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便宜的藥材（1 / 1）
“真的？！”聽到老漢這番描述之後，秦安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聲音都因激動而提高了八度。
他強壓住內心的狂喜，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經典方劑——小柴胡湯！
雖說他對那些深奧的古籍醫經不甚了了，但一些經過千百年驗證、簡單有效的基礎方劑，他還是熟記於心的。
這小柴胡湯正是治療外感病、邪在半表半里所致之寒熱往來、胸脅苦滿、不欲飲食、心煩喜嘔等症的代表方劑，可以說是應對最常見感冒發燒類疾病的“王牌”之一！
而其中最關鍵、不可或缺的主藥，就是這柴胡！
只要有了充足的柴胡作為主藥，再輔以黃芩、半夏、生薑、大棗等幾味常見藥材，他就能配製出有效的基礎藥劑！
一個清晰的計劃瞬間在秦安腦中形成。
他急忙拉住老漢的胳膊，語氣熱切地說道：
“大叔！那這樣，咱們說定了！以後呢，您不需要再冒著生命危險，專門去深山老林裡尋找那些人參、靈芝之類的名貴藥材了！太危險，也不划算！我只需要柴胡！大量的柴胡！還是按照現在的價格，收您一筐柴胡，我給您十兩銀子！”
此話一出，老漢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猛地僵在原地，隨即用一副極度難以置信、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事情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秦安。
“小、小夥子……你、你說的可是真的？沒拿老漢我開玩笑？”
老漢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懷疑而有些結巴，他用力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要知道，這種被秦安稱為“柴胡”的藥材，在他們採藥人眼裡，根本就是漫山遍野都是的尋常貨色，甚至不能稱之為“藥”，跟雜草差不多。
而且他知道距離聖城不算太遠的一處向陽山坡上，就長滿了這東西，密密麻麻，根本沒人要。
別說一天採一筐，就是一天採十筐、八筐，也根本不費什麼力氣！
如果秦安說的是真的，那他豈不是每天都能穩定地收入幾十兩銀子？
這簡直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金餡餅，砸得他頭暈目眩！
“千真萬確！大叔，我秦安說話算話！”
秦安目光坦蕩，語氣篤定地保證道，“從明天起，您就專門去採柴胡，有多少，我收多少！就按一筐十兩算！”
“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
出乎秦安的意料，老漢在巨大的驚喜衝擊之後，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臉上露出了堅決反對的神色。
“有什麼問題嗎？大叔？”
秦安疑惑地問道，他覺得自己給出的價格已經相當優厚，甚至有些“冤大頭”的嫌疑了，怎麼老漢反而不同意？
“這價格……這價格太高了！我不能收你十兩銀子一筐！這、這簡直是坑你！”
老漢用力擺著手，語氣鄭重而樸實，帶著莊稼人特有的厚道，“這東西滿山都是，根本不值錢！要不……要不這樣，”
他沉吟了一下，伸出兩根手指，試探著說道，
“兩筐！兩筐柴胡，算十兩銀子，你看行不？我算過了，就算我拼了老命，一天往返兩趟，一趟背兩筐，一天最多也就能給你送來四筐！這樣你一天給我二十兩銀子，我心裡也踏實些！”
老漢雖然渴望賺錢，但他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他一天能輕鬆採到遠超四筐的柴胡，但考慮到往返體力和時間，四筐是他的極限。
即便一天“只”賺二十兩，對他而言也已經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了！
這不僅能讓他一家從此吃飽穿暖，頓頓見葷腥，甚至能在幾年內攢錢置辦下一處遮風擋雨的房產！
這比起以前冒著生命危險進深山，三五天也未必能賺到十兩銀子的日子，簡直是雲泥之別！
秦安看著老漢那真誠而執拗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他的心思，心中不禁再次為這位樸實老人的品格所觸動。
他沒有再堅持原價，點點頭，爽快地說道：
“好！大叔，就依您！兩筐柴胡，十兩銀子！咱們一言為定！”
“太好了！太好了！謝謝你，小夥子！你真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
老漢激動得眼眶都有些溼潤，緊緊握住秦安的手，不住地道謝。
“我明天去哪裡找你？”
高興過後，老漢問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他擔心自己辛辛苦苦砍來兩大筐柴胡，卻找不到秦安的人，那可就白忙活了。
