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3章 出城打獵(1 / 1)
聽到這話之後,秦安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微微一顫。
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為何今晚扎西對他的態度如此反常,帶著刻意的疏離和莫名的火氣。
原來,根源並非是他帶回了食物,無意中“搶”了扎西作為一家之主的風頭,傷了其自尊。
而是扎西內心一直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和博弈——一方面,他極度不願向這個身份不明、有所隱瞞的“外人”低頭求助,這違背了他倔強的本性;
另一方面,為了女兒那句“沒吃過肉”的樸素願望,他又不得不放下所有的驕傲和戒備。
這種極致的矛盾,化作了之前那些生硬的言語和冷漠的態度。
這也讓秦安更加清晰地認識到,扎西骨子裡是個多麼不願求人、寧願自己扛下所有的硬漢子。
說實話,昨天秦安之所以主動提及用弓箭打獵的可能性,本意是想委婉地引導扎西,或許可以嘗試尋找一種更安全、更可持續的謀生方式,來代替那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偷盜行為。
但他內心深處,其實並不願意親自出城涉足狩獵之事。
原因很簡單——他沒有聖城合法的身份腰牌。
一旦離開城門,想要再進來恐怕難如登天,甚至可能在城門處就被嚴陣以待的守衛當場抓捕,那後果不堪設想。
扎西的這個請求,無疑是給他出了一道實實在在的難題。
就在秦安眉頭微蹙,陷入沉默和猶豫的時候,蹲在一旁的扎西顯然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為難。
這個看似粗獷的漢子,實則有著察言觀色的細膩。
扎西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主動打破了沉默,聲音壓得更低:
“你……是沒有腰牌吧?”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帶著肯定的判斷。
秦安表情一怔,沒想到扎西如此直接地點破了他的核心困境。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不等秦安回答,扎西已經動作有些笨拙地從懷裡摸索著,掏出了一塊深褐色、巴掌大小的木製牌子,鄭重地遞到秦安面前:“給,用我的。”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託付般的信任,“只要有這個腰牌掛在身上,守衛一般不會仔細盤查,就能隨便出入聖城。”
秦安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那塊還帶著扎西體溫的腰牌。
牌子入手頗有分量,木質堅硬,邊緣已被磨得光滑。
他藉著從破窗透進的微弱晨光仔細端詳,發現牌子上除了兩個略顯粗糙的刻字“腰牌”之外,再無任何編號、姓名或更詳細的資訊。
“也就是說……這裡的腰牌是通用的?只認牌子不認人?”
秦安疑惑地問道,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如果真是這樣,那操作空間就大了許多。
“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主要是證明你是聖城子民的身份。”扎西點點頭確認道。
“那……扎西大哥,你這腰牌當初是怎麼來的?”
秦安趁機追問,說實話,他也迫切地想給自己弄一個合法的身份憑證,方便在城內自由活動和尋找國師。
“只要是聖城的人,等成年的時候,就能去官府登記,領一塊。”
扎西回答道,語氣平常,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但要怎麼證明自己是聖城的人呢?”
秦安追根究底,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扎西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很難。只要是在聖城出生的孩子,一落地就會被官府登記在冊,等到年紀,自動就能發放腰牌。像你這樣的外來人……沒有根底,應該是領不了的。”
“原來是這樣……”秦安嘆了口氣,心中剛燃起的一點火苗又被澆滅了。
很顯然,以他目前這種“黑戶”身份,想要透過正規途徑獲得腰牌,幾乎是痴人說夢。
但他立刻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揚了揚手中的腰牌,擔憂地問道:
“但是腰牌給了我,扎西大哥你該怎麼辦?”
看扎西這架勢,他肯定是要跟自己一同出城狩獵的,絕不可能讓秦安一個人去。
那麼,沒有腰牌的扎西,狩獵結束後該如何返回城內?
“我、我……”
扎西表情微微一怔,顯然剛才只顧著解決秦安的難題,還沒完全想好自己的退路。他頓了頓,很快回答道:
“我用我娘子的腰牌!她整天待在祖祠裡,從不出城,暫時用不到。”
秦安想了想,覺得這倒也是個辦法。反正他們一家深居簡出,幾乎不與外人接觸,暫時借用一下,風險確實不大。
“這樣也好!”
