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虔誠的叩拜(1 / 1)
\"經過上古巫鼎的同意?\"
蒼暝眉頭緊鎖,突然暴怒道:\"小子,你耍我呢?一個破鼎還能開口說話不成?\"
秦安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衣袖,神色莊重如祭祀:
\"此言差矣。上古巫鼎乃通靈神器,能感知人心,擇主而侍。\"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補充道:\"傳聞百年前有位大巫不敬鼎靈,當場就被鼎中噴出的冥火燒成了灰燼......\"
蒼暝聞言臉色驟變,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他確實聽過類似傳說。
\"那...那要如何獲得鼎靈認可?\"
蒼暝的聲音明顯軟了下來,甚至帶著幾分敬畏。
秦安負手而立,衣袂在晚風中輕輕飄動:\"需行三叩九拜之禮,心誠則靈。\"
\"放屁!\"
侍衛頭領\"唰\"地抽出巫刀,\"讓我們給個破鼎磕頭?你小子活膩了!\"
\"住口!\"
蒼暝反手就是一記耳光,打得侍衛頭領踉蹌後退,\"對神器也敢出言不遜?\"
他轉身對著木箱深施一禮,賠罪道:\"手下人粗鄙無知,還請鼎靈恕罪...\"
秦安暗自好笑,面上卻越發肅穆。
他緩步走到木箱前,以指代筆在空中畫了個繁複的符咒:\"跪——\"
蒼暝立刻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跟著跪倒。
\"一叩首——\"
秦安故意拖長聲調,等所有人都磕完頭,又裝模作樣地圍著木箱轉了三圈,掐指默算片刻才道:\"再叩首——\"
遠處金鳴村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秦安卻依舊不緊不慢。
與此同時,秦安的目光如同利箭般不斷射向村口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掌心早已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金鳴村這些傢伙到底在幹什麼?怎麼還不過來?\"
他在心底咬牙切齒地咒罵著,聲音卻卡在喉嚨裡不敢發出。
眼看蒼暝等人就要完成最後一個叩拜動作,秦安的喉結上下滾動,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口雕花木箱,彷彿要透過厚重的木板看穿裡面的假鼎。
一旦箱蓋掀開,那些粗劣的仿造痕跡就會像禿子頭上的蝨子一樣明晃晃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怎麼停了?\"
蒼暝沙啞的聲音突然炸響,他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不耐,渾濁的眼珠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秦安條件反射般擠出一個笑容,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是用刀子刻出來的。
他迅速板起面孔,聲音卻比平時高了八度:
\"再拜!\"
這聲呼喊在寂靜的祭壇上顯得格外刺耳。
當最後一個叩首完成時,蒼暝起身。
\"去把木箱子開啟!\"他一聲令下,侍衛頭領立刻抽出寒光閃閃的巫刀,刀刃反射的冷光刺痛了秦安的眼睛。
\"不能開箱!\"
秦安一個箭步衝上前,雙臂大張得像只護崽的母雞。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發顫,後背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
蒼暝緩緩轉身,鷹隼般的目光彷彿要刺穿秦安的皮肉。
他乾癟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三叩九拜已經完成,為何還不能開箱?\"
每個字都像冰錐般紮在秦安心上。
\"因為......\"
秦安的眼珠慌亂地轉動著,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卻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襬,將那上好的布料揉得皺皺巴巴。
\"快說,到底為什麼?\"
蒼暝的用力跺腳,震起一小片塵土。
\"我可沒耐心跟你在這耗下去!\"
蒼暝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活像一頭髮怒的禿鷲。
\"我哪知道為什麼!\"
秦安突然扯著嗓子喊道,聲音尖利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急中生智,抬手指向祭壇中央:\"你去問巫鼎大人,是它不讓開箱的!\"
這話說得又快又急,像吐出一串燙嘴的栗子。
\"巫鼎大人不讓開箱?\"
蒼暝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皺紋密佈的臉上寫滿懷疑。
\"我怎麼沒聽到巫鼎大人的聲音,是你小子瞎編的吧?\"
他眯起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沒聽到?你剛才竟然沒聽到巫鼎大人的聲音?\"
秦安突然瞪圓了眼睛,臉上的表情活像見了鬼。
他誇張地後退半步,目光在蒼暝身上來回掃視,彷彿在打量什麼稀世怪物。
這表演逼真得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你、你、你什麼意思?\"
蒼暝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聲音不自覺地弱了幾分。
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好像那裡突然長出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秦安趁機逼近一步,鼻尖幾乎要碰到蒼暝的額頭:
\"蒼暝,你不會不是純正的巫族後裔吧?\"
他故意拖長聲調,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銀針。
\"放屁!\"
蒼暝暴跳如雷,身軀氣得直髮抖,\"我可是正統巫族後裔!\"
\"那你為何沒聽到巫鼎大人的聲音?\"
秦安乘勝追擊,聲音陡然拔高。
他挺直腰板,目光如炬地逼視著蒼暝,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成幾縷,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能不能聽到聲音跟血脈有什麼關係?”
蒼暝的聲音微微發顫,語速緩慢而遲疑,像是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勉強擠出來。
他的眼神閃爍,不敢直視秦安。
“根據古籍記載,上古巫鼎與巫族後裔血脈相通,純正的巫族後裔能聽到巫鼎大人的聲音,而你剛剛卻沒有聽到?”
秦安的聲音沉穩有力,一字一頓,彷彿在宣讀某種不容置疑的古老律令。
他的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蒼暝的臉,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蒼暝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微顫抖,卻沒能立刻反駁。
——難道……他真的聽不見?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就像毒蛇般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當然知道上古巫鼎與巫族血脈相連的傳說,可他從沒想過,自己竟可能……不夠純粹?
——不,不可能!
蒼暝強裝鎮定。可越是強迫自己鎮定,那些細小的疑慮就越發清晰。
——往上數五代,曾有一位祖先離開過巫族……
——難道……血脈真的被稀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