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我趙宋血脈當為世間頂貴身份(1 / 1)
翌日。
三皇子府邸。
一間寬敞的內室中,一道薰香燃燒後的白色氣團緩緩升騰,旁邊,一道水壺蓋在煤炭爐的燃燒下發出滋滋滋的輕微聲響。
地面中心,鋪設著一塊長三丈,寬兩丈的羊毛灰白色地毯。
一名少年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與他白皙面容不甚相稱的、線條分明的肌肉。
他手持一柄木劍,對著一個包鐵的木樁反覆劈、刺、撩、抹,動作迅猛而精準,汗珠順著他緊實的背脊滑落,掉入羊毛地毯中。
少年長相偏於陰柔,皮膚白皙,眉眼細緻。
但此刻他眼神專注,唇線緊抿,每一次發力都帶著一股隱而不發的狠勁,與平日外界所見的形象判若兩人。
此人便是三皇子劉弘瑞。
乃是當今大元皇帝與趙妃的孩子。
趙妃,為趙宋皇室血脈趙孟頫兒子趙奕的女兒,和鄭允端、佛兒乃蠻、牟氏女同時入宮。
其性格偏軟弱,長相清秀。
當時選妃入宮時年齡較小,因此養在宮中。
後來。
寵幸過幾次便一擊即中。
在大元后宮中各種各樣的美女太多了,加上趙妃臉皮薄,不愛和其他一同伺候,也不愛在床榻上有反差表現。
所以,並沒有受到劉淵多少寵愛。
以致於影響趙弘瑞的身份。
......
“殿下,趙傑舅老爺來了,正在書房等候。”
一名侍從在門口恭敬地稟報。
劉弘瑞動作未停,直到完成最後一組突刺,才緩緩收勢,吐出一口濁氣。
“知道了,請舅父稍候,孤更衣便去。”他聲音平穩,帶著一絲絲沙啞。
片刻後,書房內。
劉弘瑞已換上一身月白色的儒生長袍,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只是臉頰還帶著運動後的淡淡紅暈。
他與來訪的舅父趙傑相對而坐。
趙傑是趙孟頫之孫,趙奕之子。
自從朝廷建設通州之後,要求許多江南家族搬遷來這裡,趙家積極響應,趙奕帶頭來這裡建立家族。
趙傑的年齡也不大,三十出頭。
自從劉弘瑞開府之後,一直是趙傑在外幫襯,並且積極幫助他和各方面聯絡。
有時候,還是提供一些資金幫助。
趙傑一見面,便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將這兩日大都的“淨都”風暴以及江南各家子弟被牽聯的情況說了一遍,末了憂心忡忡道:“各家如今都是風聲鶴唳,嚴令子弟禁足,這段時間是萬萬不敢再惹是非了,唉,真是無妄之災。”
劉弘瑞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他們若是將鑽研享樂的心思,分出幾分在正事上,何至於此?”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他身上流著趙宋皇室的血脈,自幼飽讀詩書,並且也仔細研讀過歷史,也曾思考過趙宋滅亡的緣由。
他反思出的第一點,便是江南偏安一隅,缺乏進取之心,文弱之氣過重。
因此,他雖以文采揚名,私下卻從未放鬆過武藝的鍛鍊,只是刻意藏拙,外人皆以為這位三皇子手無縛雞之力。
自出宮建府後,他憑藉趙家的資源和人脈,以及自身的文學素養,頻繁舉辦各類文藝活動,詩詞歌賦、小說雜談,無所不包,吸引了大量文人士子聚集門下,名聲日盛。
正是在這些活動中,他結識瞭如今小說界的翹楚施耐庵,相談甚歡。
又經施耐庵引薦,一位名叫羅貫中的年輕才子進入了他的視野。
劉弘瑞欣賞羅貫中的才華,慷慨資助其創作。
羅貫中也不負所望,先寫出了劇本《趙太祖龍虎風雲會》,引得勾欄瓦舍爭相排演。
如今,更是在潛心創作宏篇鉅著《三國演義》。其書前三十回已然刊印,講述東漢末年至曹操統一北方的亂世,文筆酣暢,人物鮮活,已在士林間引起不小轟動。
後續部分,以劉關張桃園結義、諸葛亮出山為主線,勾勒三國鼎立之局,更是引人期待。
本來已經定稿即將出版。
只是,因大元皇室追認劉邦為先祖。
所以,又拿了回來重新審閱,切不能犯政治錯誤。
書中對於劉備集團的描寫需更加著墨,突出其正統與仁德,目前這部分內容正在羅貫中與幾位幕僚的斟酌修改之中。
當然,這只是羅貫中部分任務,最大的作用還是為他出謀劃策。
劉弘瑞反思的第二點,便是江南家族雖富甲一方,卻因沉溺商貿,過於重利,往往眼光短淺,缺乏政治上的魄力與遠見,難以倚為完全的臂助。
真正的政治根基,還需在北人之中尋覓。
趙傑並未察覺外甥心中這些曲折,只是嘆道:“我總感覺,朝廷對南人,始終存著一份偏見......”
劉弘瑞放下茶杯,直言不諱:“這不是感覺,是實情。”他目光平靜地看著趙傑,“自宋亡以來,北人視南人為‘南蠻’,認為其輩文弱、狡黠、不堪大用,朝廷促進海貿以來,江南又集齊天下財富,有些人的心思開始發生變化,幸虧父皇狠狠整治了幾次,這些偏見,全是他們咎由自取。”
趙傑被他的話一堵,愣在當場。
劉弘瑞卻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將昨日澄心苑家宴上,父皇頒佈降爵制、強調鐵帽子王需軍功,以及處置劉弘毅等皇子的事情,詳細地說了一遍。
最後,他補充道:“父皇連宴席都未曾動筷,便宣佈散去,其意已明,心中怒氣未消,更是藉此敲打所有兄弟。”
趙傑聽得心驚肉跳:“如此多的龍子鳳孫,良莠不齊,是正常的事情,只不過陛下期望過高,而且,推出這些制度,是要鞭策諸位皇子奮進啊,將來.....”他抬起頭,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勾勾地看著劉弘瑞,“皇帝之位,關乎國本,暫且不提,那是長久之計,但這鐵帽子王,僅有十五個名額,殿下,必須有你的一份!”
他身體微微前傾,堅定道:“殿下身上,流著我大宋皇室的血,亦承襲大元皇室的尊貴,這天下間,論及血脈之淵源深厚,無人能出殿下之右!我趙家,雖是前朝皇室,但也幸賴先祖福廕與血脈餘澤,在江南尚有些許根基和底蘊,不敢稱雄,但也絕非任人拿捏。此次殿下南下,趙家必傾盡全力,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定要助殿下立功,哪怕這次不行,後面也要幫助殿下立功,將這鐵帽子王的爵位,牢牢握在手中!”
劉弘瑞迎接著舅父灼熱的目光,心中一定。
江南家族的侷限他清楚,但其積累的財富與人脈,在關鍵時刻確能發揮巨大作用。
而趙家顯然可以動員一些。
這對於當下的他來說有很大幫助。
他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有勞舅父和趙家費心了,此次南下,孤必不會讓父皇,也不會讓外祖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