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千年前的山洞（1 / 1）
秦安與阿花抓住那些粗韌的古藤，手腳並用，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
巖壁陡峭，時有鬆動的碎石滾落，發出簌簌聲響，墜入下方繚繞的霧氣中。
大約爬了二三十米的高度，一個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現在崖壁上。
兩人互相照應著，格外謹慎地鑽了進去。
初入洞口，通道略顯狹窄，僅容一人彎腰透過。
但隨著不斷深入，山洞內部逐漸變得寬闊起來，足以讓人挺直腰板。
然而，與外界的光明隔絕，越往裡走，光線愈發稀薄，直至最後被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徹底吞噬，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聲和腳步的迴音。
秦安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吹亮明火，點燃了早就備好、裹著油布的火把。
橘紅色的火焰“噗”地一聲跳躍起來，驅散了迫人的黑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拉得忽長忽短，搖曳不定。
火光映照下，山洞內的景象清晰起來。那石桌、石凳、簡陋的床鋪，甚至角落裡那些早已腐朽成灰、依稀能看出是穀物筐簍的殘骸，都與他們上次離開時一模一樣，彷彿千年的時光在這裡徹底凝固，未曾改變分毫。
看著這陳舊如初、彷彿被時光遺忘的一切，兩人心中皆是感慨萬千。
秦安舉著火把，目光掃過每一處熟悉的角落，聲音帶著一種穿透歷史的恍惚：
“沒想到……這裡，竟然已經靜靜存在了上千年之久。”
他們最初發現這個山洞時，秦安雖看出此處年代久遠，從那些徹底風化的生活痕跡判斷，估計至少荒廢了大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但他萬萬沒料到，其真實的歲月刻度，竟是以千年為單位來計算。
阿花同樣心生震撼，喃喃附和道：“是啊，真沒想到……竟然已經過了上千年。”
她轉頭看向秦安，眼神清澈而堅定，“阿哥，我們把前輩的妻子帶回來，與他合葬在一起，應該……算是真正了卻他跨越千年的遺願了吧？”
“嗯！”秦安鄭重地點點頭，目光投向那兩塊並立、刻著古老文字的墓碑。
他俯下身，將火把插在一旁的石縫中，然後對著那塊屬於妻子的空墓碑，極其恭敬地行了叩首之禮，沉聲道：
“前輩，晚輩今日又來打擾了，只為完成您未竟之心願，望您莫怪。”
說完，兩人便走到那塊空墓碑前，準備動手挖掘。
秦安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深吸一口氣，對準墓碑前堅硬的地面，運足力氣狠狠刺了下去——他早已做好與頑石硬碰、耗費巨大氣力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金石交擊的刺耳聲並未出現。
匕首尖端傳來的觸感異常鬆軟，毫無阻滯，如同熱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悄無聲息地便沒入了地面直至匕柄！
秦安手臂上的力道頓時落空，整個人因這意料之外的觸感而往前踉蹌了一下，臉上瞬間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脫口道：
“這下面的土……是軟的？！”
“這怎麼可能？”
阿花聞言，立刻湊近前來，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面，
“地面上明明看起來和旁邊一樣，都是堅硬的石頭啊！”
她清楚地記得，上一次他們合力埋葬那位前輩時，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在堅如鐵板的石地上鑿出一個淺坑。
兩處墓穴緊挨著，土質怎會有如此天壤之別？
“不信的話，你來試試。”
秦安拔出匕首，讓開位置，語氣依舊帶著困惑。
阿花也將信將疑地抽出自己的匕首，對著旁邊一處地面輕輕一刺——果然，幾乎沒用什麼力氣，鋒利的刃尖便輕而易舉地沒入了地面之下。
她頓時也露出了震驚不已的目光，抬起頭道：“真的！這下面……竟然是鬆軟的泥土！”
然而，秦安的神情卻愈發緊繃起來，他緩緩搖頭，眼神變得銳利：
“恐怕……沒那麼簡單。這分明是被人提前挖開過，然後又用特意準備好的鬆軟泥土回填掩蓋的痕跡！”
“被人挖開過？”
阿花眼中充滿了不解與驚疑，
“阿哥是說……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人來過這裡，並且……挖開了這個本該是空著的墓穴？”
秦安再次搖頭，眉頭緊鎖，表情無比凝重：
“我也說不準。按理說，這一看就是個空墓穴，裡面並無任何陪葬品，根本沒有任何挖掘的價值。”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況且，上一次我們來時，在那位前輩的遺骸中發現了那支珍貴的玉笛，那才是真正的寶貝。玉笛尚且完好無損地留在原處，就證明此地應該從未有外人闖入盜掘過。”
“那……會不會是……”
阿花腦中靈光一閃，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是這位前輩……他自己生前挖好的？”
“自己挖的？”
秦安擰著眉頭，反覆思索著這個可能性。
那位前輩為何要這麼做？
他一邊沉吟，一邊手下不停，開始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深入挖掘，並將挖出的泥土輕輕撥到一旁。
他們向下挖掘了足有一米深，四周依舊全是鬆軟易挖的泥土，絲毫沒有碰到預期的堅硬岩層。
秦安將這些泥土逐步清理開來，發現其坑洞的邊緣規整，恰好形成一個精心修造過的圓形墓冢輪廓。
“看來確實如此，”
秦安低聲說道，眼前的景象似乎印證了阿花的猜想，
“這的的確確是前輩生前就親手為愛妻鑿好的墓穴，只是當時並未下葬，又細心回填好了。他或許是不願假千年後陌生人之手，只想親自為妻子準備好最終的安息之地。”
阿花點點頭，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感動：
“是啊，看得出來，這位前輩……肯定用情至深，極其愛他的妻子。”
想到那位前輩獨自一人，在生命最後的時光裡，忍著悲痛和孤寂，一鑿一鑿為永遠沉睡在密藏中的愛妻準備著這個歸處，阿花的鼻頭不由自主地一陣酸楚，眼圈也跟著泛紅。
她們巫族女子最嚮往的，便是這般至死不渝、細緻入微的深情。
只可惜，她自己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去體驗和擁有了。
秦安彷彿看出了阿花眼中那抹悲慼與羨慕交織的複雜情緒，心中微微一嘆，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輕聲道：
“好了，別多想了。我們這就幫前輩完成他最後的遺願吧！”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將一直妥善包裹在衣衫裡的那具枯骨請出，極其輕柔、端正地安放在墓穴的正中央，彷彿生怕驚擾了這場遲來了千年的安眠。
在重新覆蓋泥土之前，秦安再次對著兩塊墓碑恭敬地行了一禮，語氣誠懇而肅穆：
“晚輩斗膽，依據此地情形猜測前輩遺願，將尊夫人遺骸帶回，與您合葬於此。若有何處冒犯或誤解，還望前輩在天之靈，多多見諒！”
說實話，將二人合葬於此，全然是他與阿花根據跡象做出的推測，他並不能百分百確定這就是那位前輩最終的心意。
再次叩拜之後，秦安開始用手，小心翼翼地將旁邊那些鬆軟的泥土重新回填入墓穴之中。
然而，就在泥土即將覆蓋那具骨骸，阿花也正要幫忙的時候，她的目光無意中瞥向坑底，火把的光暈跳動了一下，照亮了某處異樣。
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氣，聲音因極度的驚駭而陡然拔高，尖聲叫道：
“阿哥！快看！那……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