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進入暗河(1 / 1)

加入書籤

\"有了,我可以把望遠鏡改裝一下!\"

秦安突然拍了下大腿,眼睛亮得驚人。

他急忙把隨身攜帶的望遠鏡拿出來。

\"只需要一塊玻璃加個套筒......\"

他喃喃自語著,手指靈活地拆解著望遠鏡的鏡筒。

陽光透過林間的縫隙,在鏡片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斑。

阿瞞揹著昏迷的國師回來時,正看見秦安把兩個竹筒套在眼睛上,活像只古怪的竹節蟲。

\"阿哥,你、你眼睛怎麼了?\"

阿花嚇得倒退兩步,手裡的藤蔓差點掉進水裡。

她腦海裡瞬間閃過山精鬼怪附體的傳說,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護身符。

秦安摘下竹筒,露出完好無損的眼睛,笑道:\"這叫潛水鏡!\"

\"能在水下看清方向的鏡子?\"

阿瞞把國師輕輕放在岸邊,顧不得擦汗就湊了過來。

他接過竹筒翻來覆去地看,當發現兩端嵌著的透明鏡片時,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作為水性最好的人,他太清楚在水下睜眼是什麼感覺——那種模糊扭曲的視野,就像隔著一層渾濁的油紙。

\"給我一個唄?\"阿瞞的眼睛眨巴眨巴,露出討好的笑容,活像只討食的小狗。

秦安猶豫了一下:\"可以借你,但離開後要還我。\"

見阿瞞撇著嘴要抱怨,他趕緊補充:\"這鏡片還能改回望遠鏡,在山上找路時少不了它。\"

\"小氣鬼......\"

阿瞞嘟囔著,卻迫不及待地把潛水鏡往臉上扣。

冰涼的竹筒貼在皮膚上,帶著淡淡的松脂味。

他想象著自己戴著這個神器在水下游弋的樣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準備妥當後,秦安開始用藤蔓把大家串聯起來。

堅韌的青藤在腰間纏了三圈,打結時勒得阿花直皺眉。

當輪到綁石塊時,她的手指明顯在發抖。

\"別怕,\"秦安輕聲安慰,\"我試過了,這些石頭的重量剛好抵消竹筒的浮力。\"

他蹲下身,把鵝卵石用藤蔓仔細捆在每個人的腳踝上。

阿花閉上眼睛,聽見石塊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恍惚間又聽見了記憶中浸豬籠時的哭喊聲。

直到秦安用力扯了扯藤蔓確認牢固,她才回過神來。

夕陽的餘暉把河面染成血色,秦安站在岸邊最後檢查裝備。

二十段翠竹用藤條捆紮得整整齊齊,像一排等待發射的箭矢。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

\"差點忘了這個——\"他展開油紙,露出幾塊蜂蠟,\"把蜂蠟塗在潛水鏡邊緣,能防止漏水。\"

阿瞞好奇地湊過來聞了聞,甜膩的蜜香混著竹筒的清氣,讓他想起去年掏蜂窩時被蟄腫的鼻子。

當冰涼的蜂蠟抹在竹筒邊緣時,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就像春雪融化時的聲響。

\"記住,\"秦安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如果竹筒裡的空氣用完,就用力戳破竹節來呼吸。

河水輕輕拍打著岸邊的岩石,彷彿在催促他們啟程。

阿花望著幽深的河面,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的竹筒。

\"阿花姑娘,咱們可要下水了!\"

秦安站在河岸邊,聲音比往常低沉了幾分。

湍急的河水拍打著岩石,濺起的水花打溼了他的褲腳。

他注意到阿花的指尖正在微微發抖——這個平日裡潑辣的姑娘,此刻正死死咬著下唇,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嗯!\"

阿花重重點頭,突然用兩根手指捏住自己小巧的鼻子,活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這個滑稽的動作讓秦安靈光一閃。

\"先等一下!\"

他飛快地衝向竹林,腰間別著的柴刀在夕陽下閃著寒光。

片刻後,他捧著幾個精巧的竹夾子回來,那是在等待時隨手削制的。

\"給,用這個夾住鼻子。\"

秦安將一個打磨光滑的竹夾遞給阿花。

夾子內側細心地纏著柔軟的樹皮纖維,不會勒疼嬌嫩的皮膚。

阿花試著夾上鼻子,頓時聞到了一股清新的竹香。

最讓秦安擔心的是昏迷的國師。

他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竹夾扣在國師秀挺的鼻樑上,又用藤蔓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胸前。

這個姿勢讓他能隨時感知到國師的呼吸變化。

\"下水!\"

隨著秦安一聲令下,四人緩緩踏入河中。

冰涼的河水像無數細針扎著皮膚,阿花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當水位漫過胸口時,她突然僵住了——洶湧的水流擠壓著胸腔,彷彿有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不能拖後腿......\"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邁開腳步。

完全沒入水中的瞬間,世界驟然安靜。

三人的身影被水流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像傳說中的水鬼般飄忽不定。

暗河的力量超乎想象。

沒有著力點的身體就像秋風中的落葉,被激流肆意擺佈。

阿花死死攥住秦安的衣角,指甲幾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突然,一道黑影迎面撲來——是突出的巖壁!