畢竟，像柴胡這種“賤物”，除了秦安，其他藥堂要麼根本不收，要麼只會給低到侮辱性的價格。
“就在……”
秦安猶豫了片刻，目光掃過不遠處那家掛著“治病堂”破舊招牌的醫館，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指著那邊說道，
“就在‘治病堂’的門口！您明天把柴胡送到那裡，我就在那兒等您！”
“治病堂門口？”
老漢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自以為明白了什麼的笑容，連連點頭道，
“哦！我明白了！原來您……您是治病堂新請的大夫！好的，沒問題！明天一早，我保準把最新鮮的柴胡給您送到治病堂門口！”
說完，老漢緊緊攥著那沉甸甸、給了他無限希望的十兩銀子，腳步輕快、幾乎是一路小跑地離開了，彷彿年輕了十歲。
“治病堂的大夫？”
秦安看著老漢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呵……這或許……是個不錯的身份掩護。”
雖然“治病堂”規模小，名聲似乎也不佳，很難接觸到聖城的上層社會，但秦安此刻需要的，正是一個能夠讓他在這座城市裡暫時安定下來、並可以合法行醫的落腳點和身份。
有了這個身份，他才能更好地開展後續的計劃。
不過，秦安也清楚，事情沒那麼簡單。如果他現在就貿然跑去“治病堂”，說自己要當大夫，很可能像在濟世堂一樣，因為身份問題而被拒之門外，甚至再次面臨被報官的風險。
“所以說，不能急於求成……必須先讓自己手裡有足夠的‘籌碼’，展現出讓他們無法拒絕的價值，才有資格去跟他們談判。”
秦安暗自思忖著。
而這大量的、廉價的柴胡，以及他腦海中那些行之有效的簡單方劑，就是他初步的籌碼！
等老漢走後，秦安也沒閒著。
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將那個裝滿了各種藥材、沉重無比的籮筐奮力背到了肩上。籮筐的重量讓他不禁咧了咧嘴，搖了搖頭。
從城裡到城外的祖祠，路途可不近，揹著這麼個大傢伙走回去，絕對是個體力活。
但他除了那個破敗的祖祠，在這偌大的聖城內，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可以安心落腳、不用擔心身份暴露的地方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臨近傍晚，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秦安終於揹著那沉甸甸的、散發著濃郁草藥氣息的籮筐，步履有些蹣跚地回到了祖祠。遠遠地，他就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如同過去幾天一樣，靜靜地站在門口張望。
“大安叔叔！你回來了！”
小草一看到他的身影，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鹿般飛奔過來，一頭撲進秦安懷裡，仰著紅撲撲的小臉，用最燦爛的笑容迎接他。
扎西夫婦也聞聲走了過來。扎西娘子看著秦安雖然疲憊卻帶著笑容的臉，關切地問道：
“大安兄弟，看你這神情……是找到你那朋友的一點線索了？”
秦安無奈地搖搖頭，將籮筐小心地放下，擦了擦額頭的汗：
“哪有這麼容易……不過，我現在倒是有了點新的頭緒，或者說，找到了一個或許能幫上忙的新方向。”
扎西娘子溫和地點點頭，鼓勵道：
“嗯，有頭緒就好！彆著急，只要人在聖城，總有一天能找到的！”
這時，眾人的目光都被地上那個碩大的、散發著泥土和藥香的籮筐吸引了。
扎西好奇地蹲下身，扒拉著裡面的藥材，疑惑地問道：
“大安，這、這一大筐是什麼東西？看著……像是草藥？”
“沒錯，就是草藥！”秦安拍了拍籮筐，語氣帶著幾分成就感，“就跟你在‘治病堂’買給嫂子吃的藥差不多，不對——”
他拿起幾株品相不錯的藥材看了看，糾正道，“依我看，這筐裡藥材的整體品質，應該比你花五十兩買的那幾包，還要好上一些！”
“這麼多草藥？！”
扎西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用手掂量了一下籮筐的重量，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得花多少銀子啊？恐怕得好幾百兩吧？！”
他按照自己之前被坑的經驗來估算，覺得這絕對是一筆鉅款。
“不貴，”秦安笑了笑，伸出兩根手指，“才十兩銀子！”
“十、十兩？！”
扎西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之前被“治病堂”坑得有多慘！
一股強烈的憤懣和被人當傻子耍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這時，秦安從籮筐底部，小心翼翼地翻找出那根品相最好的人參，遞到扎西面前，鄭重地說道：
“扎西大哥，你把這個收好。找個時間，把它給嫂子燉湯喝。雖然它治不了嫂子的花粉喘症，但這是上好的野山參，最是補氣養血，能固本培元，對嫂子調理身體、恢復元氣大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