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不能說的話(1 / 1)
阿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但青崖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燃起一絲希望:\"暫時無法救醒,但性命......或許還能保住。\"
\"村長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阿花急切地抓住青崖的袖口,眼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
她想起小時候發燒不退時,正是這位村長用一碗苦澀的藥汁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青崖卻只是沉重地嘆息,眉心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難啊......除非......\"他頓了頓,目光不自覺地望向祠堂方向,\"除非能催動上古巫鼎。\"
\"巫鼎?!\"
阿花渾身一顫,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那個帶來無盡災禍的青銅器物,此刻竟成了唯一的希望?
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怨憤,小心翼翼地問:\"村長已經......參透巫鼎的奧秘了?\"
燭火在青崖眼中跳動,映照出一片晦暗:\"尚未......\"
這兩個字彷彿用盡了他全身力氣。阿花清楚地看到,村長握劍都不曾顫抖的手,此刻竟在微微發抖。
屋內陷入死寂,只有國師微弱的呼吸聲在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阿花望著床榻上形銷骨立的聖女,突然想起秦安那日說過的話:\"你們守護的不過是個催命符......\"
聯想到秦安之前說的那番話,她也覺得把上古巫鼎送走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但她知道,萬木村的人都對上古巫鼎抱有很大希望。
有些話要是說了,很可能會擾亂人心。
她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有些真相,比劇毒更傷人。
青崖深邃的目光如炬,直直地望進阿花閃爍不定的眼底。
\"阿花,\"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迴避的威嚴,\"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阿花的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我、我......\"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話語在唇齒間徘徊,卻遲遲無法說出口。
回村的路上,那些畫面不斷在她腦海中閃回——族人蠟黃的面容上佈滿疲憊的溝壑,孩童們因飢餓而凹陷的臉頰,戰士們裹著滲血繃帶卻仍緊握武器的雙手......
為了守護那個冰冷的青銅器物,整個部族正在一點點被掏空生命。
而那個叫秦安的年輕人......
阿花想起他那偉岸的樣子,想起他面對危機時沉穩的眼神,想起他談及巫族未來時那種篤定的神情。
彷彿只要有秦安在,就沒有完不成的事情。
或許,真正的希望從來就不在那尊蒙塵的古鼎裡?
\"有什麼話就說吧!\"青崖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這位向來嚴厲的村長此刻竟放緩了語氣,佈滿老繭的大手輕輕搭上她的肩頭。
這難得的溫和讓阿花鼻尖一酸——她知道,這是青崖給予心腹的特殊信任。
深吸一口氣,阿花抬起臉來,眼中的猶豫已被堅定取代。
\"我覺得,\"她一字一句道,聲音清亮得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既然我們沒有掌握上古巫鼎的使用方法,倒不如......\"
話未說完,青崖的臉色驟然陰沉。
他猛地背過身去,寬厚的肩膀繃得死緊。\"夠了!\"
他厲聲打斷,袖中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不是憤怒,阿花知道——她看見村長轉身時眼中閃過的掙扎,那是理智與某種無形力量在激烈交鋒。
\"可是為了一個不能用的破鼎,\"阿花不退反進,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真的要搭上族人的性命嗎?這樣值嗎?\"
她倔強地仰著頭,任由淚水劃過沾滿塵土的臉頰。
此刻的她,彷彿要用盡畢生的勇氣,去撼動那座壓在族人心頭太久的山嶽。
青崖的瞳孔微微收縮,阿花這番驚人之語並未讓他太過意外。
作為一族之長,他比誰都清楚族人們正在承受的苦難。
多少個不眠之夜,他也曾獨自站在祠堂前,望著那尊古老的巫鼎陷入沉思——或許放棄才是明智之舉?
可每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鼎身上那些神秘的紋路時,一股莫名的力量就會湧入血脈,所有的猶豫都會在瞬間煙消雲散。
就像此刻,明明理智告訴他阿花的話不無道理,胸腔裡卻翻湧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怒意。
\"夠了!\"青崖猛地一揮袖,聲音如同悶雷炸響。
他眉心的青筋暴起,卻不是因為對阿花的責備——余光中,幾個巡邏的族人已經駐足觀望,竊竊私語聲隱約可聞。
這種動搖軍心的言論,絕不能被更多人聽見。
阿花卻倔強地昂起頭,淚水在她沾滿塵土的臉上衝出兩道痕跡:\"用族人的鮮血去祭奠一個無用的破鼎,這就是您作為村長的擔當嗎?\"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字字如刀。
\"大膽!妖女竟敢蠱惑人心!\"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樑上掠下,裹挾著刺骨的陰風。
來人拳鋒上纏繞著黑霧,直取阿花心口!本就虛弱的少女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
\"砰!\"
阿木壯碩的身軀如城牆般擋在阿花面前,那一拳結結實實轟在他胸膛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他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摔出數丈遠,在地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阿木!\"阿花撲跪在地,顫抖的雙手按住他不斷湧血的傷口。
淡綠色的治療巫力從她指尖溢位,卻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出手的魁梧男子從陰影中現出身形——是村中大統領隗山。
他猙獰的臉上青筋暴起,拳頭再次凝聚起駭人的黑芒:\"找死!\"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再度襲來!
話音未落,隗山魁梧的身軀已如猛虎般撲向阿花,拳風帶起的勁氣將地上的塵土都捲了起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隗山!住手!\"
青崖的怒喝如驚雷炸響,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隗山的身形硬生生停在半途,拳頭距離阿花的面門僅有三寸之遙。
他滿臉橫肉不住抖動,銅鈴般的眼睛裡燃燒著不甘的怒火。
\"村長為何攔我?\"隗山粗聲粗氣地質問,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這丫頭竟敢褻瀆聖鼎,按族規當誅!\"
青崖緩步上前,黑袍在勁風中獵獵作響。他目光如電,聲音卻異常平靜:\"阿花一時失言,罪不至死。\"
這話雖輕,卻讓隗山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村長莫要被她矇蔽!\"
隗山咬牙切齒地指著阿花,\"她分明就是金鳴村派來的細作!\"
\"胡說八道!\"
阿木捂著胸口艱難站起,嘴角還掛著血絲,\"阿花妹妹為了執行任務,險些命喪黃泉!\"
隗山冷笑一聲,臉上的刀疤顯得格外猙獰:\"執行任務?那她為何要回來?\"
他環視四周,故意提高音量:\"誰不知道她的任務是阻止阿瞞少爺回來,為巫族保留火種!現在她獨自返回,不是存心要斷我萬木村的血脈嗎?\"
圍觀的族人聞言騷動起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阿花的臉色瞬間慘白,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角。
\"不是這樣的...\"她抬起頭,清澈的眸子裡盈滿淚水,\"我怎敢斷了萬木村的希望?\"她的聲音很輕,卻讓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