於身處大元帝都,恐怕早已拔刀互砍,來一場武士的戰鬥。

他們爭吵的核心,無非是互相指責對方是偽朝,強調自己才是日本惟一的、合法的代表,並極力勸說對方迷途知返,早早歸降。

跟隨使者而來的皇女,則被安置在更深的院落裡,聽著外面粗鄙的爭吵聲,面色蒼白,眼神惶恐。

在日本之時,她們也不過是傀儡。

這次,更是被當做精緻的玩偶,在沒有經過皇室的同意後,就被當做貢品送來。

命運未卜!

這日復一日的“八嘎”交響曲,終於惹惱了負責管理四夷館的一位大元禮部主事。

這位官員正值中年,脾氣算不上好,尤其厭煩這些化外之邦的蠻夷聒噪。

他帶著幾名差役,陰沉著臉闖進別院,也不分人,指著雙方的鼻子就用字正腔圓的漢語怒斥道:

“吵什麼吵!天天八嘎、八嘎的,當這裡是什麼地方?是你們那窮鄉僻壤的老家嗎,這裡是我大元的大都四夷館!再敢喧譁吵鬧,驚擾休息,信不信本官把你們全都轟出去!”

一聲怒喝,如同冷水潑入滾油。

別說,就是這個味。

雖然聽不懂,但是,他們立馬明白其中意思。

剛才還吵得面紅耳赤、恨不得生吞了對方的南北日使,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連忙閉上嘴。

在大元官員大罵結束之後,幾乎是同一時間。

兩人同時彎腰,來了一個標準的、幾乎對摺的九十度鞠躬。

兩人的動作也整齊劃一,簡直是排練過似的。

“嗨!萬分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斯米馬賽!是我等失禮了!請您恕罪!”

什麼爭論全都沒了,像是一隻只綿羊,低著頭,不敢說話,生怕惹大元官員不滿。

這裡是大元!

他們哪怕在日本再高貴,但是也比不上大元官員啊。

“哼!”

大元官員一甩袖子離去。

留下的兩國使者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尷尬和屈辱。

默默地,兩人竟鬼使神差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相對坐下,同時嘆了口氣。

“唉!”

“唉!”

兩方使者望著對方,心中生出一股同病相憐的感覺。

他們爭得再厲害又如何,還不是前來大元乞討的“狗”!

都是可憐人啊。

於是,兩人也沒有繼續爭吵,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們來到大都已經將近十天,除了鴻臚寺例行公事的接待和詢問,大元朝廷的高層,甚至皇帝本人,對他們以及他們帶來的皇女、國書,沒有表現出絲毫興趣。

彷彿他們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冷遇,比直接的拒絕更讓人心慌意亂。

南朝使者望了望天空,對著皇城的方向,幽幽地嘆道:

“若是在以前,中國若是聽聞異國獻女求和,縱使不允,皇帝也必會召見撫慰,以示天朝氣度,我等何至於在此如同棄履,無人問津......”

“時代變了,若是以前,只要我們稱臣,他們就會不討伐我們。”

“現在,若是誰能讓我日本被大元認定為不徵之國,那他就是日本的大英雄!”

他們有些懷念以前的中國了。

眼下。

他們完全猜不透大元的想法。

.......

皇宮。

此次出行,算是劉淵出遊比較短的時間,在海上閱兵結束之後,便返回到了大都。

此刻。

他正伏案審閱著樞密院與兵部聯銜呈送的《徵倭方略》。

厚厚的奏本上,詳細羅列著艦船數量、兵員調配、糧草籌集、進攻路線,甚至包括了登陸後的安撫條款。

並且,這不止是一套方案。

若是被四夷館的日本使者知道,估計心要裂了。

這麼多天之所以沒有搭理他們,是因為劉淵和大臣們忙著進行征服日本的各項事宜。

面對日本這個對手,大元並沒有驕橫,而是採用了謹慎的態度。

在陸地上,大元可以高呼一聲天下無敵。

可是,跨海攻擊另一個國家,大元軍隊經驗不足。

前面,還有失敗案例。

說實話,眾人的壓力不小。

這幾日,劉淵也頻繁召見後宮成員,緩解壓力。

沒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果。

萬一老天不站在大元這邊,那就有些難了。

忽必烈征討失敗,這次若是劉淵第二次征討還失敗,那麼下次動員難度,需要付出的政治代價就會高上很多。

俄而。

劉淵伸伸懶腰,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大腦覆盤著計劃過程,想著哪裡需要查遺補缺。

就在他提起硃筆,準備在方略上做些細微批示時,閣外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貼身內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陛下,樞密院急奏,八百里加急,來自西疆瀚海行省!”

“西疆?”劉淵眉頭微蹙。

西邊現在應該沒什麼大事才對。

察合臺汗國已被平定,設為行省,伊爾汗國名義上臣服,且相距遙遠。

至於金帳汗國,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再者說,西方剛剛經歷了大規模的黑死病,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口,但一定相當慘烈。

“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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