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巫鼎上的地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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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巫鼎的紅光驟然暴漲,如同一輪血月在地面升起。

鼎身上那些蜿蜒的血線突然活了過來,如同無數細小的赤蛇在青銅表面遊走交織,漸漸勾勒出一幅令人震撼的圖景。

山川起伏如巨龍盤臥,河流蜿蜒似銀蛇遊動,峽谷縱橫若刀劈斧削——這分明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立體地圖!

\"快看!那是什麼?\"

一個瘦高的青年突然尖叫,手指顫抖地指向鼎身,指甲縫裡還沾著方才跪拜時蹭上的泥土。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箭般射向鼎身,祠堂內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幾個跪在前排的老者甚至忘記了呼吸,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是...是一幅山河圖!\"

白髮老者瞪大渾濁的雙眼,眼白上佈滿血絲,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劃,試圖描摹那些變幻莫測的線條。

\"不,這分明是張地圖!\"

旁邊的壯漢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黝黑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你們看這裡,像不像我們萬木村的地形?\"

他粗糙的指尖指向鼎身某處,那裡有一個明顯的凹陷,周圍環繞著九道蜿蜒的血線。

跪在人群中的阿木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劈中。

他低垂著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起,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阿詩瑪大人果然沒猜錯……

他悄悄從袖中摸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藉著眾人跪拜的姿勢,快速在紙上勾勒起來。他的動作極其隱蔽,每次只在叩首的瞬間描畫幾筆。

百姓們已經陷入狂熱,不少人跪著向前挪動,粗糙的膝蓋在青石板上磨出血痕也渾然不覺。

阿木混在其中,一邊假裝虔誠地叩首,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一邊飛快地臨摹著地圖上的關鍵節點。

他的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輕響,卻被鼎身發出的嗡鳴完全掩蓋。

那張羊皮紙上,一個詭異的符文正在逐漸成形。

就在這狂熱的氛圍達到頂峰時,巫鼎的紅光突然如同被掐滅的燭火般黯淡下來。

那些鮮活的山川河流圖案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

\"怎麼回事?\"

一個婦人驚恐地捂住嘴,懷中的嬰兒被驚醒,發出刺耳的啼哭。

\"地圖在消失!\"

年輕人絕望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血線。

眾人驚慌失措地轉頭,發現阿瞞已經癱倒在地。

少年臉色慘白如紙,連嘴唇都泛著青灰色,胸口微弱地起伏著,手腕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在青石板上匯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紅。

青崖一個箭步衝上前,鎧甲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將兒子扶起時,那雙常年握劍的手抖得厲害:

\"你的身體撐不住了,不能再繼續!\"

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卻掩飾不住深處的顫抖。

阿瞞虛弱地睜開眼,睫毛上還沾著冷汗。

他的瞳孔有些渙散,卻固執地望向巫鼎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微笑:\"秦安...說得對...這鼎...想要我的命...\"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沫的氣息。

他的手指無力地動了動,似乎想要抓住什麼,最終卻頹然垂下。

“求少主繼續開鼎啊!\"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跪爬幾步,乾枯的手指死死抓住祭壇邊緣。

\"就差一點點了!\"幾個年輕人紅著眼睛喊道,聲音因急切而嘶啞。

百姓們的哀求聲如潮水般湧來,在祠堂內迴盪成令人窒息的聲浪。

阿瞞在父親的攙扶下勉強站起,雙腿顫抖得像風中的蘆葦。

青崖的手掌死死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夠了!已經夠了!\"

\"阿爸...\"

阿瞞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嘴角卻掛著倔強的微笑,\"就差...最後一點...您不想讓我...功虧一簣吧...\"

他抬起蒼白的手,輕輕搭在父親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青崖的手顫抖起來,這個曾經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曾退縮的漢子,此刻眼中竟泛起水光。

苦了你了...我的孩子...

他粗糙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兒子冰涼的手腕,那裡已經佈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

阿瞞再次將手腕懸在巫鼎上方。

鮮血滴落的瞬間,紅光重新亮起,如同迴光返照的餘燼。

那些消失的線條又一點點浮現,像是被無形的手重新描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祠堂內靜得能聽見血滴落在青銅上的\"滴答\"聲,如同生命的倒計時。

\"快看!還差最後一點!\"

一個眼尖的村民突然指著鼎身某處,聲音因激動而變調。

\"就要完整了!\"

老祭司的白鬚劇烈抖動,渾濁的眼中倒映著妖異的紅光。

當最後一處空白被血線填滿時,整個巫鼎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聲浪震得樑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紅光沖天而起,將祠堂的屋頂都映成了血色,連天邊的雲霞都被染紅。

與此同時,阿瞞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向後倒去,青崖及時接住了他輕飄飄的身體。

\"補齊了!補齊了!\"

百姓們歡呼雀躍,有人甚至激動得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卻無人注意到昏死過去的少年,他的手腕仍在汩汩流血,在青石板上匯成一小片觸目驚心的紅。

\"快記下來!\"

有人焦急地大喊,聲音因恐懼而尖銳。

眾人手忙腳亂地找來紙筆,可就在他們剛畫到一半時,紅光再次熄滅,如同被掐滅的燭火。

那些鮮活的地影象晨霧般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又消失了!\"

懊惱的嘆息聲響成一片,幾個村民甚至捶胸頓足。

幾個村民怯生生地看向昏迷的阿瞞,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少爺...能不能再...\"

\"你們!\"

青崖猛地抬頭,眼中的怒火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後退數步,\"是要我兒子的命嗎?!\"

他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震得幾個膽小的村民直接癱坐在地。

\"不不...等少爺醒了再...\"

一個老者慌忙擺手,額頭滲出冷汗。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幾個婦人抱緊懷中的孩子,聲音細若蚊蠅。

就在這混亂中,阿木悄悄收起已經完成的臨摹圖。

他的指尖因興奮而微微發抖,臉上浮現出陰鷙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青崖抱起阿瞞大步離開,沉重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回蕩。

百姓們也三三兩兩地散去,臉上寫滿了失望與困惑。

誰都沒有注意到,阿木的身影悄悄溜出祠堂,朝著金鳴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風吹起他的衣袍,那張藏著驚天秘密的羊皮紙,在他懷中散發著灼熱的溫度,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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