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族規處置(1 / 1)
冰冷的麻繩深深勒進秦安的皮肉,粗糙的纖維摩擦著傷口,帶來陣陣刺痛。
他沉默地看著圍上來的巫族戰士,沒有掙扎,任由他們將繩索一圈圈纏繞在自己身上。
阿木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
阿木獰笑著湊近秦安,鼻尖幾乎要貼上他的臉:\"我看你現在還能耍什麼花招。\"
他撥出的熱氣噴在秦安臉上,帶著濃重的酒臭味,
\"怎麼不說話了?你的那些仙術呢?嗯?\"
秦安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繃緊成一條堅硬的直線。
儘管渾身是傷,他的眼神卻依然清明,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泉。
\"帶走!\"
阿木猛地直起身,聲音尖利得如同夜梟的嘶鳴。
四名壯漢粗暴地將秦安抬起,像抬著一頭待宰的牲畜。
他們的手指深深掐進秦安的皮肉,在淤青的皮膚上留下更多紫紅的指印。
當他們走出祠堂時,早已聞訊趕來的村民將道路圍得水洩不通,一張張扭曲的面孔如同地獄惡鬼。
\"騙子!\"
一個滿臉麻子的青年揮舞著鐮刀叫嚷。
\"金鳴村的走狗!
\"老村長拄著柺杖,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打死他!\"
幾個婦人尖聲附和,聲音刺破夜空。
憤怒的咒罵聲如潮水般湧來。
一個駝背老婦人顫巍巍地舉起棗木柺杖,用盡全身力氣砸在秦安腿上,發出沉悶的\"砰\"聲;
孩童們嬉笑著撿起地上的石子,像打鳥一樣興奮地朝他扔去;
更有甚者,將早已腐爛的菜葉和散發著惡臭的雞蛋砸在他身上。
黏稠的蛋液順著秦安的額頭滑下,混合著額角的血跡,在臉上留下一道道汙穢的痕跡,腥臭的氣味引來幾隻綠頭蒼蠅嗡嗡盤旋。
秦安閉了閉眼,長睫毛上沾著蛋液和血汙。
他任由辱罵和攻擊如雨點般落在身上,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透過模糊的視線,他看到那些曾經對他頂禮膜拜的村民,此刻眼中只剩下仇恨與憤怒,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隊伍來到河邊,湍急的水流拍打著岸邊的岩石,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某種巨獸在低吼。
冷風捲著水汽撲面而來,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按照族規,該浸豬籠!\"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子高聲喊道,粗壯的手臂上還沾著豬血。
\"對!浸豬籠!\"
幾個壯年男子立即附和,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讓他嚐嚐溺水的滋味!\"
一個瘦小的婦人尖叫道,她正是去年因丈夫溺水而守寡的漁家女。
呼喊聲此起彼伏,村民們揮舞著拳頭,眼中燃燒著狂熱的怒火。
幾個年輕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拖來了一個鏽跡斑斑的豬籠,鐵條上還沾著黑褐色的陳舊血跡。
阿木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嘈雜的人群漸漸平息,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河水奔流的聲響。
\"大家別忘了,\"
他慢條斯理地說,聲音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此人水性極佳,浸豬籠怕是淹不死他。\"
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秦安一眼。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片刻後,一個尖銳的女聲劃破夜空:\"那就燒死他!\"
\"燒死他!\"
村民們如夢初醒,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燒死這個騙子!\"
老村長用柺杖重重杵地,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
聲浪震得河邊的蘆葦都在顫動,驚起幾隻夜棲的水鳥。
火把的光亮在每個人臉上跳動,將那些猙獰的表情映照得如同地獄惡鬼。
阿木滿意地笑了,他湊到秦安耳邊,聲音裡帶著扭曲的快意:
\"聽到了嗎?這些你曾經幫助過的人,現在都巴不得你死。\"
他故意放慢語速,讓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剜進秦安心口,
\"你給他們治病療傷的時候,可想過會有今天?\"
秦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滲出絲絲血跡。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他們只是被你蠱惑了。\"
說話時,他的目光掃過人群,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上寫滿的仇恨,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隨你怎麼說。\"
阿木冷笑,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反正今天你必死無疑。\"
他轉向侍衛,聲音陡然拔高:\"把他綁上去!\"
兩名侍衛立即上前,粗暴地將秦安拖到一根粗大的木樁前。
那木樁上佈滿焦黑的痕跡,顯然已經見證過無數次類似的場景。
他們用浸過水的牛皮繩將秦安牢牢捆住,繩子深深勒進皮肉,在淤青的皮膚上留下道道血痕。
另一些人抱來乾柴,帶著報復般的快意堆在秦安腳下,很快就壘成了一座小山。
乾枯的樹枝相互碰撞,發出令人心悸的脆響。
\"燒死他!\"
一個滿臉麻子的青年揮舞著拳頭,唾沫橫飛。
\"讓他下地獄!\"
村民們瘋狂地叫喊著,有人甚至脫下臭烘烘的草鞋朝秦安扔去。
那雙草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秦安肩上,揚起一陣灰塵。
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學著大人的樣子,將手中的泥巴狠狠砸向秦安,正中他的胸口。
泥巴在秦安破爛的衣衫上留下一個醜陋的印記,那孩子卻得意地笑了起來,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嘴。
阿木接過一支熊熊燃燒的火把,火焰在他眼中投下跳動的陰影,將那張猙獰的臉映照得如同惡鬼。
他緩步走到秦安面前,火把的熱浪烤得秦安臉頰發燙,額前的碎髮開始捲曲焦黃。
\"沒想到吧,\"阿木輕聲說,聲音裡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愉悅,\"你也有今天。\"
他故意將火把在秦安面前晃動,看著火光照亮對方慘白的臉。
秦安閉上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兩道陰影。
他的嘴唇輕輕顫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阿花,對不起,我沒能拿到解藥...\"
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瞬間被熱浪蒸發,\"國師,對不起,我沒能將你喚醒...\"
當唸到\"小月\"這個名字時,他的聲音哽咽了,心如刀絞般疼痛。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有那麼多未完成的事,辜負了那麼多人的期望。
火焰的熱度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
\"去死吧!\"阿木厲喝一聲,猛地將火把擲向柴堆。火把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紅光,像是一顆墜落的流星。
\"轟——\"
乾柴瞬間被點燃,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木樁,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聲。
熱浪撲面而來,秦安的褲腳已經開始冒煙,皮膚傳來灼燒的劇痛。
濃煙嗆入肺部,讓他劇烈咳嗽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滾燙的刀子。
\"住手!\"
阿瞞拎著一桶水衝了上來,毫不猶豫地潑向火堆。隨著\"嗤\"的一聲響,升騰的蒸汽模糊了眾人的視線。火焰熄滅後,露出秦安被燻黑的臉龐和燒焦的衣角。
\"秦安!你沒事吧?\"阿瞞急切地解開繩索,雙手因焦急而顫抖。
秦安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差點就成烤全羊了。\"
阿瞞的眼中湧出淚水。
他腦海中浮現出秦安幫助自己的一幕又一幕,如果不是秦安的話,他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
不僅是他,就連整個萬木村也已經不復存在。
秦安幫了他們太多忙,甚至說是萬木村的救命恩人,可現在,村民們卻想要燒死秦安。
想到這裡,阿瞞悲憤交加。
他猛地轉身,面對鴉雀無聲的人群,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你們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