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禍水東引（1 / 1）
冰涼的液體直衝肺部，劇烈的嗆咳感瞬間襲來。
他死死咬住牙關，面部肌肉因強忍咳嗽而扭曲，額頭青筋暴起。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在水中暈開，卻抵不過肺部的刺痛。
待這陣痛苦稍緩，秦安再次嘗試。
這次他吸取教訓，只用最輕微的力道吸氣——結果仍是滿口河水。
好在他早有準備，讓水直接流入胃部。
冰冷的液體在胃裡翻騰，引起一陣痙攣，但至少保住了呼吸系統。
經過數次失敗的嘗試，當第一縷珍貴的新鮮空氣終於透過導管進入肺部時，秦安幾乎要落下淚來。
即便成功呼吸到空氣，秦安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像對待珍寶般珍惜每一口呼吸，在確保導管頂端始終藏於水面波紋之下的前提下，以最剋制的幅度換氣。
每次換氣後，他都立即將導管縮回水下，生怕水面異常的波動會引起岸上獵人的注意。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每一次呼吸都成了一場精密的博弈。
此刻，一名站在最前排的巫族戰士突然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縮。
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長矛，目光死死鎖定水面某處——那裡似乎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陰影，但當他定睛細看時，又只剩下粼粼波光。
\"發現什麼沒有？\"金鳴村隊長陰冷的聲音在背後炸響，嚇得這名戰士渾身一顫。
他偷瞄了一眼隊長猙獰的面容，那佈滿疤痕的臉上，一雙充血的眼睛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戰士的喉結上下滾動，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清楚地記得上次有人謊報敵情，被隊長活生生剝去指甲的慘狀。
\"沒、沒什麼。\"戰士慌忙搖頭，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他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用身體擋住了方才可疑的水域。
隊長冷哼一聲，佈滿老繭的手指重重戳在戰士胸口：\"繼續盯著！就算是條魚吐泡泡，也得給我看清楚！\"
他轉身對著其他族人咆哮：\"都給我打起精神！那兩個雜種要是敢冒頭換氣，立刻給我射成篩子！\"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流逝。
一名年輕戰士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遲疑：\"隊長，這都過去小半個時辰了...要是他們真跳了水，現在早就該浮上來了。\"
隊長佈滿血絲的眼睛狠狠瞪了過去，但隨即陷入沉思。
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骨刀，想起村裡那些因為辦事不力而被村長活祭的倒黴鬼。
冷汗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在猙獰的面部圖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
\"你說得對。\"隊長突然獰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去林子裡搜！就是把每片樹葉都翻過來，也要找到他們！\"
他轉身時，腰間懸掛的骷髏飾品發出瘮人的碰撞聲。
不遠處的赤水村戰士早已顯出不耐。
他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人甚至故意打了個哈欠。
帶頭的赤水戰士暗自盤算：金鳴村每死一個人，明年分獵物時他們就能多分一份。要不是礙於盟約，他真想放聲大笑。
就在赤水村眾人轉身欲走時，金鳴隊長突然暴喝：\"站住！\"他的聲音像鈍刀刮過骨頭，驚起林間一片飛鳥。所有人為之一震，只見他緩緩拔出骨刀，刀尖在陽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澤：\"這事還沒完...你們赤水村，也得給我個交代。\"
赤水村眾人驟然頓住腳步，齊刷刷地轉過身來，眼中迸射出憤怒的火光。
為首的隊長面色陰沉，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們金鳴村什麼意思？\"
聲音裡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雖說表面上是受金鳴村之邀前來助陣，但赤水村眾人對那尊上古巫鼎的覬覦之心早已按捺不住。
他們私下裡不知盤算過多少次，就等著找個合適的時機與金鳴村徹底翻臉，好將那件傳說中的寶物據為己有。
\"你剛才說有兩名刺客？\"金鳴村隊長眯起眼睛，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被殺的是他們金鳴村的精銳，連他這個隊長都沒能看清刺客的身影，對方卻說得如此確鑿，這怎能不讓人起疑？
\"我自然是親眼所見！\"赤水村隊長毫不示弱地回瞪過去，聲音洪亮如雷。
他們確實在趕來時，隱約瞥見秦安和阿瞞跳水前的兩道黑影。
可那身影轉瞬即逝，快得像是幻覺，連他自己心裡也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看見了？\"金鳴村隊長突然上前一步，鼻尖幾乎要貼上對方的臉。
\"那你倒是說說，那兩個刺客往哪兒跑了？\"他刻意放慢語速，每個字都帶著咄咄逼人的意味。
\"我怎麼知道！\"赤水村隊長猛地推開逼近的身影，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意。
\"等我們趕到時，人早就沒影了！\"他被對方這種審犯人似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跑了？\"
金鳴村隊長突然拔高音調，聲音尖銳得刺耳，\"我看是跑回你們赤水村去了吧！\"
這話雖未挑明，卻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直指赤水村眾人。
眼下萬木村勢微，隨時可能被吞併，赤水村自然成了金鳴村最大的眼中釘。
\"你血口噴人！\"赤水村隊長暴喝一聲，眼中寒光閃爍，\"你是說這事是我們乾的？\"
雖然他們確實有這個能耐，但沒做過的事，豈能任人栽贓？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都握緊了武器，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不是你們還能是誰？\"金鳴村隊長步步緊逼，唾沫星子飛濺，\"難不成刺客能插翅膀飛了？\"
他的目光在赤水村眾人臉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破綻。
\"呵！\"赤水村隊長突然冷笑一聲，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保不齊是你們自導自演，故意找茬！\"
他越想越覺得可疑，這分明是金鳴村設下的圈套，就等著他們往裡跳。
兩撥人馬對峙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
赤水村的人暗自調整著站位，手指已經扣在了兵器上。
既然對方存心挑釁，他們也不介意奉陪到底。
剎那間，兩個村子的隊伍同時繃緊了神經，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每個人的眼神中都閃爍著警惕的寒光。
弓弦被悄悄拉緊，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一場血腥廝殺眼看就要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