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葡萄牙的不名訪客(1 / 1)
與此同時,遠在萬里之外的歐陸西陲。
錫尼什灣。
這片位於葡萄牙西南海岸的天然良港,在1356年的夏日陽光下,顯得寧靜而原始。
碧藍的海水輕輕拍打著弧形的沙灘。
灣澳深邃,背靠的丘陵擋住了大西洋的狂風,確是一處難得的避風錨地。
然而。
此時這裡只是一處簡陋漁港,稀稀落落的幾十戶漁民居住於此,空氣中瀰漫著魚腥和海風的味道。
幾艘明顯帶有大元風格、但帆檣略顯殘破的海船,正靜靜停泊在灣澳內,與周圍那些簡陋的獨木舟和小漁船格格不入。
這一行人顯然是大元人。
他們從太平洋向東出發,歷經艱險橫渡茫茫大洋抵達美洲大陸,結果,在返航探索途中遭遇罕見風暴。
於是,與主力船隊失散,最終流落至此。
此刻。
在漁村邊緣一間最為寬敞、實則仍顯破舊的石木房屋內,幾位身著雖經風雨褪色但依舊能看出制式痕跡的大元軍官,正圍著一張臨時拼湊的木桌。
桌上攤開著海圖和一些簡陋的測量工具。
一名皮膚黝黑、神色精幹的斥候兵正躬身向為首的幾位軍官彙報:
“稟諸位大人,已初步探明,此地土著稱此處為‘錫尼什’,此地名義上歸屬於一個名為‘葡萄牙’的王國管轄,然其王都遠在北方的里斯本,對此偏遠海隅幾無實際管控,此間漁民政令鬆散,並無駐軍,亦無稅吏常駐,僅偶有北方貴族派遣管家前來收取些許漁獲作為貢賦。”
此時的葡萄牙王國,尚處於阿方索四世統治的末期。
其疆域和影響力遠未達到後世那般,僅僅侷限於伊比利亞半島西南一隅,正忙於與鄰國卡斯蒂利亞的紛爭與周旋,國力有限,對於南部沿海諸如錫尼什灣這類邊遠地區的開發與防禦,幾乎無暇也無力顧及。
這片在未來將開啟大航海時代輝煌的起點,此刻在里斯本的宮庭地圖上,或許只是一個微不足道、被輕輕帶過的小點。
這片地方,未見城堡或常設要塞,只有一座西哥特時期遺下的石砌小教堂。
這座教堂的修建還要追溯到7–8世紀。
可想而知這裡的情況了。
當下,此地隸屬葡萄牙阿連特茹伯爵領,名義上歸里斯本總督管轄,但王室在此無駐軍、無關稅站,稅收由當地騎士代收,每年象徵性上繳里斯本約30鎊。
聽完彙報後。
船隊的主官,一位名叫陳峮的將領稍稍舒展緊蹙的眉頭,他環視身旁幾位同僚,沉聲道:
“如此看來,此地雖有名主,實則空虛,我等船隻歷經風暴,亟需修補,糧秣清水也需補充,短期內恐難繼續遠航。”
名為韓擎的壯碩軍官介面道,他是副指揮使。
只見他的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陳指揮使所言極是,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據我連日觀察,此灣澳水深港闊,避風條件極佳,更妙的是其地理位置——”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海圖上那片代表著歐洲大陸的西海岸。
“由此向西,可直通我們新大陸,向北可抵極西諸國,向南則可以繞路航海至印度海域,此地實乃天賜之錨地,戰略位置絕佳!”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既然那葡萄牙國對此寶地不甚重視,僅視作邊陲小漁村,我等何不設法佔據此地,以此為基礎,建設一個屬於我們大元的海外港口與前哨?”
此言一出,屋內另外幾位軍官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都迸發出灼熱的光芒。
“韓兄高見!”負責航海事務的千戶孫銳猛地一拍大腿,“我等奉命遠航,本就有‘遇有可圖之基,當審時度勢,酌情佔據’的密令在身,此地無強兵,民心渙散,正合我意!若能在此站穩腳跟,不僅可解眼下燃眉之急,更為我大元在極西之地釘下一顆至關重要的楔子,未來無論是貿易、探查,還是.....皆大有可為!”
“不錯!”另一位負責軍紀和安保的千戶李驤也重重點頭。
他性格更為謹慎,但此刻也被這個大膽的計劃所打動。
“當務之急,是穩住本地漁民,許以些許好處,避免衝突,同時,立刻組織人手,一方面加緊修復船隻,另一方面,則要著手勘測地形,規劃港埠與防禦工事,須得讓此地之人,漸習我法,漸畏我威。”
陳峮見眾人意見一致,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而深邃:
“好!既然如此,我等便效仿故漢之班超,在此異域他鄉,為我大元開此新土!韓擎,你負責繼續探查周邊詳情,尤其是北方葡萄牙王國可能對此地的關注程度,孫銳,你全力負責船隻修復與港區規劃,李驤,安撫土著、維持秩序、籌建初步防禦之事,便交予你,我等需步步為營,既要展我天朝懷柔之姿,亦要顯我雷霆手段,務求將此錫尼什灣,牢牢握於我手!”
“遵命!”
幾位軍官齊聲應諾,一股混合著冒險精神與開拓決心的氣息,在這間簡陋的異域小屋中瀰漫開來。
......
距離錫尼什灣約數十里外,一座依託著丘陵修建、規模不大的石頭城堡內。
此地的領主,是一位名叫唐·費爾南多·德·阿爾科塞的子爵,此時正聽著管家略顯倉促的彙報。
“大人,剛從錫尼什那邊傳來訊息,幾天前停泊進海灣的那些陌生船隻,他們的人非但沒有離開的跡象,反而開始在岸邊伐木立柵,像是在修建營壘,漁民們說,那些人黑髮黃膚,裝束奇特,言語完全不通,看起來不像是善類。”
唐·費爾南多子爵年約四旬,面容粗糙。
他負責幫著伯爵統治著這片包括錫尼什灣在內的沿海區域。
錫尼什灣那地方,在他眼中不過是個產出有限、時不時還要防備北非海盜騷擾的雞肋之地,除了徵收點魚獲,他平日也懶得過多關注。
此刻,他端著粗糙的陶杯,裡面盛著本地產的味道酸澀的葡萄酒,聞言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將酒杯重重頓在木桌上。
“從大洋上來的陌生人,佔據錫尼什?”他語氣中帶著驚疑,“是卡斯蒂利亞人搞的鬼?還是......那些該死的摩爾海盜的新花樣?”
作為一方領主,哪怕再不在意那片貧瘠的海灣,也絕不允許不明身份的武裝力量在自己的地盤上紮根。
“派人再去打探!弄清楚他們到底有多少人,裝備如何,想幹什麼!”他沉聲下令,眼神變得銳利,“同時,召集我的護衛隊,再徵召一些可靠的農兵.....隨時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