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杜秋月的內心（1 / 1）
\"小月，你醒了！\"
秦安的聲音在昏暗的河床內迴盪，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他跪坐在河岸邊，粗糙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杜秋月緩緩睜開雙眼，濃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
她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呈現出琥珀般的色澤，卻冷得像深秋的寒潭。
她撐起身子，絲綢般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在火光中泛著烏黑的光澤。
\"讓開。\"她聲音沙啞，卻絲毫不減語氣中的鋒利。
秦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他看著她踉蹌地站起來，纖細的身影在風中搖曳，像一株隨時會被風吹折的蘆葦。
她從他身邊經過時，帶起一陣微風，夾雜著草藥苦澀的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小月，你要去哪？\"秦安的聲音在顫抖，他望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杜秋月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跟你沒關係。\"她的話語冰冷無比，字字如刀刺入秦安心口。
秦安站在原地，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他從未想過，曾經那個會對他甜甜微笑的小月，如今會用如此陌生的眼神看他。
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彷彿有人正用鈍刀一點點割開他的血肉。
杜秋月繼續向前走去，腳步虛浮。
她的裙襬沾滿泥水，右腿似乎受了傷，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突然，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栽去。
秦安幾乎是本能地衝上前，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觸碰到她手臂的瞬間，他感受到她肌膚的冰涼和微微的顫抖。
\"我揹你走！\"他柔聲說道，聲音裡滿是心疼。
杜秋月猛地甩開他的胳膊，力道之大讓秦安踉蹌後退。
\"少在這假惺惺，我不需要。\"她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那眼神讓秦安如墜冰窟。
\"小月，阿詩瑪已經死了！\"秦安脫口而出，聲音在空曠的山洞中迴盪。
杜秋月身體猛地一僵，緩緩轉過身來。
閃電照亮她蒼白的臉龐，那雙總是含笑的杏眼此刻佈滿血絲，眼神凌厲如刀。\"沒錯，是你害死了她！\"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秦安被這充滿殺氣的眼神震住了。
他認識的杜秋月從來都是溫柔的，何曾有過這般猙獰的表情？
\"阿詩瑪作惡多端，她早就該死。\"他試圖解釋，聲音卻越來越小。
\"該死的是你才對！\"杜秋月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我？\"秦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難道在你心裡，我還不如阿詩瑪？\"
杜秋月點點頭，輕蔑一笑：\"你說呢？\"她的笑容讓秦安想起冬日裡結冰的湖面，美麗卻寒冷刺骨。
秦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雖然我確實有些方面做的不夠好，並且讓你受了很多苦，但我是關心你的。而阿詩瑪只想利用你，甚至用蠱術將你控制！\"
\"那是你覺得。\"杜秋月冷冷打斷他，\"而且，她並沒有用蠱術控制我。\"
\"沒有用蠱術控制你？\"秦安眉頭緊鎖，\"那你為何一直跟在她身邊？\"
\"因為我想跟在她身邊。\"杜秋月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秦安更加困惑了：\"她可是咱們的敵人，你為何想要跟在她身邊？\"
杜秋月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諷刺：\"敵人？秦安你也太自以為是了！如果真要說誰是敵人的話，你才是我的敵人！\"
\"我？\"秦安如遭雷擊，聲音都變了調，\"小月，我是你姐夫，怎麼可能是你的敵人呢？\"
\"因為你想推翻我父皇的朝廷，你就是我的敵人！而且是最大的敵人！\"杜秋月的聲音陡然提高。
秦安頓時沉默了。
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忽略的事實——杜秋月是當朝皇帝的女兒。
即使那個男人對她冷酷無情，即使她曾被拋棄，血脈的聯絡卻無法切斷。
只要她父親還是皇帝，她就是尊貴的公主；
而一旦王朝覆滅，她將一無所有。
\"怎麼不說話了？\"杜秋月譏諷道，\"現在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了嗎？阿詩瑪可是幫助父皇打江山的功臣，現在又為了父皇穩固江山社稷，你這種亂臣賊子拿什麼跟她相提並論？\"
秦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起那些在苛政下掙扎的百姓，想起餓死在路邊的孩童，想起被迫賣兒鬻女的父母。
他的理想與杜秋月的立場，就像兩條平行線，永遠無法相交。
\"小月，\"良久，秦安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你真不希望我推翻你父皇的王朝？\"
\"不希望！\"杜秋月毫不猶豫地回答，目光如炬地盯著秦安，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
秦安結結巴巴地解釋：\"可如今天下動盪，百姓苦不堪言...\"
杜秋月轉過身去，繼續一瘸一拐地向前走，背影倔強而孤獨。\"如果這就是你的答案，就沒必要繼續跟在我身後。\"
秦安的雙腿彷彿生了根，無法移動半步。
雨水打溼了他的衣衫，冰冷刺骨。
他想起初見杜秋月時的情景，那時她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女，會為一隻受傷的小鳥流淚。
如今，她卻能對天下蒼生的苦難視而不見。
片刻後，秦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突然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口說道：“小月，我之所以想推翻朝廷，並非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天下百姓，如果你把我當成敵人，那你現在就殺了我！”
推翻朝廷是大勢所趨，秦安不能為了跟杜秋月之間的關係就把所有人的性命置之不顧。
但他卻可以把命交給杜秋月，只要他死了，那以後推翻朝廷也就跟他沒有關係。
杜秋月回頭看了秦安一眼，並未開口，她繼續向前走著。
秦安一直在後面跟著，不知不覺中，兩人來到高聳的懸崖旁邊，這正是當初秦安為了躲避阿詩瑪而跳落的那個懸崖。
秦安繼續追問道：“小月，難道你真就不肯原諒我嗎？”
杜秋月停住腳步，眼神突然變得陰冷起來，她說道：“好啊，那你去死！”
說完，她接過秦安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刺入秦安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