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追求長生不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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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屋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青崖背脊猛地一顫,雙手死死攥住衣角。

他深深低下頭,幾根發白的髮絲垂落下來,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卻遮不住那驟然變得急促的呼吸聲。

這沉默比任何辯解都更有說服力。

其實,這並不難理解。

能讓人們拼死守護的東西,必定是比性命更珍貴的執念。

而長生不老——這個從帝王將相到平頭百姓都為之瘋狂的妄想,就像一劑甜蜜的毒藥,早已深深植入每個人的骨髓。

\"而且,青崖大哥也想煉製這種丹藥吧?\"

秦安微微傾身向前,聲音突然放得很輕,卻像柄鈍刀慢慢割開虛偽的面具。

青崖心虛地點點頭,佈滿皺紋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串已經泛黃的骨制配飾,聲音沙啞道:

\"這的確是族人們的一個願望,不過也有人是為了變強。\"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閃爍不定,始終不敢與秦安對視。

親耳聽到這話之後,秦安的心涼了半截。

他感覺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冰冷的巨石,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既然萬木村的人對上古巫鼎寄予了長生不老的厚望,就沒人能從他們手裡把巫鼎奪走,除非他們全部死光。

這個認知讓他的指尖不自覺地發冷。

\"據我所知,萬木村得到上古巫鼎已經有很長時間,\"

秦安強壓下心頭的寒意,聲音卻比平時低沉了幾分,\"但為何並沒有把族人變強?\"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這層層謊言。

青崖的肩膀明顯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精氣神。

他佈滿老繭的手掌緩緩撫過自己花白的鬢角,每一道皺紋裡都刻著深深的疲憊。

\"我們沒有找到使用巫鼎的方法。\"

每每想到這件事情,青崖的臉色都會暗淡一些,原本就渾濁的眼睛更是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陰影。

他覺得自己像是個守著金山卻找不到鑰匙的乞丐,那種無力感日夜啃噬著他的內心。

更諷刺的是,自從得到上古巫鼎後,青崖明顯蒼老了不少,原本烏黑的髮絲中冒出越來越多的銀絲,眼角的皺紋也愈發深刻。

對他而言,上古巫鼎不僅沒起到長生不老的作用,反而像是個吸取生命力的怪物,讓他比同齡人更加蒼老憔悴。

\"使用方法?\"

秦安眉頭緊鎖,聲音中帶著難以理解的困惑。

\"那不就是一個鼎嗎?下面新增柴火不就能用來煉丹?\"

他說著用手比劃了一個生火的動作,指尖在空氣中劃出幾道弧線。

其實,他在心裡早已把巫鼎理解成一個巨大的砂鍋。

這個想法讓他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苦笑。

由於巫鼎以前煉製過各種丹藥,所以內壁肯定殘存了不少微量元素和藥物殘留。

一旦再次使用,這些沉積物就會在高溫下釋放出來,與新的藥材產生反應,從而造成藥效增強的假象。

這樣就完美解釋了為什麼人們會認為巫鼎有神器功能。

但這種巫鼎,本質上並不存在什麼使用上的技術難點。

又或者說,所謂的上古巫鼎,根本就是個精心包裝的噱頭,就像那些江湖術士用來騙人的把戲一樣,除了蠱惑人心外,並沒有任何實際作用。

這個認知讓他既感到荒謬,又為這些被矇蔽的村民感到深深的悲哀。

\"各種方法我們都試過了,可在裡面煉製的丹藥不僅沒有效果,還有毒。\"

青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將那粗糙的布料揉出一道道褶皺。

秦安注視著青崖顫抖的雙手,那上面還殘留著長期試藥留下的青紫色痕跡。

對於這個結果,他並不驚訝。

巫鼎內壁那些斑駁的暗色沉積物,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顯然混合了各種元素,其中必然也包含了致命的毒素。

與其說這是一尊能帶來長生的巫鼎,倒不如說是個精心偽裝的毒鼎更為貼切。

這話秦安並沒有明說。

他看見石室角落裡堆積的藥材殘渣,看見牆上懸掛的試藥記錄,知道即便說了也沒用。

當一個人執迷於追求長生不老時,任何理性的勸誡都會像雨水打在石頭上一樣毫無作用。

秦安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幫助萬木村解決眼前的危機。

至於國師何時能夠醒過來,恐怕真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青崖大哥,國師的身體狀況還能支撐多久?\"

秦安輕聲問道,目光轉向床上那個形銷骨立的身影。

這些天來,他發現國師的身體愈發消瘦。

原本豐潤的臉頰深深凹陷,露在毯子外的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皮膚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整個人就像一具蒙著人皮的骨架。

青崖佝僂著背脊,慢慢走到床邊。

他顫抖的手輕輕拂過國師枯草般的髮絲,嘆息聲沉重得像是揹負著整個村子的重擔。

\"我也說不準,或許十天半月,也或許兩三個月。\"

\"總之,如果不能儘快讓小妹甦醒過來,恐怕她以後也沒機會醒過來了。\"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想起多年前分別時妹妹那明媚的笑顏,與眼前這個形同枯槁的人兒形成鮮明對比,心頭頓時像壓了塊大石。

\"阿瞞,去給你阿蒙拿幾條蟲子吃。\"

青崖突然說道,目光仍停留在國師慘白的臉上。

\"蟲子?\"阿瞞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求助地望向秦安,黑亮的眼睛裡滿是焦急。

年輕人自然知道國師現在這個樣子根本無法吞嚥活蟲,那些扭動的軀體只會卡在她脆弱的喉嚨裡。

要保住性命,現在只能靠精心熬製的米粥,一點一滴地喂進去。

可阿瞞不敢直接反駁父親,只能不停地朝秦安使眼色,濃密的眉毛都快擰成一團,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幫幫我...\"

秦安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故意頓了頓,讓屋內的氣氛稍稍緩和,才慢條斯理地說道:\"青崖大哥,我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一旦藥身大成,就不需要只吃蟲子。\"

青崖佈滿皺紋的額頭頓時擰成了一個\"川\"字,渾濁的眼中滿是困惑。

\"小兄弟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掛著的蟲囊,那裡裝著他們族人最常食用的紅甲蟲。

在他的認知中,人生下來本來就需要吃蟲子,這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生存之道。

不吃蟲子難道要吃麵粉嗎?

這個念頭讓他乾癟的嘴唇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秦安注意到老人下意識護住蟲囊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挺直腰背,雙手比劃著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說,國師在外闖蕩多年,已經改掉了吃蟲子的習慣。\"

說著,他指了指床上國師凹陷的臉頰。

\"而且,她現在這個樣子,也只能喝粥,但是為了維持營養的均衡,要在粥裡面加些雞肉。\"

他的語氣誠懇而堅定,目光坦然地迎向青崖。

秦安原以為青崖會大發雷霆,畢竟當初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服阿瞞、阿花嘗試吃肉。

他不動聲色地繃緊了肌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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