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幻境與現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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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屬刺入胸膛的瞬間,秦安感到時間彷彿凝固了。

匕首的寒意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那顆跳動的心臟被利刃貫穿,劇烈的疼痛讓他全身痙攣,每一寸肌肉都在反抗著這突如其來的死亡。

\"噗——\"

一口溫熱的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悽豔的弧線,有幾滴濺在了杜秋月那張冷漠的臉上。

秦安想要伸手擦去她臉上的血跡,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已經不聽使喚,只能無力地垂在身側。

\"為什麼...\"秦安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眼中的不解與悲傷交織在一起。

他從未想過,自己視若親妹的杜秋月會對他痛下殺手。

杜秋月沒有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地向前邁了一步。

她纖細的手指抵在秦安染血的胸膛上,用力一推。

秦安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腳下的岩石突然消失,整個人向後仰去。

\"去死吧!\"杜秋月的聲音冷得像極地寒風,在懸崖邊迴盪。

秦安的身體如同秋日裡的一片枯葉,輕飄飄地向萬丈深淵墜落。

風聲在耳邊呼嘯,颳得臉頰生疼。

他仰面朝上,看著懸崖邊緣杜秋月的身影越來越小,那張曾經天真爛漫的臉上此刻掛著得逞的笑容,扭曲得幾乎認不出來。

心臟的疼痛遠不及心中的苦澀。

秦安在墜落中回想著與杜秋月相處的點點滴滴,卻怎麼也想不出自己哪裡對不起她。

為何曾經親密無間的小姨子會視他為仇敵?為何要置他於死地?

但這些疑問已經不再重要了。

秦安感到生命正在飛速流逝,意識逐漸模糊。

如果他的死能讓杜秋月開心,那他願意接受這個結局。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艱難地抬起手,似乎想要觸碰那個遙不可及的身影。

\"小月...好好活著...\"秦安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嘴角卻勉強扯出一絲溫柔的笑意,\"姐夫...不能繼續...陪你了...\"

手臂無力地垂下,秦安緩緩閉上眼睛,任憑身體在無邊的黑暗中不斷墜落。

奇怪的是,這墜落彷彿永無止境,沒有盡頭,也沒有痛楚,只有一片虛無的黑暗將他包裹。

他的心,早在被推下懸崖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與此同時,在巫族密藏的石室中,金蟬的鳴叫聲越來越急促,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石室內橫七豎八地躺著萬木村的村民們,他們全都保持著詭異的靜止狀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只有眼珠在不安地轉動著,顯示他們還活著。

阿花是唯一保持清醒的人。

她跪在秦安身旁,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和不斷抽搐的肌肉,心如刀絞。

秦安的額頭上佈滿了豆大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滾落,打溼了衣領。

他的表情痛苦扭曲,彷彿正在經歷著世間最殘酷的折磨。

\"阿哥!快醒醒!\"阿花的聲音已經嘶啞,她不停地用衣袖為秦安擦拭汗水,\"再這樣下去,你會被金蟬控制的!\"

她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秦安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只有時不時地痙攣證明他還活著。

阿花焦急地環顧四周,發現情況正在惡化。

一些村民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漆黑色,沒有一絲眼白,看起來詭異可怖。

他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站立起來,動作僵硬如同提線木偶,朝著金蟬所在的方向緩緩移動。

\"糟了...\"阿花咬緊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們已經被金蟬控制了。\"

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阿花知道時間所剩無幾。

她抓住秦安的肩膀,用盡全力搖晃著,聲音裡帶著哭腔:\"阿哥!求求你醒過來!我們都需要你!\"

在無盡的黑暗中,秦安隱約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如同穿過層層濃霧的微弱光芒。

\"當家的,醒醒!\"

\"當家的,醒醒!\"

這聲音...是娘子?秦安混沌的意識中閃過一絲清明。

杜秋娘的聲音如同救命稻草,讓他拼命想要抓住。

\"娘子?\"秦安在黑暗中伸出手,努力向著聲音的方向掙扎。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黑暗。秦安猛地睜開眼睛,刺眼的光線讓他本能地抬手遮擋。

