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打斷重接(1 / 1)
她那風輕雲淡的態度,就好像斷了一條腿無關緊要似的。
阿瞞的喉嚨發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知道阿花一向堅強,可看到她這樣輕描淡寫地掩飾自己的傷痛,他只覺得胸口悶得發疼。
當然,跟性命比起來,一條腿的確不算什麼。
能活著已是萬幸,更何況她還找到了阿瞞。比起死亡,一條腿的代價,她心甘情願。
而且她成功找到了阿瞞,算是完成了村長交代的任務,就算是現在讓她去死,她也沒有什麼遺憾。
這個念頭讓她心底湧上一股平靜。
她的使命已經完成,阿瞞還活著,這就夠了。至於她自己……她垂下眼睫,掩去了眼底那一絲微不可察的黯然。
\"或許,我可以幫阿花姑娘看看。\"
秦安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醫者特有的沉穩。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阿花那條不自然彎曲的腿上,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作為醫者,他本能地想要減輕傷者的痛苦,但同時也明白阿花此刻的抗拒。
\"沒錯,秦安的醫術可厲害了,他前不久還幫阿詩瑪接骨呢!\"
阿瞞興奮地插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急於向阿花證明秦安的醫術有多麼神奇。
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彷彿這樣就能讓阿花立刻點頭同意。
聽到這話,秦安臉色有些尷尬,他不知道阿瞞是在誇自己醫術厲害,還是罵他笨,幫助壞人治病。
他的嘴角微微抽動,眼神閃爍了一下,心裡泛起一絲無奈。
\"不用了,我這條腿已經廢了。\"
阿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傷腿,指尖觸碰到粗糙的疤痕時,眼神暗了暗。
十幾天了,骨頭早已錯位生長,怎麼可能還治得好?
她摔下來足足有十多天,外部的傷口已經癒合,可裡面的骨頭已經錯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頭扭曲的觸感,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尖銳的疼痛。那些疼痛日夜折磨著她,但她早已學會咬牙忍耐。
這種情況,就算是來了神醫也給她治不好。
她不是沒想過治好自己的腿,但現實讓她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與其懷抱希望後再失望,不如一開始就認命。
\"我現在拄著柺杖能走去,也挺好的。\"
阿花勉強扯出一抹笑容,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
但那雙微微顫抖的手和眼底一閃而過的苦澀,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不甘。
一個花季少女,卻要承受瘸腿的痛苦。
她本該像其他少女一樣奔跑、跳舞,享受青春的恣意,可現在卻連正常走路都成了奢望。
每當夜深人靜時,那種無力感便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阿花姐,秦安的醫術可厲害了,他一定能把你治好的!\"
阿瞞急得直跺腳,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不能接受阿花就這樣放棄,更不忍心看她一輩子拖著這條殘腿。
見阿花拒絕,阿瞞記得抓耳撓腮。
他像只焦躁的猴子一樣來回踱步,雙手不停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彷彿這樣就能想出說服阿花的辦法。
\"阿花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如果沒能治好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但如果能治好的話,自然再好不過,況且,我們還需在你的帶領下離開這裡,你這般樣子可能會浪費時間。\"
秦安的聲音沉穩有力,一字一句都敲在阿花的心上。
他並非刻意用責任來逼迫她,而是實事求是地指出目前的困境。
其實,阿花對於這條腿已經不抱希望,可秦安最後一句話深深的觸動了她的內心。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內心掙扎著。
是啊,如果她的腿一直這樣,不僅會拖慢大家的腳步,更可能在危急時刻成為阿瞞的負擔。
她這個樣子的確會成為阿瞞的累贅。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
她可以接受自己殘廢,但絕不能接受因為自己而連累阿瞞。
\"那就有勞阿哥了!\"
阿花的聲音乾脆利落,沒有一絲遲疑。
她利索地捲起褲腿,褪下粗布襪子,露出那條傷痕累累的小腿。
皮膚上交錯著紫紅色的淤痕,腫脹處泛著不健康的青白,但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彷彿即將被治療的並非自己的身體。
阿花沒有半點猶豫,主動脫掉襪子,讓秦安檢查傷口。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卻仍堅定地將傷腿完全暴露在秦安面前。
長期拄拐讓她的手掌磨出了厚繭,但此刻這些老繭正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透露出她內心並非表面那般平靜。
秦安仔細的看了一遍,不由的皺眉。
醫者的手指輕輕撫過腫脹的傷處,觸感告訴他情況比想象的更糟。
錯位的骨頭已經在錯誤的位置上重新癒合,形成了一道畸形的突起。
他眉心的溝壑更深了,喉結上下滾動著,思考著該如何開口。
阿花的腿從外面看並沒有什麼問題,但骨頭有明顯的錯位偏移,並且,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生長,錯位的骨頭也已經慢慢固定。
皮膚表面的傷痕已經結痂脫落,留下淡粉色的新肉。
可皮下那錯位的骨痂卻像一根倒刺,深深紮在秦安的醫者之心上。這樣的傷勢,每拖延一天,治癒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阿花姑娘,你的這條腿處理的不好,如果想治好的話就要重新打斷。\"
秦安的聲音沉甸甸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說完就緊緊抿住嘴唇,目光忐忑地觀察著阿花的反應。
這樣的治療方式,就連壯漢都會望而卻步。
斷腿的痛苦可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他擔心阿花退縮。
秦安已經想好了幾種勸說的說辭,甚至準備好了止痛的草藥。
然而,阿花的表情出奇的平靜,她點點頭道:\"沒問題,那就再打斷一次吧,如果阿哥不忍心下手,我自己來就行。\"
她的語氣極為平淡,只有那雙攥得發白的指節洩露了內心的波瀾。話音未落,她已經抓起了靠在巖壁上的柺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