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下水前的準備(1 / 1)
“那你知道竹子為什麼要比木頭更輕嗎?”
秦安微微挑起眉梢,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灼灼地望向阿瞞。
“因為竹子裡面是空的!”阿瞞挺直了腰板,聲音清脆響亮,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他從小在山裡長大,漫山遍野的竹林便是他的樂園。
那些翠綠的竹節,他不知摸過多少回,甚至偷偷在屋後的山坡上栽種過幾叢,日日觀察它們抽枝拔節。
秦安的問題於他而言,簡直如同問魚為何會游水一般簡單。
“對也不對。”秦安抿了抿唇,輕輕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
“肯定是對的,竹子裡面就是空的!”阿瞞不服氣地反駁,眉頭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他可是親眼瞧見過的,鋒利的柴刀劈開竹竿時,裡頭分明空蕩蕩的,哪有什麼玄機?
“其實,竹腔並非是空的,它的裡面存有空氣,看上去是空的而已。”
秦安嗓音溫和,耐心地解釋著,指尖輕輕敲了敲身旁的一截青竹,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空氣?”阿瞞撓了撓頭,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
浮雲悠悠,幾隻山雀振翅掠過,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難道竹子裡面藏著的,竟是這無邊無際的天?
“竹腔裡面的空氣,跟我們呼吸的空氣相同。”秦安繼續解釋道,聲音不疾不徐,彷彿在講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道理。
“我明白了!”阿花突然一拍手,眸中閃過靈動的光彩,“只要咱們帶著竹子進入暗河,就能借助竹腔裡的空氣進行呼吸。”
“沒錯,是這個道理。”
秦安讚許地點點頭,眼中浮現出欣慰之色,“理論上來講,只要我們攜帶的竹子足夠多,就能長時間在水下活動。”
一旁的阿瞞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半晌合不攏。
他從未想過,那司空見慣的竹子竟有如此妙用。
早知如此,他小時候在山澗裡嬉戲時,何必憋得滿臉通紅?若是腰間別上幾節翠竹,豈不是能在碧波中自在遨遊,像一尾魚般暢快?
孩童的天性讓他忍不住浮想聯翩,思緒早已飛到了夏日清涼的溪水中。
不消片刻,秦安已利落地將竹子砍成半米長的小段,整齊地碼放在地上。
青翠的竹節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斷面散發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又挑出一根手指粗細的竹子,用細枝小心翼翼地捅穿竹節,製成一根中空的導管。
最後,他握緊導管和一段竹節,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水中。
水花四濺,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像是一把撒落的珍珠。
“阿哥!”
阿花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絲驚慌。
她睜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秦安的身影消失在翻湧的水花中,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下去了!”
她攥緊了衣角,指尖微微發白,目光死死鎖住水面。
河水幽深,泛著冷冽的暗光,偶爾泛起幾圈漣漪,卻遲遲不見秦安的身影。
阿瞞也繃緊了臉,眉頭擰成一個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河面,生怕錯過任何一絲動靜。
“阿哥已經下去很久了,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阿花的聲音微微發顫,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她記得清清楚楚,上次秦安在水下最多隻能堅持一分鐘左右,可現在……已經遠遠超過了那個時間。
“他不可能突然閉氣這麼久……”
阿瞞低聲喃喃,心裡隱隱不安。
這暗河水流湍急,水下暗礁叢生,萬一被捲進漩渦,或者撞上石頭……他不敢再想下去。
“阿瞞,要不你下去看看?”
阿花終於忍不住了,聲音裡帶著懇求。阿瞞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剛準備跳進水裡——
“嘩啦!”
水花四濺,秦安猛地從水中探出頭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水珠順著他的髮梢滴落。
“阿哥!”
阿花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長舒一口氣,臉上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阿瞞也放鬆了緊繃的肩膀,但隨即又皺起眉頭——
“秦安,你怎麼能憋這麼長時間?”
他有些不服氣,甚至有點鬱悶。自己水性一向比秦安好,可這次,秦安竟然在水下待了這麼久!
秦安抹了把臉上的水,咧嘴一笑,舉起手中的竹管晃了晃。
“自然是竹腔的功勞!”
他游到岸邊,一邊調整呼吸,一邊解釋道:
“我試過了,一段竹子能供人呼吸兩次,讓一個成年人在水下多閉氣兩分鐘。”
“兩分鐘?”
