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木速蠻最後的殘留之地——摩洛哥(1 / 1)
摩洛哥王國,卡薩布蘭卡港。
在阿勒頗待了兩個月有餘,伊本·白圖泰終於找到一個機會,疏散了身上所有財產,坐上了一艘開往摩洛哥的船票。
船隻上面同行的人,大多和他一樣是逃難的。
“到了,我們到了!”
一個有些邋遢的烏理瑪激動的喊道,眾人紛紛從昏睡中甦醒起來,伊本·白圖泰甩甩有些昏沉的腦袋,跟隨著其他人員往外走,剛到甲板,一道清新的空氣就灌入口鼻,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望著遠處的卡薩布蘭卡港口,伊本·白圖泰鬆了一口氣,終於安全到達了母國。
地中海上並不安全。
時不時有來自大元、威尼斯、熱那亞以及其他基督世界的船隻在地中海上游蕩,而且,有時候,一些人會裝做木速蠻船隻拉人,不少人就因為這個葬身地中海。
港口比伊本·白圖泰記憶中擁擠了十倍。
船隻像受驚的沙丁魚擠在泊位,桅杆如雲。
碼頭上堆積如山的也並非香料和絲綢,而是簡陋的行李和蒼白的面孔。
來自伊比利亞半島的難民。
以及從突尼西亞、阿爾及利亞海岸線倉皇逃來的木速蠻貴族、學者、工匠。
當然,大多數是和他一樣,從更東邊,穿越了大元控制區重重封鎖線才抵達這裡的木速蠻人呢。
整個港口已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難民營。
伊本·白圖泰用海水吸了吸臉頰,整理整理有些破爛不堪的衣衫,從懷中掏出一些傳記材料,見其完整無損後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隨著人流向前移動。
大約走了幾百步後,便看見一個檢查站。
身著摩洛哥蘇丹衛隊服飾計程車兵,正在神情緊張地檢查著每一個登岸者的身份和健康狀況。
“走走走!”
“大人,求求您就讓我進去吧,我沒地方可去了!”
“奉蘇丹之令,凡是身體有疾者皆不能入我摩洛哥境內,此從哪來請回哪裡去。”
一個身體有恙的人只見癱軟在地上,他哭嚎著。
不久,便有幾個士兵上前架著此人朝著海岸離去。
伊本·白圖泰嘴唇動了動,若是換做平時,他也就出口幫助了,但是,在敘利亞等地待了一段時間後,他深深明白一個道理,不要攔自己能力之外的活。
很快,輪到了伊本·白圖泰,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身份證明信函,這是一位摩洛哥貴族的條子,士兵一瞧,立刻變得嚴肅且諂媚。
“您請~”
伊本·白圖泰接過檢查完的包袱和信件:“現在摩洛哥情況如何,可有發現敵情?”
“聽說大元的艦隊已經出現在休達對面的海峽了?”
這裡指的是直布羅陀海峽。
摩洛哥和西班牙隔著海峽相望。
“閉嘴!別動搖軍心!蘇丹陛下自有安排……”一個隊長低聲呵斥,轉過頭來低聲道:“目前還沒有發現敵情,西班牙和葡萄牙人近期正在和我們談判,似乎要議和......”
從士兵嘴裡瞭解一些大概資訊後,伊本·白圖泰也沒糾結,後面會一一知道的,他快速來來到了摩洛哥馬林王朝的心臟——菲斯。
這裡曾經與印度的德里、馬穆魯克的開羅、麥加等地是木速蠻世界的“嚮往之地”,是知識、信仰與權力的古老中心。
這裡有學術聖殿卡拉維因木速蠻寺經學院。
以及一大批赫赫有名的木速蠻聖廟。
以前已經夠繁榮,但是眼下可謂是“爆火”。
來自木速蠻世界的學者、宗教人士帶著大量的書籍和財富奔赴到這裡逃難,可以說,隨口可見都是知名人士。
摩洛哥的木速蠻氣氛變得越發濃重。
......
伊本·白圖泰也費了不少勁,才找到了他的舊友,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法學家艾哈邁德·伊本·赫勒敦,這位是歷史上著名的社會學家、歷史學家。
原本應在北非,不過在蝴蝶效應之下,在兩年前就到達了這裡。
伊本·白圖泰打量著自己這位老友,只見這位以睿智和洞察力著稱的學者,此刻顯得那麼疲憊而蒼老,眼中佈滿了血絲。
“伊本·白圖泰,安拉在上!你還活著!”伊本·赫勒敦緊緊抓住老友的雙臂,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們以為你早已在東方蒙難了!”
“苟活罷了。”伊本·白圖泰聲音沙啞,露出一抹苦笑。
為了能夠活下來,他不知道破了多少戒。
他相信,能夠活下來到達摩洛哥的人,和他都一樣,幾乎都犯了大罪孽。
艾哈邁德·伊本·赫勒敦同伊本·白圖泰找了一間略顯陳舊的屋子聊閒。
“這兩年跑到摩洛哥的人太多了,一些逃難過來的貴族們,許多來得晚沒機會入住,都住在城外,簡單搭個帳篷,若不是我來的早,恐怕連這幾間房子都住不到,你先暫且在我這裡住下,稍後我派人去給你們買幾個女僕,現在啊,到處都是賣女子的人,大概也就一口袋米的價錢........”艾哈邁德·伊本·赫勒敦吹吹椅子上的灰塵,而後端來一杯熱水,緊接著又從一個小盒子裡掏出幾個黑色碎葉:“嚐嚐,這是我好不容易從一個商人手裡買來的茶,聽說還是大元的高檔茶,現在可不好獲得了。”
伊本·白圖泰抿了抿:“很不錯。”
他並未說假話。
這茶放在摩洛哥已經算不錯了,但是若是放在大元的話,只能算是最低檔的茶末。
在敘利亞伺候“大元老爺”的時候,他當時有幸喝的茶都比艾哈邁德·伊本·赫勒敦的茶好。
如今這個情況下,大元的商路斷絕,能有喝的知足了。
隨後。
兩人就開始交流起來。
伊本·白圖泰將自己所見所聞和盤托出。
比如在埃及、敘利亞如今的戰區情況。
許多人過的悲慘日子,以及一些人已經開始歸順大元,認為大元是天命所歸,已經沒了抵抗心理等種種事情。
伊本·赫勒敦聽著,臉色越來越灰敗。
作為研究歷史迴圈和社會變遷的大家,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預見到這股洪流的不可阻擋。
尤其是大元太強大了。
這股趨勢不僅在戰區有,在摩洛哥也是存在。
尤其已經有許多人說,六七百年前,大唐曾經征服過中東之地,後來大元蒙古又來了,如今,再次返回,而且帶來的又是壓倒性的優勢,許多人都已經沒有了反抗的心思。
若不是大元太過殘暴,對麥加、麥地那等聖地的摧毀,以及對木速蠻的惡劣態度,恐怕,到時大元一至,就有人忍不住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