\"砰!\"

秦安和阿瞞同時曲腿蹬向石壁,撞擊的震動順著藤蔓傳來,震得阿花牙齒髮顫。

渾濁的水流中,她看見秦安對阿瞞比了個手勢,兩人突然頭下腳上,像兩條靈活的大魚般向下潛去。

窒息感漸漸襲來。

阿花感覺肺部像被火燒般灼痛,耳膜傳來尖銳的鳴響。

她拼命剋制著想要呼吸的本能,卻感覺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秦安敏銳地察覺到胳膊上傳來的力道——阿花的手指正像鐵鉗般越收越緊。

透過渾濁的河水,他看見姑娘的臉色已經泛青,秀氣的眉毛痛苦地擰在一起。

秦安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耳中嗡嗡作響,彷彿有千萬只蜜蜂在顱內振翅。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顫抖的手指摸向腰間的竹筒。

然後用特質的導管用力將竹筒戳破,大口大口吮吸著裡面的空氣。

清涼的空氣湧入肺部的瞬間,彷彿乾涸的大地迎來甘霖。

每一個肺泡都在歡呼雀躍,眼前的黑霧漸漸散去。

餘光瞥見阿花慘白的臉色和微微抽搐的手指,他立即用肘部輕觸她的手臂示意。

阿花如獲至寶地捧起竹筒,在第三次嘗試後才成功扎破。

當第一縷空氣進入她的口腔時,緊繃的身體像洩了氣的皮筏般鬆弛下來。

而阿瞞則倔強地豎起大拇指,這個好勝的少年還在堅持,儘管他的太陽穴已經暴起青筋。

下潛得越深,光線就越發昏暗。

潛水鏡外是墨綠色的世界,成群的小魚被這群不速之客驚得四散而逃。

突然,秦安在渾濁的水流中捕捉到一道異樣的陰影——那是一個約莫兩人高的洞口,邊緣佈滿滑膩的水藻,像巨獸微微張開的咽喉。

他激動地拽了拽連線眾人的藤蔓,雙手比劃出一個誇張的圓形。

阿瞞的眼中立刻迸發出光彩,用力回扯藤蔓表示明白。

在進入這個危險通道前,秦安果斷又戳破一個竹筒,示範性地深深吸氣,示意這是最後的戰前準備。

就在同伴們專注於調整呼吸時,秦安輕輕托起國師精緻的下巴。

少女蒼白的唇瓣冰涼柔軟,他閉著眼睛,將珍貴的空氣緩緩渡入。

這個看似親密的舉動實則小心翼翼——既不能讓她嗆水,又要確保足夠的氧氣輸送。

兩個竹筒的空氣在唇齒間流轉,國師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卻終究沒有醒來。

阿花假裝研究巖壁上的紋路,阿瞞則專注地數著腰間剩餘的竹筒。

調整好隊形後,四人向著那個幽深的洞口游去。

水流在這裡突然變得湍急,彷彿有看不見的手在推著他們前進。

秦安最後檢查了一遍捆綁國師的藤蔓,深吸一口氣,率先沒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就在進入暗河的剎那,一股狂暴的水流如同無形的巨掌,狠狠拍在四人身上。

秦安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在水中翻滾。

藤蔓瞬間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阿花的驚叫被水流吞沒,只見她像斷線的風箏般被衝出去數丈遠。

\"抓住我!\"秦安在心中吶喊,拼命划動四肢。

湍急的水流中,他看見阿瞞的頭盔重重撞在巖壁上,濺起一串細碎的氣泡。

情急之下,他猛地拽動腰間藤蔓,將散開的同伴重新拉回身邊。

阿花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臂甲,指甲都嵌進了皮肉。

暗河的水速遠超秦安預計。

原本以為只是溪流般的流速,此刻卻堪比奔馬。

巖壁在潛水鏡中化作模糊的灰影,不時有尖銳的鐘乳石擦著衣角掠過。

就在這危急時刻,秦安突然發現一個更嚴峻的問題——隨著竹筒空氣的消耗,他們正在不可遏制地下沉。

水壓像無形的巨手擠壓著胸腔。

阿花痛苦地捂住耳朵,精緻的五官都皺成一團。

秦安當機立斷抽出匕首,寒光閃過,一塊配重石應聲墜落。

眾人頓時如釋重負般上浮,卻又在下一秒險些撞上頭頂嶙峋的巖頂。

\"砰!\"阿瞞的肩甲與岩石相撞的悶響讓秦安心頭一顫。

他不得不做出艱難抉擇——提前戳破竹筒。

氣泡歡快地逃離竹筒時,他彷彿看見生存的希望正在一點點流逝。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只維持了短暫的平衡。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