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一無所獲（1 / 1）
走出那高大陰森的城門，彷彿瞬間跨入了另一個世界。
清晨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灑落下來，將城外的曠野染上一層金輝。
空氣不再是城內那種混合著黴味和塵囂的氣息，而是充滿了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新。
扎西顯得格外興奮，他貪婪地呼吸著這自由的空氣，一雙眼睛不夠用似的東張西望，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孩童般的新奇與喜悅。
這不僅是因為對獵獲的期待，更是被眼前這片久違的、充滿生機的自然美景所深深吸引。
看著扎西這副看什麼都新鮮的樣子，秦安不禁有些疑惑，低聲問道：“扎西大哥，你……是不是不怎麼出城？”
扎西正伸手去觸控一片沾著露水的寬大葉片，聽到這話，動作一頓，表情略顯尷尬，訕訕地收回手，回答道：
“唉，不瞞你說，自從……自從把那幾畝活命的良田賣掉之後，就再也沒出過城了。”
這話讓秦安大吃一驚。
按照扎西之前的說法，他們賣掉田地最少也有兩年時間了。
這意味著，扎西竟然足足有兩年之久，將自己困在那座龐大而壓抑的聖城之內，未曾踏足過這片近在咫尺的野外。
這種自我放逐般的封閉，讓秦安感到一陣莫名的心酸。
“不過沒關係！”
扎西似乎看出了秦安眼中的驚訝和隱隱的擔憂，急忙補充道，語氣重新變得肯定起來，
“我還記得這附近哪裡可能有獵物！我畢竟在這裡生活了快三十年，以前種田的時候，幾乎天天都要出城勞作，對這一帶熟得很！”
他確實對這片土地有著深厚的記憶。
雖說他本人沒怎麼正兒八經地打過獵，但常年累月在地裡幹活，沒少從這片茂密樹林的邊緣經過，也曾偶爾遇到過進出的獵戶，聽他們蹲在田埂上閒聊時說起過林子裡的情況。
甚至，在他腿腳還利索、年輕氣盛的時候，也曾憑藉敏捷的身手和一點運氣，徒手或者用簡單的陷阱抓到過幾只慌不擇路的野兔和懵懂的野雞。
當然，那都是些不值一提的陳年舊事，扎西覺得在這種時候，也沒必要拿出來炫耀。
“這邊！跟我來！”
扎西對著秦安勾了勾手，眼神恢復了之前的銳利，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率先朝著記憶中的一處林地走去。
秦安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了那片枝葉交錯的密林。
陽光被茂密的樹冠切割成斑駁的光點，灑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
林間的空氣更加溼潤清涼，耳邊能聽到各種不知名的鳥鳴蟲嘶。扎西一邊撥開擋路的藤蔓，一邊壓低聲音，興奮地對秦安說：
“我記得這片樹林裡頭，以前有不少兔子！個頭都不小！”
對於缺乏專業狩獵工具的他們來說，兔子無疑是最理想的獵物目標——相對常見，體型不大，警惕性雖高但若能靠近到弩箭射程內，成功獵殺的可能性較大。
與扎西的興奮不同，秦安一進入狩獵狀態，整個人便立刻繃緊起來，如同潛伏的獵豹。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環境，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多年的野外生存和狩獵經驗告訴他，耐心和觀察力是成功的關鍵。
只要兔子膽敢露頭，他就有把握用袖中的手弩一擊必中。
看著秦安那副全神貫注、表情嚴肅的樣子，扎西也不自覺地被感染，立刻收斂了興奮的情緒，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他不僅不敢再大聲說話，連腳步都放得極輕，幾乎是踮著腳尖在移動，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擾了可能存在的獵物。
兩人就這樣屏息凝神，如同幽靈般在林木間緩慢穿行，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每一個灌木叢、每一處草窠、每一棵大樹背後。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他們往前謹慎行進了數百米，幾乎探查了所有可能藏匿獵物的角落，卻連一根兔毛都沒有發現，四周靜得有些反常。
