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森林深處(1 / 1)
秦安整理了一下表情,臉上堆起憨厚熱情的笑容,主動上前兩步,對著那兩名正要離開的獵戶打招呼道:
“兩位阿哥,打擾一下,看您二位這身行頭,是常在這山裡打獵的獵戶吧?”
聽到聲音,那兩名疲憊的獵戶齊刷刷地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用帶著審視和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秦安和他身後有些侷促的扎西。
他們的眼神在秦安那身與獵戶格格不入的普通布衣和扎西那略顯狼狽的模樣上掃過,不約而同地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
其中那個體型瘦弱些、腰間掛著只松雞的男子,還算客氣地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應道:
“沒錯,沒錯,混口飯吃。”
而旁邊那個身材粗壯、兩手空空的漢子,則毫不掩飾地瞥了秦安一眼,語氣生硬,帶著明顯的提防:
“是又怎麼樣?你問這個幹什麼?”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像鷹一樣盯著秦安,彷彿要看出他有什麼不良企圖。
秦安臉上笑容不變,繼續用誠懇的語氣說道:
“兩位阿哥別誤會,我們兄弟倆也想進山碰碰運氣,打點獵物。”
他指了指自己和扎西。
“就憑你們?”
那個粗壯獵戶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搖了搖頭,
“細皮嫩肉的,傢伙事都沒有,怕是連兔子毛都摸不到一根。”
瘦弱獵戶似乎覺得同伴話說得太直,連忙補充道,但語氣中也帶著同樣的不看好:
“這位小哥,不是我們打擊你,這外圍啊,現在根本打不到什麼像樣的獵物了,白費力氣。”
秦安趁機丟擲心中的疑惑,眉頭微蹙,顯得十分困惑:
“是啊,我們也覺得奇怪。我記得這附近以前獵物挺多的,怎麼今天找了半天,連個影子都見不著?兩位阿哥是行家,肯定知道些緣由吧?”
“不知道,不知道!這我們哪清楚!”
那粗壯獵戶像是被問到了什麼忌諱,立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抬腳就要繼續趕路,顯然不想跟秦安多費口舌,更不願透露任何可能影響自己生計的資訊。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欲走的時候,那個瘦弱些的獵戶看著秦安那副虛心求教的樣子,似乎有些不忍,忍不住回頭,壓低聲音快速說了一句:
“真想抓獵物……就得往更深了走!但那裡面……”
“你有完沒完!跟個生瓜蛋子囉嗦什麼!走了!”
沒等他說完,旁邊的粗壯獵戶立刻厲聲打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拽著他的胳膊強行拉著他快步離開了,留下一個倉促的背影。
看著二人迅速消失在林間的背影,秦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追問的話嚥了回去。
他明白,從這些以此為生的專業獵戶口中,是很難套出真正有價值的內幕了。
“大安,那人剛才說……森林深處有獵物,是不是真的?”
扎西湊過來,疑惑地問道,眼神中帶著將信將疑。
作為一輩子跟土地打交道的農戶,他對打獵這門技藝的確一竅不通,以往也只在森林最外圍撿點柴火,從未敢深入。
秦安望著獵戶消失的方向,點了點頭,面色凝重:
“他說的應該沒錯。通常來說,越是往森林深處,人類活動的痕跡越少,生態環境越原始,獵物自然會更多,也更肥碩。不過……”
“不過什麼?”
扎西見秦安語氣轉折,心頭一緊,急忙追問。
“不過,與之相應的,危險性也必然成倍增加!”
秦安轉過身,鄭重地看著扎西,語氣嚴肅,
“毒蟲猛獸、複雜的地形、容易迷路……而且,你注意到剛才那兩人的表情了嗎?他們分明知道深處獵物多,可他們自己卻幾乎一無所獲地退了出來。這說明什麼?”
扎西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不太確定地回答道:
“說明……他們根本就沒敢真正進去?”
“嗯!”秦安重重地點點頭,目光銳利,
“看來,那深處不僅僅是有危險,很可能存在著讓這些經驗豐富的獵戶都望而卻步的威脅。”
“那、那我們還是不要去了吧!”