阿花和阿瞞面面相覷,對這個陌生的詞一臉茫然。
秦安這才反應過來,他們根本不懂“分鐘”是什麼意思。
“呃……五個兩分鐘,差不多就是一盞茶的時間。”
兩人這才恍然大悟。
“也就是說,我們只要帶五根竹子,就能在水下閉氣一盞茶?”
阿花瞪大了眼睛,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
一盞茶的時間,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遠超閉氣的極限!
“而且暗河水流那麼快,一盞茶的時間,足夠我們漂出幾百米了!”
阿瞞興奮地握緊拳頭,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以他的水性,如果真能閉氣這麼久,他甚至有信心一口氣游出更遠!
秦安點點頭,但隨即又補充道:
“理論上是這樣,但為了保險起見,我們每個人最好帶二十段竹子。”
“二十段?!”
阿瞞倒吸一口涼氣,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
“那豈不是能在水下閉氣……四盞茶?!”
他的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四盞茶的時間,已經超過半個時辰!
如果真能做到,他們甚至能橫穿整條暗河!
片刻後,阿花輕聲問道:\"可如果我們攜帶這麼多竹子,會不會沉不下去?\"
她的聲音裡帶著猶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竹節光滑的表面。
這些青翠的竹筒在陽光下泛著微光,輕飄飄地浮在水面上,像是一艘艘迷你的竹筏。
\"對啊,對啊,這幾乎相當於一個小型竹筏的大小!\"
阿瞞立刻附和道,伸手戳了戳浮在水面的竹筒。
五段竹子排在一起,已經能穩穩地托起他的重量,更別說二十段——那簡直能讓他整個人躺在水面上曬太陽!
\"要想克服竹子的浮力,就得拼命往下游......\"
阿瞞皺起眉頭,想象著自己像只落水的貓一樣在水裡撲騰,卻怎麼也沉不下去的樣子。
那樣不僅滑稽,更會耗盡體力,讓原本就寶貴的閉氣時間大打折扣。
\"既然浮力大,那就在腳下綁上石頭!\"
秦安的回答乾脆利落,彷彿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在腳下綁上石頭?\"
阿瞞和阿花同時僵住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進他們的腦海,讓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在他們的記憶裡,只有一種情況會給人腳上綁石頭——那就是浸豬籠。
阿花的嘴唇微微發抖,眼前浮現出那個可怕的畫面:去年春天,寨子裡的阿秀姐被五花大綁,腳上拴著沉重的石塊,在眾人的咒罵聲中被推入深潭......
\"阿哥,只有這一個辦法嗎?\"
她的聲音細若蚊吶,手指緊緊攥住衣角,指節都泛出了青白色。
這個提議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彷彿那些冰冷的石塊已經綁在了自己的腳踝上。
秦安疑惑地眨眨眼,完全不明白兩人為何如此抗拒。
在他眼中,這不過是個簡單的物理問題:浮力太大?那就增加配重。
\"這個方法挺不錯的,為什麼還要想其它辦法?\"
他撓了撓頭,看著兩人古怪的表情,一頭霧水。
見秦安態度堅決,阿花咬了咬下唇,終究沒再說什麼。
但她的眼神依然充滿不安,時不時瞥向河邊的石塊,彷彿那些石頭會突然跳起來咬人似的。
\"天色已經不早了,咱們趕緊行動!\"
秦安抬頭看了看天色。
夕陽已經西斜,林間的陰影越拉越長。
他知道,一旦入夜,水溫會驟降,水下的能見度也會變得更差,到時候危險係數將成倍增加。
\"阿瞞,你和阿花去把國師背過來,我去弄一些藤蔓。\"
他快速分配著任務。
沒有現成的繩索,那些柔韌的山藤就是最好的替代品。
而且在地下暗河的急流中,這些藤蔓還能把幾個人牢牢系在一起,防止被衝散。
三人立即分頭行動。
秦安揮舞著柴刀,利落地砍下一根根青藤。
這些藤條在他手中靈活地扭動著,散發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當他抱著一捆藤蔓回到河邊時,渾濁的河水正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橘紅色。
秦安盯著水面,眉頭漸漸皺起——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剛才試潛時,即便睜大眼睛,眼前也只有一片模糊的昏黃。
水中的光線折射讓一切景物都扭曲變形,根本看不清前方的狀況。
\"得想辦法做個潛水鏡......\"
他喃喃自語,目光在四周搜尋著可用的材料。
如果能看清暗河中的地形,他們的生存機率將大大提高。
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讓他再次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