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埃及宣慰司(1 / 1)
洪武二十一年,春,開羅。
昔日馬穆魯克蘇丹的王宮,如今已成為大元遠征軍的統帥部。
不過,主帥李察罕並未入住那最為奢華的主殿,而是選擇了偏殿一處較為簡樸的宮室作為處理軍務、接見將領的場所。
殿內陳設簡單,巨大的軍事地圖懸掛在中央,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敵我態勢。
一陣急促而穩健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陳友諒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他臉上帶著一絲風塵,眼中卻閃爍著振奮的光芒。
“大將軍!”陳友諒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聲音中難掩激動,“大都急報!陛下和宣文閣的鈞旨到了!”
正俯身在地圖前推演兵勢的李察罕聞聲猛地直起身,眼中精光一閃:
“陛下和閣老們有何指示?”
陳友諒深吸一口氣,清晰地說道:
“大將軍,陛下聞知我軍連克聖城,兵不血刃智取開羅,龍心大悅!陛下說——”他頓了頓,摹仿著那來自九天之上的威嚴而讚許的語氣,“‘昔年漢武帝有霍去病、衛青踏破匈奴,揚威漠北,今朕有李察罕萬里遠征,揚我國威於【中西】之地!卿,真乃朕之冠軍侯也!’”
中西,指的是中東各地。
依據距離大元的遠近來命名。
“冠軍侯......”
李察罕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威嚴的面頰上終於控制不住地露出了激動之色,胸膛微微起伏,豪邁地笑了幾聲,“哈哈,好!好!好!”
周圍其他將領的無數誇讚,此刻都比不上這來自龍椅之上的一句肯定,這讓他從心底裡感到無比的榮耀與振奮,彷彿連日征戰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陛下與宣文閣諸位閣老決議,正式將此新定之地設為‘埃及宣慰司’,歸由遠征軍統帥部暫管,並授予大將軍臨機專斷之權,允許在當地酌情徵收賦稅,編練新軍,以戰養戰!”陳友諒繼續稟報。
李察罕聞言,眼中光芒更盛,長長舒了一口氣。
有了這柄“尚方寶劍”,他就不再是純粹的客軍,可以更深入地利用本地資源,支撐更長久的軍事行動。
“陛下聖明!如此一來,我軍後方可更加穩固,還有呢?”他追問道。
陳友諒神色一肅,道:“陛下明示,佔據城池土地並非首要,殲滅各地反抗之敵有生力量,搗毀其抵抗核心,方為上策!陛下命我等,不必過於計較一城一地之得失,應集中精銳,直搗黃龍,兵鋒直指大馬士革!務必攻克此賊巢,徹底掌控這【中西】咽喉之地,將馬穆魯克殘部及其盟友的抵抗意志徹底摧毀!”
“為配合我軍行動,陛下已以蒙古世界大汗之名,向伊爾汗國各部、金帳汗國各部發出旨意,要求他們竭力配合,或出兵,或提供嚮導物資,不得有誤!”
聽到關於另外兩個汗國的部分,李察罕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以他對當前局勢的瞭解,伊爾汗國和金帳汗國是內鬥不休,兩國之間也互有矛盾,他們能提供的實質性幫助恐怕有限。
不過,他很快便將這些情況拋開,豪氣干雲地說道:“陛下聖明!即便沒有他們,憑我大元兒郎手中的刀劍火銃,也足以踏平這中西之地!”
戰略既定,李察罕雷厲風行。
他立刻以埃及宣慰使、遠征軍主帥的名義,在開羅及控制區內大肆擴軍。
不僅徵召本地青壯,更將許多見風使舵、前來投誠的原馬穆魯克埃米爾及其麾下軍隊進行整編,打散後納入大元作戰序列。
洪武二十一年,四月二日。
在開羅城外的校場上,舉行了一場特殊的儀式。
李察罕親自主持,犒賞新附的各部將領。
盛宴之上,主菜赫然是烤得金黃流油的整豬!
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那些昔日虔誠的木速蠻埃米爾和將領們,為了表忠心、為了前程,紛紛硬著頭皮,在李察罕和眾多大元將領面前,大口吃下了這明顯違背其教規的食物。
這一舉動,象徵性地宣告了他們與舊信仰的割裂,至少在表面上,被綁上了大元的戰車。
同時,在哈桑蘇丹這個“招牌”的配合下,大量的埃及本地僕從軍也被組建起來。
他們或許戰力不及大元本部精銳,但熟悉地形,數量龐大,用於維持佔領區、押運糧草乃至作為輔助兵力,綽綽有餘。
洪武二十一年,四月十二日,尼羅河水量豐沛之時。
李察罕留下部分兵力鎮守開羅及埃及要地,帶著哈桑蘇丹等一眾核心人物,親率經過補充和整編的大軍,號稱十五萬,以歸降的埃及軍隊為前導,兵分多路,浩浩蕩蕩,水陸並進,朝著巴勒斯坦、敘利亞方向,開啟了新一輪的征伐。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洪武二十一年,四月中旬,大都。
風拂過帝都,帶來了暖意,也帶來了一場萬眾矚目的“盛事”。
一長列囚車在精銳士兵的押送下,緩緩駛入大都城門,沿著主幹道向刑場方向行去,街道兩旁,早已擠滿了前來圍觀的百姓,人聲鼎沸,指指點點。
“看!那就是當年在埃及殘殺我大元商民的蠻子頭目!”
“活該!天道好輪迴!敢動我大元子民,就是這個下場!”
“陛下聖明!王師威武!真是大快人心!”
歡呼聲、咒罵聲、議論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大仇得報的快意與作為天朝上國子民的驕傲。
囚車中,那些昔日或許在埃及作威作福的埃米爾、官吏或是兇悍的暴徒首領,此刻個個面如死灰,神情萎頓,在無數道鄙夷和憤怒的目光注視下,如同待宰的牲口。
在這列囚車的末尾,有兩輛稍微“體面”些的、帶有遮蓋的囚車。
裡面坐著的,正是被迫寫下“告木速蠻兄弟姐妹書”的麥加謝里夫,以及那位在開羅被馬穆魯克供養的傀儡哈里發,兩人蜷縮在車廂角落,聽著外面山呼海嘯般的聲浪,身體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眼中充滿了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圍觀的人群中,沈萬三和幾位江南商人站在一起,他們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難言。
大仇得報,自然是痛快的,但想起當年在埃及損失的親人、夥計和鉅額財富,心中又不免泛起陣陣酸楚與恨意。
“沈公,總算.......總算看到這天了!”一個當年同樣損失慘重的老商人抹了抹眼角,聲音哽咽。
沈萬三默默點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積壓多天的鬱氣一併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