扎西一聽這話,臉上立刻露出恐慌的神色,連連搖頭。
別看他平時為了生存敢去偷盜,甚至不怕捱打,但那都是在人類活動的範圍內。
面對森林深處那種完全未知、充滿野性的危險,他骨子裡的膽小和作為普通人對自然的敬畏便佔了上風。
“去!為什麼不去!”
與扎西的退縮相反,秦安的回答異常篤定,眼神中甚至閃爍著一絲挑戰的光芒。
他和扎西的情況恰恰相反。
他不僅常年穿梭於各種深山老林,習慣了與自然搏鬥,更是在刀光劍影的險境中摸爬滾打過,這點未知的危險,還不足以讓他止步。
況且,經過這段時間的刻苦訓練,他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即便真的遇到豺狼虎豹,也自信有周旋和自保的能力。
見秦安態度如此堅決,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扎西內心掙扎起來。
他看了看秦安那堅毅的側臉,又想到女兒小草那雙渴望吃肉的眼睛,想到自己如果不能學會狩獵,這個家將永遠沒有穩定的食物來源……
一股莫名的勇氣漸漸從心底升起。他用力嚥了口唾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是給自己打氣般說道:
“好!去就去!大不了……大不了小心點!”
做好決定後,兩人不再猶豫,調整方向,朝著森林更深處謹慎前行。
越往裡走,樹木愈發高大參天,濃密的樹冠幾乎完全遮蔽了陽光,林間光線變得幽暗。
腳下的落葉層越來越厚,踩上去軟綿綿的,而低矮的灌木叢反而逐漸稀少,視野相對開闊了一些。
他們又艱難地行進了足有一兩千米,四周除了風吹過樹梢的嗚咽聲和偶爾的鳥鳴,依舊靜得出奇,連一隻小動物的影子都沒見到。
這愈發印證了秦安的判斷——外圍的獵物資源確實已經枯竭了。
秦安不禁心生疑惑,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一邊低聲問道:
“扎西大哥,有個問題我想不明白。我來聖城的路上,經過不少荒山野嶺,那裡野雞野兔多得很。既然聖城附近的獵物變得這麼稀少,為什麼那些獵戶不去更遠一些的地方打獵呢?雖然路途遠些,但那些地方還算不上真正的深山老林,危險應該小很多才對啊。”
扎西聽到這個問題,頓時顯得十分吃驚,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更遠的地方?那……那一個來回,怕是最少也要兩天吧?”
“如果想去獵物真正豐沛的地方,恐怕來回得三五天。”秦安根據經驗如實回答道。
“三五天?!”
扎西連連搖頭,臉上寫滿了抗拒,
“不行不行,那怎麼行!怎麼能三五天都見不到娘子和小草呢!她們會擔心死的!”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眷戀。
秦安頓時有些無語,他終於明白,聖城的人似乎有一種強烈的“戀家”情結,或者說是生活半徑被限制在了一個很小的範圍內,對於長時間遠離家庭和熟悉環境有著本能的排斥。
這或許與聖城相對封閉自足的環境有關,也不能簡單地說這是壞事,只是生活方式與外界那些為了生計不得不長途跋涉的人有所不同。
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深入到了森林的腹地。這裡的空氣更加潮溼陰冷,四周瀰漫著一股腐殖土和未知植物的混合氣味。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荊棘叢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聲音雖然輕微,但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緊接著,一道灰褐色的影子猛地從荊棘叢中竄了出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那是一隻體型肥碩的野兔!
“快看!是兔子!好大的兔子!”
扎西第一個發現,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忘情地大聲喊道,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日來的失望和此刻的驚喜讓他暫時忘記了要保持安靜。
而幾乎在野兔竄出的同一瞬間,秦安早已如同條件反射般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眼神一凜,身體微微下沉,右手閃電般地從袖中滑出手弩,手臂平穩抬起,目光如鷹隼般瞬間鎖定目標,扣動弩機——
“咻!”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