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解毒之丹(1 / 1)
聽到阿花那聲因極度驚駭而陡然拔高的驚呼,秦安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同時沿著她顫抖的手指方向猛地看去。
火把的光暈在坑底跳躍不定,果然,在那些鬆軟泥土的掩映下,墓穴最底部隱約可見一塊與周圍土色截然不同的、規整的凸起物——那赫然是一塊打磨光滑的方磚!
“這是……機關?”秦安滿臉疑惑地低聲道,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乾。
這隱藏在墓穴之下的發現,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阿花湊得更近,仔細審視著那塊方磚的材質和邊緣的刻痕,不太確定地點點頭:
“應、應該是吧……這磚石的質地和紋路,跟我們之前在密藏裡見過的那些機關觸發石很像。”
兩人在那危機四伏的密藏中見識了太多那位前輩留下的精妙且致命的機關,眼前這塊方磚的風格,與記憶中的印象隱隱重合。
一時間,兩人陷入了沉默。
空氣彷彿凝固,只剩下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輕響。
巨大的猶豫籠罩了他們。
該不該觸碰?
這下面埋藏的,是前輩留下的最後饋贈,還是另一個致命的陷阱?
一旦觸發,是福是禍,難以預料。
“開!”
短暫的死寂之後,兩人竟異口同聲地喊道,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秦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分析聽起來更令人信服:
“這應該是那位前輩,為我們這樣最終完成了他遺願的有緣人,特意留下的謝禮,而非害人的陷阱。”
他將妻子骸骨帶回與丈夫合葬,這本身就是透過了前輩最終的、隱藏的考驗。
阿花用力點頭表示贊同,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對!我們歷盡艱辛才做到這一步,前輩他……應該不會恩將仇報!”
然而,即便理智如此判斷,當秦安的手指緩緩伸向那塊冰冷的方磚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胸腔裡的心臟擂鼓般狂跳,幾乎要撞破喉嚨。
他的指尖先是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冰涼的觸感傳來,四周並無任何異響。
他稍稍用力,掌心完全貼合在方磚上,微微下壓——依舊沒有引發任何機括連鎖的聲響或震動。
秦安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憋了許久濁氣,高度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阿哥,怎麼樣?”
阿花在一旁焦急地追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手和四周。
秦安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疑惑:“似乎……並沒有連線什麼機關弩箭之類的東西。”
就在這時,他另一隻手中握著的匕首無意間輕輕磕碰在方磚的邊緣,發出了一聲異常清脆、帶著迴音的“叮”聲!
“空心的?”
聽到這迥異於實心磚石的聲響,秦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脫口而出。
他立刻用匕首尖端撬住方磚的邊緣,稍一用力,竟沒費多大功夫就將這塊方磚從墓穴底部給起了出來。
入手的分量很輕,證實了它的確是空心的結構。
“這裡面……肯定藏著東西!”阿花的聲音因期待而顯得格外明亮。
秦安點點頭,不再猶豫。
他用匕首的側面,小心翼翼地沿著方磚的接縫處輕輕敲擊。
幾下之後,方磚的外殼應聲碎裂,露出了藏在裡面的東西——那是兩個小巧玲瓏的藥瓶,一瓶通體漆黑,如墨玉般深沉;
另一瓶則潔白無瑕,似羊脂般溫潤。
見到這兩個藥瓶的瞬間,秦安感覺自己的血液彷彿一下子衝上了頭頂!
他心臟狂跳不止,一個幾乎不敢想象的念頭猛地竄入腦海,讓他震驚得聲音都變了調:
“難道說……這、這裡面是……長生不老丹藥?!”
根據那本古籍的明確記載,密藏之中確有三寶,上古巫鼎、金蟬、長生不老丹藥。
前兩者都已現世,唯獨那最神秘、最令人嚮往的長生丹藥,他們翻遍了整個密藏都一無所獲。
秦安本已認定那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傳說或是前輩開的一個玩笑,可眼前這兩個靜靜躺在墓穴最深處的藥瓶,瞬間將他幾乎熄滅的希望重新點燃!
“密藏和這裡……都是那位前輩一生的傑作!”
秦安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他很可能把最珍貴、最不想被輕易找到的丹藥,藏在了這裡!就藏在為他妻子準備的安眠之地之下!他在等待,等待真正能理解他、並最終完成他夙願的有緣人來獲取!”
這一刻,秦安才恍然明白,那些金銀珠寶或許只是幌子。
這裡,這個充滿深情的合葬墓穴,才是前輩留下的、需要歷經重重心靈考驗才能觸及的、真正的終極寶藏!
