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歐洲的震撼(1 / 1)
西班牙,塞維利亞,阿爾卡薩王宮。
1360年,冬季。
壁爐中的火焰驅散著伊比利亞半島冬季少見的溼冷。
卡斯蒂利亞國王“殘忍者”佩德羅一世正與他的寵臣們宴飲,他剛剛穩固了王位,透過鐵腕手段鎮壓了異母兄弟特拉斯塔馬拉的恩裡克的叛亂,並與阿拉貢的“禮儀者”佩德羅四世暫時休戰。
空氣中瀰漫著烤野豬肉的香氣和摩爾人香料的味道。
一位風塵僕僕、身披朝聖者斗篷的信使被引入大廳,他帶來的不是尋常的國書,而是一個讓整個宮庭瞬間安靜下來的訊息。
“陛下,來自東方的訊息,驚天動地!”信使的聲音因激動和疲憊而顫抖,“耶路撒冷......聖城耶路撒冷,被收復了!”
佩德羅一世手中的銀盃頓在半空,他銳利的眼睛眯了起來:“你說什麼,誰,難道是法國國王,或者德意志的皇帝終於睡醒了?”
他的語氣帶著慣常的譏誚,他與周邊國家的關係大多緊張。
“不,陛下!”信使激動地解釋,“是希臘人的皇帝!君士坦丁堡的希臘人!在他們的新皇帝的率領下,聯合了威尼斯和熱內亞的海軍,攻克了阿卡,並進入了耶路撒冷!現在都在傳頌是‘羅馬的歸來’!”
對於歐洲人來說,東羅馬不配稱為羅馬。
所謂的羅馬在這個時代往往指得是羅馬教廷,即在即義大利的首都,臺伯河畔的古城——古羅馬文明的發源地的羅馬教廷,也是天主教的中心。
君士坦丁堡是一個講希臘語、信仰東正教的帝國,雖然自稱“羅馬“,但文化語言已與義大利的古羅馬截然不同。
因此,被眾人稱呼為希臘人,其皇帝也被稱呼為“希臘人的皇帝”。
大廳裡頓時一片譁然。
貴族和主教們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佩德羅一世沉默片刻,緩緩放下酒杯,他的指節敲擊著橡木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羅馬.......”他咀嚼著這幾個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轉向身旁的塞維利亞大主教:“你聽到了嗎,主教大人,真正的十字架,似乎被一群我們幾乎遺忘的‘希臘人’,和一個來自世界盡頭的異教徒王子舉起來了。而我們,”他揮手指向南方,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格拉納達的方向,“還在和格拉納達那個苟延殘喘的蘇丹國為了幾座邊境城堡糾纏不清!”
他的語氣變得激昂起來:“安達盧斯的土地尚未完全光復,上帝的榮光在伊比利亞仍未普照!如今東方的兄弟卻已踏上聖地的臺階!這是上帝在鞭策我們!卡斯蒂利亞的騎士們,我們的‘再征服’運動,難道還不如那些東方人的虔誠和勇武嗎?”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響徹大廳:
“我們必須做出回應!不是為了君士坦丁堡的那個羅馬,而是為了上帝!傳令下去,加大對格拉納達邊境的壓力!告訴阿拉貢的佩德羅和納瓦拉的卡洛斯,看看東方發生了什麼!伊比利亞的十字架,不能落後於東方的龍旗!”
西班牙的收復失地運動受到了鼓舞,磨刀霍霍向木速蠻!
......
英格蘭,倫敦,威斯敏斯特宮。
此刻,倫敦的泰晤士河畔籠罩在濃霧與寒意中。英格蘭國王愛德華三世,剛剛經歷了與法國漫長戰爭的起伏(此時正值《佈雷蒂尼和約》簽訂後不久,英法暫時休戰),正與他的兒子,“黑太子”愛德華,以及一批重臣在議事廳內商討著王國的財政和加萊等新佔領地的治理問題。
當信使將耶路撒冷光復的訊息帶到時,愛德華三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ByGod'steeth.......”
(憑上帝的牙齒起誓)
他捋了捋開始花白的鬍鬚,看向黑太子:“愛德華,你聽到了嗎,那個希臘人的帝國,居然從墳墓裡爬出來,還咬了薩拉森人一口,而且還是在一個“外來人”王子的帶領下?”
他對大元有些瞭解,但更多來自於模糊的傳說和馬可波羅的故事。
黑太子愛德華,雖然身染沉痾,眼神卻依舊銳利:
“父親,這訊息如果屬實,將震動整個基督世界,但我們需要知道細節,是真正的光復,還是僅僅一次劫掠?君士坦丁堡能否守住它?”
在這個時代,傳遞訊息非常慢。
因此。
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事情的來龍去脈,更不知道大元已經攻克開羅。
一位大臣謹慎地開口:“陛下,教皇必定會號召新的十字軍,我們英格蘭,作為基督世界的驕傲,是否應該響應?”
愛德華三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冷靜道:“響應,用什麼響應,金雀花王朝的金庫剛剛被法國的戰爭掏空,我們的百姓需要休養生息,而不是再次遠渡重洋,為了一個我們幾乎無法想象的遙遠城市去流血。”
英國佬一向是如此務實。
愛德華三世轉過身,臉上是政治家的精明:
“不過,這確實是個機會,我們可以大聲疾呼,讚美上帝的榮光,為......嗯,為我們在法國的權益爭取更多的道義支援,告訴議會,我們可以象徵性地捐贈一筆款子,或者允許志願的騎士前往,但我們英格蘭的主力,必須留在國內,鞏固我們在法蘭西的成果。”
說罷,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考量:
“還有,派人去接觸一下君士坦丁堡,聽說他們和大元攀上關係,這背後估計有大元人的影子,這幾年,海上不斷有大元人的船隊出現,他們是如何過來的,他們的手上或者掌握著能繞過威尼斯和熱那亞的貿易路線,我們要和他們打好關係,上帝的歸上帝,愷撒的歸愷撒,耶路撒冷的榮耀屬於教會,而英格蘭的利益,屬於王冠。”
就這樣,在1360年的冬天,耶路撒冷光復的訊息像一顆投入歐洲平靜湖面的巨石。
在西班牙,它點燃了“再征服”運動的新的宗教熱情和緊迫感。
在英國等其他國家,則掀起了無數百姓的歡呼和喜悅。
東正教的影響力一下子擴大。
為了抗衡東正教,也為了整個基督教的利益,新的十字軍運動快速醞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