他點點頭,將扎西的腰牌小心地收進懷裡,貼肉放好,這小小的木牌此刻顯得格外沉重。
“我們……能不能明天一早就去捕獵?”
扎西見最大的障礙似乎已經解決,語氣變得急切而充滿期待,眼神灼灼地望著秦安。
經過今晚差點被打死的遭遇,他深刻地意識到,依靠偷盜來養活一大家子,絕非長久之計,風險太高,且朝不保夕。
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更可靠、更安全的謀生手段。
而眼前這個神秘卻似乎身懷絕技的秦安,無疑是一個絕佳的幫手和“導師”。
同時,扎西心裡也清楚,秦安身上肯定藏著不小的秘密,絕非凡俗之輩,說不定哪天就會像他突然出現一樣,又突然消失不見。
所以,他想趁秦安還在身邊的時候,儘可能多地跟他學習一些真正的生存本領,尤其是那種能遠端狩獵的技能,這或許是這個家未來的希望所在。
“明天?”
秦安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他原本的計劃是明天繼續在城內尋找國師的蹤跡,如果出城打獵,很可能會與前來尋找他的國師錯過,那麻煩就大了。
但話又說回來,他已經在約定的地方苦等了兩天,國師卻音訊全無,完全沒有絲毫線索。
他甚至開始懷疑,國師是不是已經獨自去處理與阿詩瑪之間的恩怨了?
如果真是那樣,按照之前的約定,他可能需要等到三個月期限屆滿才行。
可現在距離三個月期滿還有半個月之久,他懷裡那點可憐的銀子,是絕對支撐不到那個時候的。
所以說,無論是為了接濟扎西一家,還是為了自己能夠在這聖城生存下去,等待國師出現,他都迫切需要找到一個能夠穩定獲取食物的方法。
而出城狩獵,無疑是目前看來最合適的選擇。
況且,現在有了扎西的腰牌,他獲得了出入城的自由。
而扎西這個本地通,對周圍環境熟悉,無疑是個很好的嚮導和夥伴。
如果失去了扎西的幫助,他一個外來人,今後的路只會更加舉步維艱。
“……好!”經過一番快速的利弊權衡,秦安終於下定了決心,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權當是花一天時間解決迫在眉睫的生存問題,應該不會太影響尋找國師的大局。
“嗯!好!”
扎西聽到秦安肯定的答覆,興奮得差點叫出聲來,他用力地點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即將看到希望的亮光。
得到這個回答,他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睡覺,睡覺!養足精神!”
扎西心情大好,重新躺回乾草鋪上,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秦安也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不再多想,合上眼睛,強迫自己儘快入睡,為明天的狩獵儲備體力。
第二天,天色還未完全放亮,東方才剛剛泛起一絲朦朧的灰白,扎西就已經激動得醒了過來。
他幾乎一夜未眠,既興奮又忐忑。他就那樣睜著眼睛,一直盯著不遠處秦安的睡顏,直到看見秦安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他才立刻湊過去,露出一個大大咧咧、卻難掩期待的笑容。
“醒了?”扎西嘿嘿一笑,聲音裡帶著雀躍。
秦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窗外依舊昏暗的天色,利落地翻身坐起:“嗯,時候差不多了,咱們出發吧!”
“好!”扎西重重地點頭,彷彿士兵聽到了出征的號令。
為了節省時間,趕上清晨動物活動頻繁的時機,兩人沒有過多言語,只是快速整理了一下隨身物品——秦安仔細檢查了袖中的手弩和幾支短小的弩箭,扎西則帶上了一捆結實的麻繩和一把磨得發亮的短刀。
在扎西這個熟悉路徑的嚮導帶領下,兩人避開清晨漸漸開始有人活動的主幹道,專挑僻靜的小巷穿行。
沒過多長時間,那座巍峨高聳的城門便出現在眼前。
走出城門,呼吸到城外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秦安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緊接著,兩人沒有絲毫停歇,徑直朝著遠處那片在晨曦中顯得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茂密樹林快步走去。新的挑戰和希望,都隱藏在那片未知的綠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