阿花同樣興奮得難以自持,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一黑一白兩個小藥瓶從碎磚中取出,捧在手心,激動道:“讓我看看!”
然而,下一秒,當她藉著火光,看清瓶身上那些細微卻熟悉的古老標記時,她臉上興奮的紅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失落和困惑。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的嗎?”秦安立刻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急忙問道。
阿花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秦安,低聲道:“這……這並非是長生不老丹藥……”
其實,秦安內心深處也早已對“長生”之說存疑,但聽到阿花如此肯定的判斷,失落之餘還是忍不住追問:“那這是什麼?”
阿花分別舉起兩個小瓶子,指著瓶身上用特殊工藝烙刻的、極其細微的圖案解釋道:
“這兩個瓶子上都印著圖案。你看,這個黑色瓶子上的,是交織的毒蛇與枯骨,這是我們巫族古籍中代表‘絕毒’的標記;而這個白色瓶子上的,是生機勃勃的藤蔓環繞心脈,這是代表‘萬能解’的符號。所以……這是一瓶極致毒藥,和一瓶……或許能解這種毒的解藥。”
聽到這話,秦安心中也不禁湧起一陣強烈的失落感。
鬧了半天,並非什麼長生秘藥,而是一套毒與解藥的組合。
看樣子,黑色藥瓶裡裝的是見血封喉的劇毒,白色藥瓶裡裝的是與之配套的解藥。
這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件威力巨大的殺器——他或許可以利用這黑色毒藥來對付像阿詩瑪那樣的強敵,但同時,他也掌握了給予對方生路的鑰匙。。
“倒也不是全無用處……”
秦安喃喃道,試圖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對付阿詩瑪時或許能用上。若是萬一不小心誤傷了秋月,也還有這解藥可以補救。”
就在這時,秦安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兩個瓶子的底部,那裡似乎刻著一些更為細小的痕跡。
“等等!這上面……好像還有字?”他急忙湊近了些。
阿花聞言,也立刻將瓶子底部湊到火把下,眯著眼睛仔細辨認。
那些文字極其古老而晦澀,她皺著眉頭研究了片刻,才不太確定地低聲道:
“這……這是非常古老的巫族文字,我也只能勉強認出一些……這個黑色瓶子底部上,好像寫著……‘無藥可解’?”
“無藥可解?”
秦安擰著眉頭喃喃重複道。
對於這個稱呼,他倒並沒感到太意外。
以那位巫族前輩通天徹地的手段,他精心煉製出的毒藥,號稱天下無藥可解,也並非不可能。
“那另外一個瓶子上寫著什麼?”
秦安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追問道。
阿花將白色藥瓶底部轉向火光,更加仔細地辨認著那些比蚊足還要細小的刻紋,緩緩念出了她認出的部分:
“這上面寫的是……‘可……可解天下之毒’?”
“可解天下之毒?”
秦安聽到這句話,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反駁道,“悖論!這絕對是個悖論!”
“何為悖論?”
阿花不解地問道,她被秦安激烈的反應弄得有些茫然。
秦安拿起兩個瓶子,耐心地解釋道:
“你看啊,他的毒藥瓶上自稱‘無藥可解’,而這瓶解藥卻又說‘可解天下之毒’。”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用他這瓶號稱能解天下所有毒藥的解藥,去解他自家這瓶號稱無藥可解的毒藥呢?結果會怎樣?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對、對哦!”阿花眨了眨眼睛,終於跟上了秦安的思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不能自圓其說……”
突然間,秦安腦中靈光一閃,彷彿一道閃電劃破了迷霧!
他猛地抓住阿花的胳膊,聲音因激動而再次顫抖起來,但這次卻是因為一個全新的、令人振奮的可能性:
“等等!阿花!或許……或許我們理解錯了!這根本不是一個配套的毒藥和解藥!”
他指著那兩個瓶子,語速飛快:
“這瓶解藥,或許並非專為這瓶毒藥而設!它的作用,‘可解天下之毒’,是獨立存在的!它可能……真的能解開世界上所有的毒!包括這瓶‘無藥可解’的毒,更包括……”
阿花也瞬間明白了秦安話中深意,她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充滿狂喜的希望之光!
也就是說……她身上所中的、那些令她時日無多的劇毒,也能被這瓶解藥解除?
那她……豈不是不用死了?!
“太好了!國師有救了!”
秦安已經興奮地喊了出來,他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是此刻正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杜秋月!
這瓶“可解天下之毒”的神藥,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