見此狀況，扎西開始有些著急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清晰地記得，幾年前這片林子的兔子數量相當可觀，有時候甚至走不到一百米就能驚起好幾只，怎麼如今變得如此稀少？
這與他記憶中的“獵場”相去甚遠。
秦安也同樣感到奇怪。
他來聖城的路上，曾穿越過不少荒山野嶺，那裡的野兔幾乎隨處可見，他都沒費太大力氣就抓到過幾只。
難不成聖城附近的兔子格外機靈，或者……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變化？
“那裡！”
秦安突然目光一凝，指著不遠處一個被荒草半掩著的、略顯凹陷的土洞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髮現線索的興奮。
兩人立刻貓著腰，快速而輕巧地靠近。
果然，那是一個典型的兔子洞，洞口邊緣光滑，還殘留著一些細小的動物毛髮。
扎西心中一喜，以為終於找到了目標。
然而，當秦安小心翼翼地撥開洞口的雜草，仔細觀察內部後，卻搖了搖頭：
“洞口有蜘蛛網，裡面也沒有新鮮的氣味和糞便。這是個廢棄的舊窩，主人早就搬走了。”
扎西臉上的希望瞬間轉為失落，他嘆了口氣，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過，秦安這番專業的判斷，反倒讓扎西對他更多了幾分信服。
這個“傻安”，果然不簡單。
“沒想到你還真懂行。”
扎西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欽佩。
這時，秦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環顧四周愈發幽深的樹林，聲音低沉而肯定：
“不對勁……我怎麼感覺，這附近……可能根本就沒有兔子活動的新鮮痕跡。”
這種空曠感，對於一片看似生機勃勃的林地來說，極不尋常。
“不可能的！”
扎西下意識地反駁道，他無法接受這個判斷，
“聖城的那些獵戶，我以前常見他們傍晚回城，每次都是滿載而歸，野兔、山雞，有時候還能打到獐子！”
那是他曾經羨慕不已的景象，也是支撐他提出打獵想法的依據。
只可惜，他身為農戶，難以獲得弓箭這類管制武器，單憑赤手空拳和簡陋陷阱，幾乎不可能有所收穫。
秦安沒有爭辯，他也覺得蹊蹺。
從地形、植被和水源條件來看，這片位於森林邊緣的區域，生態環境非常適合野兔等小型動物生存繁衍，按理說不應該如此“乾淨”。
他一路行來，也見識過這片土地孕育生命的豐饒能力。
但眼前鐵一般的事實，卻又讓人無從解釋。
就在兩人心生困惑，準備繼續向林子深處探索時，秦安敏銳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一陣細微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隱約的交談聲。
他立刻警覺起來，一把拉住還有些茫然的扎西，迅速閃身躲到了一簇茂密的灌木叢後面，透過枝葉的縫隙小心地向外窺視。
沒過多久，兩個揹著弓箭、腰間掛著些許獵物、神情疲憊的男子，沿著一條被踩出的小徑，從山坡上緩緩走了下來。
等那兩人靠近了些，扎西湊到秦安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是聖城的獵戶！我見過他們。”
聽到是同行，秦安稍稍鬆了口氣，但並未完全放鬆警惕，依舊靜靜地觀察著。
只見那兩名獵戶一邊走，一邊唉聲嘆氣地抱怨著。
其中一人掂了掂腰間那隻羽毛凌亂、體型不大的松雞，沮喪道：
“哎，蹲了整整一晚上，就搞到這麼個小東西，還不夠塞牙縫的。”
另一人更是兩手空空，臉上寫滿了疲憊與失望，他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地接話道：
“你還算不錯呢，我連根毛都沒撈著，白白在林子裡餵了一夜的蚊子！”
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他們臉上那毫不作偽的疲憊與失落，秦安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這兩名專業獵戶忙碌了一整晚，收穫卻如此微薄，這顯然極不正常。
這片獵場，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