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劉淵的黑料滿天飛(1 / 1)
一月一日發生在官員府邸中的那一幕,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大都。
朝廷竟真的動手了!
而且,毫不留情地首先拿官員開刀!
這雷厲風行、毫無轉圜餘地的姿態,讓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朝廷推行新政的決心與冷酷。
許多原本還抱有一絲僥倖,期待著官老爺們能聯合起來“為民請命”的市井小民,此刻也徹底熄了心思。
連當官的自己都保不住兒子,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又能如何?
而那些身處漩渦中心的官員們,內心更是五味雜陳。
最初的震驚與忿怒過後,便是深深的無力與惶恐。
他們比普通百姓更清楚當今陛下的手段。
移民司主事周廷玉等人血淋淋的人頭尚且懸掛在刑場示眾,那沖天的血腥氣還未完全散去。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當出頭鳥?
私下裡,咒罵、抱怨、不甘的言論自然不少。
“陛下此舉,未免太過酷烈!”
“我等為官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何至於此!”
“這是要自絕於天下士紳啊!”
然而,這些聲音也只敢在絕對私密的場合,對著最親近的家人發發牢騷。
沒有人敢公開站出來質疑、反對。
每個人都心存僥倖,盼望著有哪位“耿直忠臣”能挺身而出,登高一呼。
亦或是期待著陛下能看在“眾意難犯”的份上,稍作讓步。
就在這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
大都的官員們,無論是手握實權的部堂高官,還是清閒的散秩閒官,只要家中有符合條件子嗣的,都不得不強忍著割肉般的痛楚,在那份冰冷的移民文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府印。
一家,兩家,十家,百家.......
起初還有人觀望。
但當他們發現,無論是哪位尚書、侍郎,甚至是皇親國戚,只要符合條件,都無一例外地收到了那份“催命符”時,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破滅。
一股無聲的寒流,伴隨著新年伊始的寒風,席捲了整個大元的官僚階層。
然而,表面的順從,並不意味著內心的屈服。
壓抑的怒火與怨氣,如同地底奔湧的岩漿,總在尋找著宣洩的出口。
......
二月三日,朝廷再頒旨意,震動士林——
科舉更制!
自劉淵登基以來,為迅速收攏天下人心,恢復政治穩定,以及填補因清洗舊勢力而空缺的官職,推行其新政,科舉重新開考取士,名額也逐年增加。
甚至頻繁加開恩科。
那些年。
可謂是讀書人的“黃金時代”,無數積壓多年的人才得以湧入仕途。
但二十多年過去,官位漸趨飽和,冗官之弊初顯。
朝廷遂下旨。
將科舉恢復三年一考的舊制,且每科錄取名額限定為五百人。
此旨一出。
對那些寒窗苦讀、指望著科舉改換門庭計程車子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靂!
這一項可是切實打到他們身上。
兩項關乎無數家族核心利益的政策疊加,如同兩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時間。
朝野上下,尤其是士林與官宦圈子中,抱怨、指責、憤懣之聲幾乎難以壓制。
當然。
暗地中,也有官員對此高度評價:
“這官豈能是那麼容易當的,想當年,我也是苦熬了二十多年才趕上了機會,現在這科舉中第的人,水平越來越差,哪裡比得上我們老一輩的人,要我說,早就應該停了,現在停都算是晚的。”
類似的官員不在少數。
他們許多都是泥腿子出身,都已經上車了。
那麼天然屁股就轉移了。
上車的人員想關閉車門了。
不過。
明面上,或者與其他人討論的時候,大家全是不滿。
沒人敢說心裡話。
也正是在這種背景下。
一股詭異的濁流開始在大都,乃至向地方蔓延。
各種關於當今天子劉淵的“黑料”、抨擊朝廷的“秘聞”,如同瘟疫般在茶樓酒肆、私宅暗室中悄然傳播開來。
這些謠言編造得極其荒誕離奇,卻又精準地抓住了人性中獵奇與窺探權貴陰暗面的心理。
“聽說了嗎,咱們這位陛下,可是荒淫得緊吶!”一個酒客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宮裡傳出來的訊息,說他夜宿隆福宮,強佔了那位元太后,罔顧人倫!還把人家幽禁起來,逼著生孩子呢!”
“何止啊!”旁邊立刻有人補充,臉上帶著猥瑣而興奮的表情,“我有個遠房表親在宮裡當差,說陛下喜好與眾不同,經常在後宮裡開什麼‘無遮大會’,把從天下蒐羅來的美女,不管是誰的妃嬪,都扒光了衣服,像商紂王那樣肆意淫樂!那場面,嘖嘖.....”
更有人煞有介事地編排起劉淵的奢靡生活:
“一頓御膳,足足要上一百零八道菜,吃不完就直接倒掉餵狗!伺候用膳的宮女就得上百個,你們算算,這一頓飯,得夠咱們普通人家過活多少年?”
還有關於他性情暴虐的傳聞:“陛下那可是喜怒無常,一言不合就殺人!宮裡每天抬出去的屍體都不知道有多少,比歷史上的桀紂還要殘暴!”
這些謠言,許多一聽便知是漏洞百出,荒誕不經。
隆福宮之事隱秘,豈是市井小民能知?
後宮規制森嚴,“無遮大會”純屬無稽之談。
皇帝用膳雖有定例,但也絕無如此誇張浪費。
然而。
偏偏就是這些經不起推敲的謠言,卻如同野火燎原,傳播得最快、最廣。
因為,它們滿足了人們對至高無上權力者私生活的想象與窺探欲,更迎合了當下許多利益受損者宣洩不滿的心理需求。
在這些人口中。
劉淵這位登基二十餘載,平定四方、開拓疆土、整頓吏治,一度被許多人私下讚譽為“聖皇”的君主,幾乎在一夜之間,就被塗抹成了集歷史上所有昏君、暴君特徵於一身的荒唐存在。
彷彿他過往所有的文治武功,都在這香豔、殘暴、奢靡的謠言中被徹底否定。
這背後,顯然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推動、在編造、在散播。
那些因移民、科舉政策而利益受損的官紳、士人。
以及某些心懷叵測的勢力。
他們不敢明著對抗朝廷的雷霆手段,便轉而採用這種陰損的方式,試圖用汙名化皇帝與朝廷的方式,來發洩他們的怨恨,動搖新政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