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金帳汗國大危機（1 / 1）
“呈上來！”
一名風塵僕僕、甲冑未解的信使被快速引入暖閣，跪倒在地，高高舉過頭頂的是一封蓋著瀚海行省（原察合臺汗國）火漆的加急軍報。
劉淵接過內侍轉呈的信件，入手沉甸甸的，顯然內容不少。
他熟練地拆開火漆，展開厚厚一疊奏報，快速瀏覽起來。
起初，他的表情還帶著一絲處理日常政務的平靜，但目光掃過幾行之後，眉頭便不由自主地鎖緊。
越往下看，他的臉色越發凝重，眼神忽而閃過一道精光。
暖閣內的空氣彷彿也隨之凝固。
侍立一旁的內侍們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終於，劉淵看完了最後一頁。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將那份厚厚的急報輕輕放在了那本更為厚重的《徵倭方略》之上。
“即刻傳召宣文閣大臣脫脫、賀惟一、老章、別兒怯不花入宮覲見，不得延誤！”
內侍們互相對視一眼。
出大事了！
.......
脫脫府邸。
窗外已是夕陽西斜，不過脫脫仍和劉淵一樣埋首於案前。
整個國家事情太多呢，哪怕許多都是大方向的戰略規劃，但是檔案仍是如山如海。
脫脫皺著眉頭，審閱著各地呈報的春耕進度文書。
新式秧馬和曲轅犁在江南推廣順利，但北地仍有阻滯，他正斟酌著如何下發一道更有效的督促政令。
忽然。
書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管家略顯緊張的聲音：“閣老，宮中來人了，陛下急召，命您即刻入宮覲見！”
脫脫抬起頭，放下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個時辰緊急召見？
東征之事雖大，但各項籌備按部就班，似乎不應如此急切。
“可知所為何事？”他沉聲問道，同時開始開始整理袍服。
“來人只說是八百里加急，西邊來的軍報，具體不詳。”管家低聲回稟。
“西邊？”
脫脫頓了一下。
難道是瀚海行省和天山行省出事了？
還是伊爾汗國那邊出了么蛾子？
一時間，各種可能性在他腦中飛速閃過。
“備車！”
.......
皇宮。
“都看看吧。”
“西邊出大事了。我們那位‘雄才大略’的金帳汗國札尼別大汗，給朕扔下了一個爛攤子。”
脫脫率先接過文書，幾位重臣立刻圍攏過來。交替地看著一頁接著一頁。
看一頁，他們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急報來自瀚海行省都指揮使和派駐金帳汗國的密探，互為印證，詳細稟明瞭金帳汗國令人瞠目結舌的劇變。
根源還是和大元有關。
1347年。
在原察合臺之地，召開的那場忽裡勒臺大會。
看到了大元的厲害之處，又學習了大元的一些手段。
金帳汗國的札尼別汗底氣大增，返回後便開始對羅斯諸公國採取前所未有的高壓態勢，步步緊逼，試圖徹底榨乾羅斯人的財富。
1349年，黑死病席捲歐洲，也波及了金帳汗國及其控制下的羅斯地區。
札尼別汗以此為藉口，向本就悽慘的羅斯人加徵了一筆駭人聽聞的“瘟疫稅”，試圖用羅斯人的屍骨填滿自己的國庫。
羅斯人一時敢怒不敢言。
此後，札尼別汗模仿大元皇帝的成功經驗，尤其是推恩令之類的。
他做出來一系列措施。
比如，親赴羅斯與金帳汗國邊界，召集了一場盛大的全金帳汗國大會，對羅斯王公進行了一次大分封，平衡諸方勢力。
可惜，會議剛開伊始，或許是積勞成疾，或許是時疫未清，這位雄心勃勃的札尼別大汗，竟在會場上驟然病卒！
這一下子直接引起了連鎖反應。
羅斯地區更加不平穩。
然而，還有更壞的訊息。
一直受汗庭壓制、與義大利熱那亞共和國勾結極深的克里木半島率先發動暴亂，攻擊群龍無首的汗廷駐地。
而汗庭本部也幾乎沒有反制措施。
因為汗庭本部已經陷入爭權奪利的混亂，大汗之子與權臣各懷鬼胎。
其他區域也一盤散沙。
左翼的白帳汗國實力強大，歷來與金帳本部若即若離，瞧見此幕蠢蠢欲動。
右翼的藍帳汗國同樣擁兵自重，試圖在亂局中攫取最大利益。
保加爾地區當地貴族和軍閥趁機尋求獨立。
各地萬戶軍閥紛紛割據一方，觀望風色。
而後，克里木的叛軍又聯合了波蘭王國、立陶宛大公國、甚至匈牙利的勢力，共同對抗金帳汗廷！
整個東歐草原頓成一片亂麻，烽火四起，昔日令人聞風喪膽的金帳汗國，轉眼間竟有分崩離析、被周邊群狼撕碎吞噬之危！
看完之後，閣內陷入短暫的沉默，每個人都在消化這驚人的資訊量。
劉淵打破了沉默，目光掃過四人：“情況，諸位都清楚了，朕召你們來，便是要議一議，我大元當下，該如何應對，是按原定方略，全力東征倭國，還是暫緩東征，先應對西疆之變？”
“陛下，”別兒怯不花面色凝重地開口，“金帳汗國雖非我直屬，但是卻靠近我西域邊陲，而且，金帳汗國亂，則伊爾汗國亂，察合臺亂，到時，印度也有危險，所以絕對不能出現那種情況。”
其他人眉頭緊鎖。
別兒怯不花說的不無道理，大元在西邊投入了大量的財力物力。
尤其是印度。
更是如今大元的重心，一旦切斷聯絡，那麼印度就會不保，前期付出的巨大代價就會化為烏有。
這是誰也無法忍受的。
但是東征前期工作已經準備好，而且也是比較好的機會。
一旦大元的精力被西方扯住，那未來的結局就不一定是什麼樣了。
接下來。
幾位大臣經過斟酌之後，還是做出了選擇。
而且比較一致。
棄日本，保西方。
劉淵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寰宇地圖前，目光從東海的日本列島緩緩移向廣袤的中亞和東歐草原。
大臣們思考的方向是對的。
西邊的亂局很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威脅國家的重大利益。
但是。
劉淵的目光落在了日本島嶼之上，眼下，他個人的意志等同於國家意志，但是一旦大元捲進更西方，那麼，未來再提起東征日本，阻力會不會變大？
政治代價會不會更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