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 遭人圍觀(1 / 1)
看著秦安那頂著一頭灰白“雞窩”、滿臉鍋底灰和皺紋、臉頰上還粘著一顆搖搖欲墜的“長毛痣”的滑稽樣子,一旁的扎西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即趕緊用手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因為強忍笑意而不停地抖動,整張臉憋得通紅。
但最終,他還是沒能忍住,猛地鬆開手,捂著肚子爆發出了一陣洪亮而酣暢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大、大安兄弟……對、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了!你、你這副尊容……也太、太滑稽了吧!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了出來。
秦安卻對扎西的爆笑不以為意,反而對著水缸裡那模糊的倒影,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甚至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捋了捋那用草根和頭髮粘成的、顫巍巍的假鬍鬚,用一種刻意模仿的老成腔調說道:
“嗯,不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越是顯得與眾不同,甚至有些滑稽,就越容易給人留下深刻印象,這叫‘辨識度’。
沒準用不了幾天,整個聖城就會傳開,說街上來了個相貌奇特、卻可能‘妙手回春’的古怪郎中。”
“是是是!大安兄弟,哦不,老神醫!您這番模樣,的確、的確很有那種走南闖北、經驗豐富的老郎中的‘派頭’!”
扎西好不容易止住笑,揉著笑痛的肚子,一本正經地豎起大拇指附和道,只是那微微抽搐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想笑的衝動。
“好了,不鬧了,都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明天一早,準時出發!”
秦安揮了揮手,結束了這場小小的“造型鑑賞會”。
第二天早晨,聖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奇特身影,出現在了人流之中,立刻吸引了幾乎所有路人的目光,引發了陣陣竊竊私語和指指點點。
“快看!那邊……那是個什麼?乞丐嗎?咱們聖城可是有好多年沒見過乞丐了!”
一個挎著菜籃的婦人驚訝地掩著嘴,對同伴說道。
“是啊,瞧著真可憐!瞧那衣服破的,頭髮亂的,臉上髒的……怕是家裡遭了多大的難,才淪落到這步田地?”
她的同伴附和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憫和好奇。
“可不是嘛!咱們聖城規矩嚴,家家有營生,但凡有把子力氣,誰願意上街丟這個人?恐怕真是走投無路了。”
另一個路過的老者捋著鬍子感嘆道。
由於聖城特殊的管理和相對穩定的社會結構,城內幾乎實現了“無乞丐化”。
即便是像扎西那樣徹底破產、只能棲身祖祠的人,也寧願靠著偷偷摸摸或朋友的接濟度日,絕不會放下尊嚴伸手乞討。
聖城居民骨子裡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面子”觀念,寧願默默忍受貧苦,甚至餓死,也絕不願在眾目睽睽之下行乞。
歷史上並非沒有嘗試乞討者,但聖城居民普遍對此表現冷漠,無人施捨,最終那些乞討者結局悽慘。
自此之後,“乞丐”這個身份,在聖城幾乎絕跡。
因此,當秦安以這副“經典”乞丐造型出現時,所引起的轟動和關注度,遠超他之前的預料。
他簡直成了一個移動的“奇觀”。
而這位被眾人指認為“乞丐”的,正是精心喬裝後的秦安。
只見他身穿那件故意弄髒、扯破的粗布長衫,頂著一頭沾滿草灰、蓬亂如麻的“花白”頭髮,臉上是精心塗抹的鍋底灰和“皺紋”,左側臉頰那顆帶著“長毛”的泥痣格外顯眼。
然而,他與真正乞丐唯一的不同,在於他手中的“行頭”——他右手高舉著一根竹竿,竿頭挑著一面略顯陳舊的布幡,上面用歪歪扭扭卻清晰可辨的字跡寫著“懸壺濟世”四個大字。
左腰間,還掛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黃皮葫蘆,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秦安在最為繁華的鬧市區域緩緩而行,幾乎是享受著百分之百的“回頭率”。
他對此渾不在意,反而微微昂著頭,用一種不高不低、帶著幾分沙啞的嗓音,反覆吟誦著:
“懸——壺——濟——世——咯——!專治疑難雜症——!”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綢緞面料、但款式略顯俗氣、眼神輕浮的年輕男子,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擋在了秦安面前,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優越感。
“喲嗬!哪兒來的臭要飯的?學人家舉幡子,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年輕男子斜著眼打量秦安,語氣輕佻,他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子,在指尖掂量著,滿臉高傲地說道,
“臭乞丐,看見沒?老子手裡有錢!想要嗎?嗯?”
