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吸血的巫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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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剛踏出地牢的石階,刺目的陽光便如潮水般傾瀉而下,將他整個人吞沒。

他下意識抬手遮擋,卻在指縫間看到黑壓壓的人群已將出口圍得水洩不通。

數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那些目光中燃燒著近乎狂熱的期待,像是飢餓的野獸盯著最後的獵物。

\"阿瞞少爺!開鼎吧!\"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聲嘶力竭地喊道,枯瘦的手臂高高舉起。

\"求求您救救阿花姑娘!\"

\"萬木村不能沒有巫鼎啊!\"

幾個年輕人齊聲高呼,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呼喊聲如浪濤般一波接一波,震得阿瞞耳膜生疼。

他看見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跪在最前排,額頭緊貼著地面,粗糙的手掌死死按在泥土上;

年輕的婦人們抱著孩童,眼中噙著淚水,嘴唇因祈禱而不停顫動;

就連平日最頑劣的少年們也都屏息凝神,拳頭攥得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好。\"

阿瞞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現在就去開鼎。\"

人群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浪幾乎要將祠堂的屋頂掀翻。

人們自動分開一條通向祠堂的路,像摩西分開紅海。

阿瞞走在中間,感覺腳下的土地都在晃動,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不知是誰先伸出了手,輕輕觸碰他的衣角。

很快,無數雙手從四面八方伸來,粗糙的、佈滿老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摸他的衣袖、衣襬,彷彿要將他託舉到祭壇之上。

祠堂的大門敞開著,上古巫鼎靜靜矗立在中央,鼎身上的古老紋路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青光。

陽光透過天窗灑在鼎身上,那些蜿蜒的紋路在光線下如同活物般蠕動,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蛇在青銅表面遊走。

阿瞞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雙腿像是灌了鉛,每走一步都無比艱難。

秦安說的代價...究竟是什麼?

這個念頭剛閃過,一隻溫暖的大手突然按在他的肩上,力道沉穩而有力。

\"若還沒準備好,為父來處理。\"

阿瞞猛地回頭,看見父親青崖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

他看向兒子的目光依舊溫柔似水,青崖的手掌粗糙卻溫暖,透過單薄的衣衫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

\"阿爸...\"阿瞞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溼潤,\"您什麼時候...\"

\"一直都在你身後。\"

青崖笑了笑,粗糙的拇指輕輕擦過阿瞞的眼角,抹去那滴將落未落的淚水。

他的手掌寬厚溫暖,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繭子,卻讓阿瞞想起小時候被這雙手牽著走過村口石橋的感覺。

阿瞞深吸一口氣,青草與泥土的氣息湧入鼻腔。

他挺直了瘦小的身軀,單薄的肩膀繃得筆直:\"我是您的兒子,是萬木村的少主。\"

他的聲音起初還有些顫抖,但越來越堅定,像是一柄正在淬火的劍,\"這一次,我不會退縮。\"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向巫鼎,背影倔強得令人心疼。

陽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那影子雖然單薄,卻挺得筆直,像是一棵正在努力成長的小樹。

青崖望著兒子的身影,喉結滾動了幾下,眼中的水光在陽光下閃爍:

\"都是阿爸沒用...阿爸連累了你...\"

這句話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卻重若千鈞地壓在心頭。他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祠堂內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阿瞞站在巫鼎前,仰頭望向天空。正午的太陽高懸頭頂,刺得他眼淚直流,卻倔強地不肯眨眼。

陽光在青銅鼎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那些古老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在光暈中扭曲變幻。

\"午時三刻,陽氣最盛。\"

一位長老顫聲道,枯瘦的手指掐算著時辰,

\"正是開鼎吉時。\"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祠堂內迴盪,帶著某種神秘的韻律。

阿瞞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兩片陰影。

他在心中默唸:“秦安,我會成功的,對嗎?”

這個念頭像是一顆種子,在他心底生根發芽。

當他再次睜眼時,所有的猶豫都已消失。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淬了火的星辰。

他從懷中掏出一把鑲著綠松石的匕首,那是他八歲生日時父親送的禮物。

鋒利的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映出他堅毅的眉眼。沒有遲疑,他劃破了自己的手腕。

\"開鼎!\"

鮮血如紅瑪瑙般滴落,在陽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彩。

整個祠堂頓時沸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齊刷刷跪倒在地的聲音如同悶雷,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此起彼伏。

\"恭迎阿瞞少爺開鼎!\"

聲浪震得樑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幾隻受驚的飛蛾從屋簷下倉皇逃竄。

第一滴血落在巫鼎上的瞬間,異變陡生——

\"嗡!\"

一道刺目的紅光從鼎身迸發,如同甦醒的兇獸睜開了眼睛。

那些古老的紋路如同血管般亮起,在青銅表面蜿蜒遊走。

阿瞞的血液在凹槽中飛速流動,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漸漸勾勒出一幅殘缺的山河圖景。

光芒越來越盛,將阿瞞蒼白的臉龐映得如同鬼魅,那雙睜大的眼睛裡倒映著血色的光芒。

\"巫鼎問世了!\"

一個白髮老者顫巍巍地高呼,渾濁的眼中倒映著妖異的紅光。

\"先祖顯靈啊!\"

幾個婦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臉上的皺紋在紅光中顯得格外深刻。

百姓們瘋狂叩首,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此起彼伏。

有些人甚至喜極而泣,指甲深深陷入泥土。

但阿瞞已經聽不見了,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紅光暈染成一片血色。

雙腿突然失去了知覺,像兩根枯木般一軟就要倒下。

一雙有力的手臂及時扶住了他。

青崖的聲音帶著哽咽,溫熱的氣息噴在阿瞞耳畔:\"夠了,孩子...\"

阿瞞的手腕離開了巫鼎,紅光立刻暗淡了幾分,如同被風吹拂的燭火。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驚慌的呼喊:

\"光變弱了!\"

一個年輕人驚恐地指著巫鼎。

\"巫鼎還沒完全開啟!\"

老祭司捶胸頓足,白鬚在紅光中顫動。

\"求少主繼續啊!\"

幾個村民甚至跪著往前爬了幾步。

青崖怒視眾人,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兇光:\"阿瞞累了,明日再...\"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震得幾個靠得最近的村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阿爸,我沒事。\"

阿瞞虛弱地推開父親,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再次將手腕懸在巫鼎上方,鮮血滴落時發出\"滴答\"的輕響。

紅光再次大盛,那幅山河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完整,每一道紋路都亮得刺目。

但阿瞞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連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嘴角一抹未乾的血跡。

他的身體微微搖晃,像風中殘燭,卻固執地不肯倒下。每一滴血落下,巫鼎上的圖案就清晰一分,而他的生命之火似乎也隨之暗淡一分。

汗水浸透了單薄的衣衫,在紅光中泛著詭異的色澤。

青崖站在一旁,拳頭攥得咯吱作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渾然不覺。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戰士,此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一點點耗盡生命。

他知道,這是兒子選擇的道路,是一個少主的責任,更是一個男人的擔當。

一滴渾濁的淚水從他剛毅的臉龐滑落,在紅光中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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