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你搞移民,那我就搞擴大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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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綢高掛,鑼鼓喧天。

河南行省,某個偏遠縣城的宅院內。

正是賓客盈門、喜氣洋洋之時。

新郎官身著大紅吉服,滿面春風,剛剛與蒙著蓋頭的新娘子在喧鬧聲中拜過高堂。

司儀拖著長音,正準備高喊“送入洞房”。

滿堂賓客轟笑著,準備簇擁著一對新人走向那期盼已久的良宵。

就在這時,宅院大門處傳來一陣不容忽視的騷動。

幾名身著皂衣、腰佩鐵尺的官差,面無表情地推開試圖阻攔的僕役,徑直闖入了這喜慶的宴席之中。

為首一人,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滿堂的紅色與一張張錯愕的臉。

主家管事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瞬間堆起最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一邊不動聲色地給身邊小廝使眼色去取預備好的紅包,一邊拱手道:

“哎喲,幾位差爺辛苦了,今日是我家三郎的大喜之日,來來來,快請上座,喝杯喜酒,沾沾喜氣!”

他試圖用紅包和酒水將這些人糊弄過去。

然而。

那為首的官差根本不吃這套,他抬手擋開了管事遞過來的酒杯,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奉上官令,執行《計劃移民疏》,查,此戶有親生子四人,按制,需出一名十二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男丁參與移民,戶主第三子,年十九,符合條件,即刻隨我等前往衙門辦理登記手續,三日內啟程,不得有誤!”

他的話語清晰地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喜堂中迴盪。

每一個字都像炮彈,直接轟沒了所有的喜慶。

“什麼?”管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差...差爺,您看這...今日是三郎洞房花燭夜,這移民之事,我們絕不敢耽擱,可否...可否寬限幾日?哪怕過了今夜...”

“移民乃國策,朝堂大事,刻不容緩!”官差厲聲打斷,一隻手已然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眼神銳利,“是新郎的洞房重要,還是朝廷的法令重要,莫非,爾等想要抗旨不成?”

“鋥——”的一聲,他身旁一名差役竟直接抽出了半截腰刀,雪亮的刀光在紅燭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滿堂賓客譁然!

女眷們嚇得掩口低呼,男人們也是面面相覷,臉上充滿了震驚與不忍。

這...這簡直是抄家滅門般的架勢啊!

“差爺息怒!息怒!”

新郎的父親,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踉蹌著從主位站起,臉上血色盡褪。

這時,新郎的四弟,一個身材壯實的漢子猛地站了出來,擋在自己哥哥身前,急聲道:“差爺!朝廷不就是需要人嗎,我去!我身強力壯,比三哥更適合去邊疆拓荒,讓我替他去!”

那官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法令條陳,寫得明明白白,衙門已經定好了就是這個人,豈容爾等私自替換,他符合條件,就必須是他!”

其他人詢問具體條件。

官差閉口不談,只是強硬地執行著上峰的命令。

今日,必須帶走新郎。

身穿大紅喜服的新郎官,臉色早已慘白如紙。

他看著驚恐無助的新娘,又看了看滿面愁容的父母和挺身而出的弟弟。

再瞧瞧官差。

顯然,今日若不聽從官差之言。

那麼,他們也敢真的動手。

最終,他咬了咬牙,猛地將頭上的新郎官帽摘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我跟你們走!”

他甚至沒能來得及掀開新娘的蓋頭,看她一眼。

就在這滿堂賓客呆滯的目光和隱隱的啜泣聲中,被官差們帶離了原本充滿歡笑的喜堂。

那身刺目的紅,與官差冰冷的皂衣形成了淒厲的對比。

......

類似這般不近人情、甚至堪稱荒誕的場景,並非孤例。

在另一處州縣。

一戶老實巴交的農戶家中,他的妻子剛剛誕下第四個兒子尚不足月,一家人還沉浸在添丁的喜悅與忙碌中。

一隊官差便敲響了他們的柴門。

“查,此戶現有四子,按制需出一丁移民。”

官差拿著名冊,語氣生硬。

然後隨手一指嬰兒,道:“就他了!”

農戶丈夫驚呆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青天大老爺!使不得啊!我這第四個娃子,才剛滿月,連奶都沒斷,路都不會走,怎麼...怎麼能移民啊!”

官差面無表情:“這是朝廷制度,你不用跟我磕頭,沒用!”

“不行,官老爺,求求您,行行好吧!”

農戶幾乎要哭出來。

他連忙派人從口袋裡拿錢。

然而。

官差直接將其推開,看都不看錢。

上去就把那襁褓中酣睡的嬰兒帶走。

農戶夫妻抱頭痛哭,無可奈何。

整個晚上,都能聽到一家子仰天哀嚎的聲音。

他們罵著賊老天不長眼。

是的,不敢罵朝廷,也只能罵罵老天和自己了。

......

還有的人家。

兄弟四人中有一人早已夭折,但戶籍未曾及時銷除,官差便認死理,非要這家再出一人頂替那已不在人世的“名額”,任其家人如何哭訴、拿出死亡證明都無濟於事。

一時間。

各地類似“擴大化”執行新政的冤情、奇聞層出不窮。

百姓們前往當地衙門喊冤、報案,卻大多被斥為“妄圖規避國策”、“無理取鬧”,而被置之不理,甚至遭到呵斥驅趕。

哀怨之氣,如同沉重的陰雲,籠罩在許多州縣的上空。

朝廷旨在開拓邊疆、均衡負擔的國策。

在最基層的執行中。

卻因僵硬、冷酷甚至扭曲的方式,演變成了一場場拆散家庭、製造悲劇的風暴。

而更值得注意的是。

許多冤情不應該發生,是許多官老爺故意所為。

他們不敢明著抵抗朝廷的政策。

但是。

他們可以把怒氣發洩到下面。

朝廷讓幹什麼,他們都遵守,而且,還要加倍的幹。

朝廷規定要求十二歲到四十歲的移民。

那麼,他們就不遵守制度,就要小孩子。

朝廷允許每家每戶自己出人選擇。

他們就非要自己挑選,非要從中選優,把整個家庭的頂樑柱挑走。

他們的流程正確,哪怕是出了事,也會說一句自己理解錯了,有錯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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