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中毒太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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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顫抖的手掌撐起身子,渾濁的目光望向祭壇中央那尊古樸的巫鼎。

鼎身上繁複的紋路在燭光中若隱若現,卻再不見往日的靈光流轉。

\"都是這尊鼎...\"青崖的嘆息聲裡夾雜著說不盡的苦澀。

他枯枝般的手指輕撫過鼎身冰涼的紋路,卻在觸碰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奇異的熱流順著指尖竄入血脈,青崖背脊突然挺直,渾濁的雙眼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剎那間,所有憂慮都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為了守護巫鼎,萬死不辭!

\"若是能參透其中奧秘...\"青崖喃喃自語,指尖戀戀不捨地離開鼎身。

就在脫離接觸的瞬間,那股狂熱驟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無力感。

\"村長!村長!\"

阿木急促的呼喊打破了祠堂的沉寂。

青崖猛然回頭,看到氣喘吁吁的阿木衝進祠堂,鎧甲上還掛著未乾的水珠。

\"阿花...阿花回來了!\"

青崖佈滿憂愁的臉瞬間血色盡褪,枯瘦的身軀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他死死抓住祭壇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阿瞞...阿瞞可在一起?\"

看到阿木搖頭的瞬間,青崖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熄滅了。

他苦心安排的退路,精心佈置的火種計劃...全都化作了泡影。

阿花那丫頭,怎麼就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祠堂外的夜風突然變得刺骨,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在明滅不定的光影中,青崖佝僂的背影顯得格外蕭索。

此刻他心中翻湧的,不僅是計劃失敗的懊惱,更有一份難以言說的愧疚與心痛...

阿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並沒看到阿瞞少爺。\"

青崖身形一晃,指節發白地攥緊了祭壇邊緣。

這個四十出頭的中年漢子,此刻額角的青筋隱約跳動。

他精心佈置的局被打破了——讓阿花帶著阿瞞遠走他鄉,讓這兩個血脈最純的孩子結為夫妻,這本是給巫族留下的最後火種。

\"這丫頭...\"他咬著牙,下頜線條繃得緊緊的。

阿花從小就是個倔脾氣,但從不違抗他的命令。除非...

\"不過、不過...\"阿木突然支吾起來,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

\"有屁快放!\"青崖猛地轉身,黑袍下襬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度。

\"阿花說...她帶回了聖女。\"

\"什麼?\"青崖瞳孔驟縮,一把抓住阿木的衣襟。

這個在族人面前永遠威嚴的族長,此刻聲音竟有些發顫:\"小妹..回來了?\"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十五年前,那個在月下舞劍的少女,劍光如練,一招就能挑落他手中的骨刀。

若是她當年沒走,萬木村何至於淪落至此...

\"在大廳...\"阿木話未說完,青崖已經像陣風般衝了出去。

他矯健的身影完全看不出是個帶傷之人,束髮的骨簪在奔跑中鬆散開來,黑髮在身後飛揚。

拐角處,青崖突然剎住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試圖找回族長的威嚴。

但顫抖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十五年未見的小妹,終於回來了。

青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大廳門前,厚重的木門被他\"砰\"地一聲推開。

他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悅,聲音洪亮地喊道:\"小妹!小妹!\"

空曠的大廳裡只有他的回聲在迴盪。

青崖濃密的劍眉漸漸皺起,他快步走進廳內,靴子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聲響。

\"小妹?我是大哥啊!\"他的聲音裡開始帶上幾分焦急。

當看清廳內情形時,青崖挺拔的身形猛地僵住。

只見阿花孤零零地跪在大廳中央,額前的碎髮還滴著水珠,身上的衣衫也半乾不溼地貼在身上。

\"拜見村長。\"

阿花恭敬地叩首,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這些天她日夜兼程趕路,最擔心的就是回來見不到村長了。

青崖的目光在廳內快速掃視,寬厚的手掌不自覺地握成拳頭:\"小妹呢?阿木不是說...\"

阿花的肩膀明顯瑟縮了一下,她低著頭,眼神遊移不定。

青崖敏銳地注意到她偷偷瞥向阿木的眼神,而那個一向耿直的漢子此刻竟別開了臉。

\"到底怎麼回事?\"青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常年居於上位的威嚴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聖女她...她中毒了...\"阿花的聲音細若蚊吶。

\"中毒?\"

青崖的瞳孔猛地收縮,古銅色的臉龐瞬間血色盡褪。

他一把抓住阿花的肩膀:\"這不可能!小妹的藥身早已大成,百毒不侵!\"

阿花被捏得生疼,卻不敢掙扎,只能低聲道:\"就在內室...\"

青崖幾乎是衝進了內室。

當他看到床上那個面色慘白的身影時,這個鐵打的漢子踉蹌了一下。

國師靜靜地躺在那裡,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那張曾經明豔動人的臉龐如今灰敗得像個死人。

\"小妹!\"

青崖撲到床前,顫抖的手指輕輕撫上國師冰冷的臉頰。

沒有反應。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手指慌亂地搭上國師纖細的手腕。

時間彷彿凝固了。

青崖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就在他快要絕望時,指尖終於捕捉到一絲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脈動。

那脈搏時斷時續,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青崖粗糙的手指輕輕撫過國師蒼白如紙的臉頰,眼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痛楚。

\"小妹她......\"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怎麼會弄成這副模樣?\"

阿花跪在床榻邊,將國師這些年的經歷娓娓道來。

當聽到國師為練就完美藥身,不惜以身試毒時,青崖的拳頭重重砸在床沿,震得床架咯吱作響。

\"糊塗!\"

他低吼一聲,眼角泛起赤紅,\"以你的天資,何須鋌而走險?\"

作為一族之長,他比誰都清楚完美藥身意味著什麼——那是要用血肉之軀承受千百種劇毒的淬鍊,稍有不慎就會魂飛魄散。

巫族千年歷史中,能成就此道的不過寥寥三人。

阿花抬起頭,輕聲道:\"聖女說...這是對付阿詩瑪的唯一辦法。\"

\"阿詩瑪?\"青崖身形一震,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大祭司的二弟子...小妹當年的師妹?\"

他想起那個總愛穿紫衣的少女,當年總是安靜地站在小妹身後,誰能想到如今...

燭火在青崖眼中跳動,映照出深深的憂慮。

大祭司一脈的傳承規矩他再清楚不過——兩位弟子註定要生死相搏,勝者繼承全部衣缽。

這本是巫族最殘酷的傳承方式,卻也是最有效的篩選手段。

\"難怪...\"青崖苦笑一聲,粗糙的手掌覆上國師冰涼的前額。

現在的他既無實力對抗阿詩瑪,更沒把握破解這完美藥身帶來的反噬。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拼盡全力保住小妹的性命。

\"村長,聖女的情況......\"

阿花的聲音輕若蚊吶,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她雖是巫族弟子,但此刻面對國師體內錯綜複雜的毒性,只覺得束手無策——那些交織的毒息就像無數條毒蛇,正在一點點蠶食國師的生命。

青崖的掌心貼在國師額前,一縷縷青黑色的毒紋正順著他的手腕蔓延。

他猛地收手,臉色陰沉得可怕:\"毒性已入髓,耽擱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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