從他那略顯緊繃的衣著和略顯浮誇的舉止來看,此人多半是個家境尚可、但遠算不上頂級富貴的紈絝子弟,平日裡恐怕沒少受真正權貴的氣,此刻正好在“乞丐”身上找找存在感和優越感。
對於這種自我感覺良好、喜歡踩低捧高的人,秦安素來懶得理會。
他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彷彿對方是空氣一般,腳步不停,準備直接從旁邊繞過去。
可這年輕人見秦安無視他,覺得面子掛不住了,立刻又橫跨一步,再次攔住去路,不依不饒地說道:
“嘿!給臉不要臉是吧?聽著!只要你現在,乖乖地從我的褲襠下面鑽過去,學兩聲狗叫,這塊銀子,就是你的了!怎麼樣?夠意思吧?”
他指著自己的胯下,臉上帶著惡劣的笑容。
聽到這話,縱然秦安脾氣再好,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無名火。
他停下腳步,抬起頭,那雙隱藏在汙垢下的眼睛射出兩道冷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讓開!”
見秦安不僅不屈服,反而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年輕人頓時覺得權威受到了挑戰,立刻蹬鼻子上臉,聲音拔高道:
“呦呵!還敢跟我耍橫?裝什麼清高!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乞丐的套路,這叫欲擒故縱!變著法的就是想多要點錢!我見得多了!”
“自以為是!”
秦安實在懶得跟這種人多費唇舌,不屑地冷哼一聲。
他心中也是納悶,怎麼無論走到哪裡,都少不了這種活在自己世界裡、覺得地球都該圍著他轉的蠢貨?
聽到秦安這句毫不留情的嘲諷,那年輕人臉上瞬間掛不住了,惱羞成怒地厲聲道:
“臭要飯的!你找死!信不信本少爺一巴掌抽死你,都沒人敢管?!”
眼見沒找到優越感就想動手?秦安只是用看跳樑小醜般的眼神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怎料這年輕人竟真敢當街行兇,揚起巴掌就朝著秦安的臉狠狠扇了過來!
然而,他的動作在秦安眼中,慢得如同蝸牛爬行。
就在巴掌即將落下之際,秦安右手如電般探出,精準無誤地一把攥住了對方的手腕!
“哎呦!疼疼疼!鬆手!你快給本少爺鬆手!”
年輕人只覺得手腕如同被鐵鉗夾住,一股巨力傳來,骨頭都快要碎裂,頓時疼得齜牙咧嘴,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殺豬般的嚎叫。
秦安眼神冰冷,稍稍加力一捏,隨即用力將他的手甩開,彷彿沾了什麼髒東西。
他指了指自己幡子上那“懸壺濟世”四個大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對方和周圍看熱鬧的人耳中:
“看清楚了,我是大夫,行醫濟世之人,並非乞丐!再敢無故糾纏,休怪我不客氣!”
“大夫?我呸!就你這副德行,也敢自稱大夫?狗屁大夫!”
年輕人揉著劇痛的手腕,雖然吃了虧,但嘴上依舊不饒人,滿臉的不信和鄙夷。在他看來,只有那些在氣派醫館裡坐堂、衣著光鮮的人才能被稱為“大夫”,像秦安這種打扮得比乞丐強不了多少的江湖遊醫,根本就是招搖撞騙的騙子!
對於對方根深蒂固的不信任,秦安也懶得再多做辯解,他現在只想儘快脫身,趕往與採藥老漢約好的“治病堂”門口。
然而,那年輕人見秦安想走,卻以為他心虛,再次搶步擋住去路,不依不饒地挑釁道:
“站住!你不是自稱大夫嗎?好啊!你若真有本事,不是騙子,那你現在就給我看看,我有什麼病?!要是看不出來,或者胡說八道,今天就別想輕易離開!”
他雙手叉腰,擺出一副“我看你怎麼編”的架勢,試圖當眾揭穿秦安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