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世界新戰爭模式(1 / 1)
院落內。
屋裡的烏理瑪幾個人也快速跑出來,他們迅速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地候在一側。
伊本·白圖泰望著眼前的十人小隊,心情略有些緊張。
為首的漢軍隊正目光掃過豬圈,看到幾頭豬被養得膘肥體壯,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隨即用大元話問道:“這裡幾個人住,身份,路引?”
幸好伊本·白圖泰去過許多地方,自然而然也學過大元話,他連忙躬身,用盡可能謙卑的語氣,指著自己和另外幾個縮著腦袋的烏理瑪,他們此刻看起來與普通老農無異:“軍爺,就我們幾個,都是城破後無處可去的可憐人,蒙偉大的大元恩典,在這裡養豬贖罪,混口飯吃。”
他故意表現地緊張,顫巍巍地掏出那張皺巴巴、由本地那個投誠朋友幫忙弄來的臨時身份證明。
隊正接過,仔細看了看,又掃了一眼其他幾人,並未多疑。
他的目光在屋內逡巡一圈,重點檢查了可能藏人的角落和地窖入口,確認沒有窩藏兵器或可疑人物。
就在這時,一個滿者伯夷士兵似乎看中了伊本·白圖泰桌上那盞還算完整的舊油燈,伸手就要去拿。
伊本·白圖泰心頭一緊,那雖不值錢,卻是他夜間寫作的惟一光源。
“規矩點!”
隊正冷喝一聲,目光如電般掃向那個滿者伯夷士兵。
那士兵悻悻地縮回手,嘴裡不滿地嘟囔了一句,但不敢違抗。
這一幕令伊本·白圖泰鬆了一口氣。
他恨大元,但是這個時候慶幸有大元軍隊。
他們並不會無故欺凌平民,搜查時也顯得較為“規範”,目的明確。
而其他聯軍。
尤其是東南亞軍隊或者那些黝黑的印度軍隊,則截然相反,他們對待本地民眾的態度,往往比大元士兵更為嚴厲,甚至帶著一種刻意表現的殘酷和優越感,彷彿要透過這種過分的嚴厲來證明自己的“忠誠”和價值。
他們動輒大聲呵斥,推搡路人,搜查時也常常藉機勒索小額錢財或食物。
若有反抗或稍露不滿,他們下手之狠毒,有時連帶隊的大元軍官都需出面制止。
伊本·白圖泰就聽說過,城外一個村莊的村民,因為未能及時繳納攤派的糧草,幾名印度士兵便縱火燒燬了整個村子的房屋,導致無辜婦孺死亡,其行徑比許多傳說中的征服者更為酷烈。
隊正將身份證明遞還給伊本·白圖泰,面無表情地道:“兩日後有大人物經過,全城戒嚴,安分待著,不許隨意走動,若有生面孔或可疑之事,立刻上報,知情不報,同罪!”
“是,是,小人明白,一定安分守己!”伊本·白圖泰連連保證。
搜查小隊很快離去,幾個烏理瑪略有些癱坐在椅子上,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這樣的日子我們還要過多久啊!”
一個烏理瑪悲痛地哭出來。
“伊本·白圖泰兄弟,我們必須找機會走了,這樣的日子,太難了。”
“先等機會。”伊本·白圖泰嘆口氣,“再堅持幾天,等我們找到出路,返回摩洛哥,一切都會好的。”
......
兩日後,天色未亮,伊本·白圖泰和幾個同伴就被催促著,將他們精心飼養的兩頭肥豬裝上板車,送往城中指定的官署廚房。
完成這屈辱卻又關乎性命的差事後,他們被允許返回,但被告知必須直接回家,不得在街面逗留。
然而,在穿過一條相對僻靜、卻能瞥見主街的巷口時,伊本·白圖泰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忍不住縮在牆角陰影處,屏息窺探。
只見一隊長得驚人的車隊,正在大批士兵的嚴密護衛下,緩緩從城門方向駛入。
拉車的並非尋常馱馬,而是更為健碩的神駿,車輪壓在碎石路上發出沉重而均勻的轆轆聲。
最引他注目的,是車隊中間那幾輛覆蓋著厚重油布、由四匹馬牽引的平板大車。
油布之下,勾勒出一個個方正、巨大的輪廓,隱約可見金屬的反光。
那形狀既非火炮,也非投石機,更不是他認知中任何已知的戰爭機械。
它們靜靜地躺在那裡,偶然間露出的樣子,散發著一種冰冷的、超越時代的科技感,令人莫名心悸。
押送這支車隊計程車兵,清一色是身著精良鎧甲、手持燧發火槍的大元漢軍!
人數足足有一個千戶所!
伊本·白圖泰認得那種制式和氣質,這絕非印度或南洋的僕從軍,而是大元真正的核心野戰精銳!
他們面容肅穆,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火槍上的刺刀在晨曦中閃著寒光,將任何試圖靠近的閒雜人等遠遠隔開。
“安拉在上……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伊本·白圖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需要動用整整一個千戶的精銳漢軍來押送,而且全是火槍兵!”
他見過大元軍隊押送金銀財寶,押送重要俘虜,甚至押送大型攻城器械,但從未見過對某種“物品”如此重視,警戒程度如此之高!
在裝載著這些神秘鐵箱的車隊之後,還跟著幾輛較為舒適的馬車。
車簾掀起一角,伊本·白圖泰看到裡面坐著幾個身穿深色長袍、氣質與他見過的所有軍人和官員都迥異的人。
他們年紀不一,有的已鬢髮斑白,有的則正當壯年,但共同點是都帶著一種學者般的氣質,眉宇間透著智慧與某種…超然。
當地最高的漢軍將領,竟親自迎上前去,與這幾人交談,態度頗為客氣,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恭敬。
伊本·白圖泰困惑到了極點。
軍人對學者如此禮遇,在這亂世雖不尋常但也並非沒有,可結合前面那些被嚴密護衛的神秘鐵箱……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
這些鐵箱子,以及這些學者模樣的人,掌握著某種極其重要、甚至可能決定戰爭走向的力量?
他想象不出,到底是什麼,有限的認知無法給他答案。
他並不知道,那些被嚴密守護的、散發著冰冷科技感的鐵皮箱子,正是大元工部與欽天監聯合諸多巧匠學士,歷經多年心血才研製成功的劃時代產物——無線電臺。
而那些他認為是學者的人,正是操作和維護這些精密裝置的技術專家。
它們的存在,將徹底改變戰爭的模式,使得萬里之外的指揮如臂使指,其戰略價值,確實遠超任何單一的傳統武器。
伊本·白圖泰的直覺並沒錯,他確實窺見了一個即將改變世界格局的可怕秘密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