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必須有一個蒙古鐵帽子王（1 / 1）
宴席結束後，眾人心思各異地散去。
今夜，應該是個不眠夜。
此刻。
一輛裝飾著藍色寶石、由四名粗壯蒙古女子牽引的宮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隆福宮的道路上。
車內，坐著元太后與金才人這對姑侄。
由於種種特殊原因，這對姑侄雖不是親姑侄，但勝似親姑侄。
二人同屬於弘吉剌部。
這也是金才人當年能被選入宮，並在後宮擁有一席之地的重要原因。
車內沉默了良久，只有車輪碾過宮道的轆轆聲。
最終還是元太后先開了口，她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陛下今日提到的鐵帽子王一事，之前曾與本宮透過氣，本宮細細思量過，覺得這制度，於國於家，長遠來看，確是良策。”
金才人用鼻間輕微地應了一聲，沒有接話，她知道姑姑還有下文。
否則，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叫她一起返程。
元太后的目光似乎透過車壁，望向了不可知的遠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弘安那孩子......陛下對他的情況，心裡是清楚的。”
她指的是五皇子劉弘安，名義上是金才人所出，但宮中有幾個年長有地位的妃嬪心照不宣，那其實是【金才人】與陛下劉淵的血脈。
這十來年。
【金才人】並沒有去故意接觸，也沒有對其有照顧，這也是她對劉弘安最大的虧欠。
“陛下說，鐵帽子王，人人均等，只看軍功。”元太后緩緩道，話音一轉，“但.....終究是對他有愧，所以，本宮特意為弘安向陛下求了一件事。”
她看向金才人：
“只要弘安立下的軍功，能勉強說得過去，不至於惹人非議，那麼......那十五個鐵帽子王的名額裡，就必有他一個位置。”
金才人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她就知道，以姑姑對弘安的情感和那份深藏的愧疚，絕不可能真的坐視他與他人完全公平競爭。
她連忙接過話茬：
“姑姑慈母心腸，弘安若是知道，必定感念萬分，說起來，弘安這孩子也確實爭氣，文課上，太傅多次誇他對於《孫子兵法》的理解別具一格，常能舉一反三，武備上，他的騎射在眾皇子中也是拔尖的，去歲秋狩，還獨自獵獲了一頭不小的麂子，便是平日裡待人接物，也沉穩有度，不像有些皇子那般浮躁，只是......”
她話鋒一轉，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憂色：
“只是姑姑也知曉，如今這情勢，哪位皇子身後沒有幾分助力？太子自不必說，弘保有徵印度的大功和母族支撐，便是其他幾位即將南下的皇子，其母妃要麼出身勳貴，要麼家族枝繁葉茂，妾身出身卑微，能給與弘安的幫助實在有限，只怕他在外行事，會因為缺少奧援而束手束腳，平白錯過了立功的機會。”
金才人這話說得倒是沒有錯。
本來，她出身弘吉剌部，按理說應該可以有一些依靠，藉助部落的勢力。
但是，很不巧。
弘吉剌部內部也有不同劃分，金才人的父親，哥哥被一件大案子牽連進去，整個部落被拆分了。
若不是金才人在宮中，或許她的父親都難逃一死。
元太后靜靜聽完，對金才人的顧慮早已瞭然於胸。
“今日找你來，便是要解決此事。”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看似尋常的錦囊，遞給金才人，“這裡面，有我親筆所寫的幾封信，還有幾件信物，你收好，轉交給弘安。”
金才人雙手接過，感覺錦囊沉甸甸的。
元太后繼續道：
“弘吉剌剩餘各部，以及幾個與我家族交好的蒙古部落，看在這些信物和舊日情分上，應該會給幾分面子，他們麾下有精悍的部民，熟悉南方山林作戰的部族勇士也不在少數，此外，他們也能提供不少資金，弘安身上流著弘吉剌部和蒙古人的血，他們於情於理，也該幫扶一把。”
若是其他人，元太后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這些年。
元太后也沒少被部落的各方親戚戳脊梁骨。
尤其是她的母親，臨死前都沒有寬恕她。
因為。
她的一個弟弟被牽扯到了謀逆案件中，被朝廷判處流放到了南洲，想疏通她的關係，但是，元太后並沒有幫忙。
自那以後，雙方的聯絡就漸少了。
這次，可以說真是捨去臉面了。
不過。
元太后也盤算過，這件事情也很有把握。
因為，蒙古在大元朝廷的影響力銳減，他們應該很希望看到一個蒙古鐵帽子王爺的出現。
“朝中還有一些念舊的老人，位置雖不顯赫，但在關鍵時候，遞個訊息、行些方便，還是能做到的，這些關係，本宮也會慢慢交給弘安。”
金才人握著錦囊，感覺充滿了力量，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在宮中這麼多年，她生了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
當然。
名義上是兩個兒子，兩個女兒。
親生兒子出生後不久就夭折了。
如今，只剩下弘安一個兒子。
作為弘安名義上的母妃，弘安好，她下半生才會更好。
因此。
她接下來的精力，是重點培養弘安。
有了姑姑元太后這些暗中佈置的勢力支援，劉弘安建功的把握便大了不止一籌。
她鄭重地將錦囊收好，低聲道：“姑姑放心，妾身知道該如何做......並且定會讓弘安明白姑姑的苦心。”
“不可。”
元太后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她目光灼灼地看著金才人道：“我永遠是他的姑祖母!”
說罷，她吐出一口濁氣，幽幽道：“希望他一輩子都是這樣認為的。”
金才人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
她還真怕元太后搶走了弘安。
元太后如此想，正隨她意。
不過，她嘴上還是一副為元太后著想的樣子，看到元太后努力拒絕，心中踏實了許多。
而後。
元太后疲憊地靠回軟墊上，閉上了眼睛。
宮車依舊平穩前行，載著姑侄二人各異的心事，消失在深宮的夜色之中。
而另一邊。
劉弘安回到府邸後，獨自在泛黃的燭火下沉思著。
“皇姐說，以她和我的身份，對於皇家來說，算是黑歷史，成為皇帝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這個鐵帽子王就是我可以達到的頂點，一定要獲得！”
“結束後，母妃和那個女人一同離開，看來，她要有所動靜......”
弘安捏了捏拳頭。
對於那個女人，他的心情十分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