當視線逐漸清晰時,他看到了杜秋娘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她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中藥,眼中滿是擔憂與欣喜。

\"娘子?怎麼是你?\"秦安的聲音乾澀沙啞,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般疼痛。

杜秋娘手中的藥碗差點打翻,她一把將秦安摟入懷中,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

\"當家的,你終於醒了...終於醒了...\"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秦安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些發懵。

他困惑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木床上,房間的佈置熟悉而溫馨——這是他在興寧縣的府邸。

\"娘子,這是哪?\"秦安的聲音裡充滿不確定,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道猙獰的疤痕,但已經癒合。

杜秋娘鬆開懷抱,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露出一個帶著淚花的笑容:\"這當然是咱們家啊,當家的。\"

\"家?\"秦安再次仔細打量房間,每一處細節都與他記憶中的家一模一樣。

書桌上的筆墨紙硯,窗臺上的那盆蘭花,甚至連牆上那幅略有歪斜的字畫都分毫不差。

\"我不是...摔死了嗎?\"

秦安喃喃自語,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胸口的疤痕,\"為什麼會在家裡?而且這傷口...\"

杜秋娘將藥碗放在床邊的小几上,輕聲解釋道:\"是阿花姑娘和阿瞞把你送回來的。聽他們說,你在巫族昏迷了整整三個月,回家後又昏迷了三個月呢!\"

\"什麼?\"秦安震驚地撐起身子,卻因為虛弱又跌回枕頭上,\"我昏迷了半年?\"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阿花和阿瞞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看到醒來的秦安,阿花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床前。

\"阿哥!你終於醒了!\"阿花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中卻閃著淚光。

阿瞞站在後面,那張總是帶著玩世不恭表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嚴肅與關切。

他對秦安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醒了就好。\"

秦安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盤旋。\"阿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記得我在密藏的時候去追小月,後來跌入萬丈深淵,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阿花的笑容黯淡下來,她垂下眼睛,聲音低沉:\"阿哥不僅跌入萬丈深淵,胸口還被人捅了一刀...\"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幸虧阿哥掉入了深淵下的暗河,沒有被摔死。我和阿瞞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只剩一口氣了。\"

秦安倒吸一口冷氣,手指再次撫上胸口的疤痕:\"就算沒被摔死,我的胸口已經被刺穿,必死無疑...\"

\"是的。\"阿花點點頭,抬起頭時眼中帶著複雜的神色,\"阿哥確實傷得很重,按理說是救不活的。但我們...抓住了金蟬,用它煉製了起死回生丹,這才救活了阿哥。\"

\"起死回生丹?

\"秦安低聲重複著這個名詞,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容。

他曾經那麼堅定地認為這種丹藥只是無稽之談,甚至強烈阻止阿瞞他們去搶奪。

沒想到到頭來,正是這枚丹藥救了自己的命。

\"真是造化弄人...\"秦安搖搖頭,笑容中帶著自嘲。

阿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聲說道:\"只要阿哥能醒過來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就是,就是,\"阿瞞突然插話,恢復了往日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我們才不稀罕什麼起死回生丹呢!要不是為了救你,那破蟲子早被我踩死了。\"

看著阿瞞誇張的表情和熟悉的語氣,秦安感到一陣暖流湧上心頭。

那個他認識的阿瞞真的回來了。

杜秋娘重新端起藥碗,遞到秦安面前:\"當家的,喝藥。\"

秦安接過碗,看著裡面黑乎乎的藥汁,皺了皺鼻子。

雖然他的身體已經無礙,但這是杜秋娘親手熬的藥,就算是有毒,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喝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捏著鼻子將藥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讓他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放下藥碗,秦安的表情突然黯淡下來。他握住杜秋娘的手,聲音裡充滿愧疚:\"娘子,對不起...我沒有把小月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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