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三天的賭約(1 / 1)
“那你還能幹什麼?”
店掌櫃雙手抱胸,下巴微抬,用一種帶著幾分玩味和居高臨下的語氣反問道。他內心已經打定了主意,無論眼前這個古怪的“乞丐大夫”接下來如何巧舌如簧,他都要堅持將其趕走。
不僅僅是因為那微不足道的“搶生意”風險,更因為秦安剛才那番話字字誅心,如同剝皮拆骨般將他窘迫的現狀暴露無遺,讓他感到了極大的羞辱和不適,必須將這個礙眼的傢伙清除出去,才能平息心頭那股無名火。
“我?”
秦安彷彿沒有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堅決,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說道,
“我能給您的治病堂……帶來許多、許多的患者!讓您這位掌櫃的,也能跟著一起掙錢!掙大錢!”
“讓我跟著掙錢?”
店掌櫃剛要發作的怒火,在聽到“掙錢”這兩個字時,如同被澆了一瓢冷水,瞬間熄滅了大半,強行壓制住了已經到了嘴邊的呵斥。
他本質上是個商人,逐利是他的天性,尤其是在如今這種窮困潦倒、幾乎揭不開鍋的時候,對金錢的渴望更是壓倒了一切。
但他那被現實多次打擊過的理智,讓他根本無法相信秦安的鬼話,他用充滿懷疑的目光審視著秦安,質問道:
“就憑你?你如何能給我們帶來患者?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那很簡單!”
秦安胸有成竹地解釋道,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用不了多久,來找我看病的患者就會非常多,多到我自己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到時候,我就會把其中一些病情相對簡單、不那麼緊急的患者,分流、推薦到你們治病堂來看病、抓藥。這樣的話,你們豈不是憑空就有了患者,有了收入?這不就是跟著我一起掙錢了嗎?”
聽到這話,店掌櫃先是愣了一秒,隨即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絕倫的笑話,忍不住發出一陣誇張至極的、前俯後仰的大笑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用一副看傻子般的嘲諷目光看向秦安,語氣中的不屑幾乎要溢位來:
“你說什麼?你有很多患者?多到你忙不過來?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這、這恐怕是我這個月,不,是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了!你怎麼不說聖城城主明天要請你去看病呢?”
“就是!吹牛也不打草稿!你一個臭乞丐,這副尊容,患者看見你不被嚇跑就不錯了,還很多患者?做夢去吧!”
旁邊的小廝也立刻跟著主子一起,極盡嘲諷之能事。
面對主僕二人肆無忌憚的嘲笑,秦安並不動怒,反而等他們笑夠了,才平靜地開口,丟擲了一個提議:
“既然二位如此不相信,那……咱們敢不敢打個賭?”
“打賭?好啊!”
店掌櫃止住笑聲,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臉上帶著戲謔的表情,
“你說,怎麼個賭法?老夫今天就陪你玩玩!”
秦安目光直視店掌櫃,語氣鄭重地說道:
“就賭三天!三天之內,我秦……老夫在此地,定會吸引來很多患者前來求診!如果我贏了,證明了我有能力帶來患者,那麼,您就必須同意,讓我留在這門口繼續行醫治病!”
“三天?很多患者?呵呵,好!沒問題!”
店掌櫃爽快地一口答應,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他話鋒一轉,反問道:
“但如果你輸了呢?要是三天後,你還是像現在這樣,鬼影子都沒一個,又當如何?”
秦安坦然道:
“若我輸了,自然是我識趣,立刻捲鋪蓋走人,從今往後,絕不再踏入這條街半步,絕不再打擾你們清淨!”
“不夠!這賭注遠遠不夠!”
店掌櫃用力地搖搖頭,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伸手指向秦安的懷裡,
“如果你輸了,除了滾蛋之外,你身上那一百兩銀子,也得給我老老實實地留下!”
他盤算得很清楚,這賭局自己穩贏,既能趕走這個礙眼的傢伙,還能白得一百兩銀子,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秦安看著對方那副吃定自己的模樣,心中冷笑,表面上卻故意露出幾分猶豫掙扎之色,沉吟了片刻,才彷彿下定了很大決心似的,重重地點點頭:
“好!一言為定!就按您說的辦!一百兩銀子為注!”
他隨即又提出一個附加條件:
“不過,既然是賭約期間,我可能需要購置一些藥材備用,暫時沒地方存放,需要借用一下貴寶地,暫時寄存在你們藥堂裡,不知可否?”
“藥草?你是說……你身邊這些像柴火一樣的爛樹根?”
店掌櫃瞥了一眼牆角那兩筐其貌不揚的柴胡,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不屑。
他作為醫館掌櫃,自然認得這是柴胡,但這東西在聖城太過常見,價格低廉,根本不被他們這些“高階”藥堂放在眼裡。
秦安本想糾正他這是“柴胡”而非“爛樹根”,但轉念一想,對方這種輕視的態度反而更好,免得他們起了貪念,打自己這些“廉價”藥材的主意。
於是他順水推舟,笑了笑說道:
“沒錯,就是這些‘柴火’,讓掌櫃的見笑了。”
“沒問題!小事一樁!”
店掌櫃大手一揮,十分爽快地答應道,
“你想放多少就放多少!後院空地大得很!”
他心裡暗想,反正都是些不值錢的破爛,堆在那裡也佔不了多少地方,還能顯得自己大度。
“那就多謝掌櫃了。”
秦安拱手,然後轉向一旁氣鼓鼓的小廝,嘿嘿一笑道:
“麻煩這位小哥,辛苦一下,幫老夫把這兩筐藥材搬到後院去吧。”
“我才不管呢!誰愛搬誰搬!”
小廝把脖子一梗,怒氣衝衝地拒絕道,顯然還對剛才被秦安“扎心”的事情耿耿於懷。他們只是答應存放,可沒答應要當苦力。
“唉……”
秦安見狀,故意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店掌櫃聽到的聲音低聲自語道:
“看來這位小阿哥是常年沒什麼活幹,這身子骨都閒得沒力氣了,連兩筐輕飄飄的‘柴火’都搬不動了咯……”
這話如同精準的針刺,瞬間戳中了小廝的軟肋!他最大的恐懼就是被掌櫃的認為“沒用”而被辭退!
“誰、誰說我搬不動了!”
小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跳了起來,急忙改口,臉上擠出勉強的笑容,對著秦安大聲說道:
“我剛才那是跟你開玩笑的!活躍下氣氛!這點東西,對我來說小菜一碟!我一隻手就能拎走!”
說完,他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一手提起一個沉甸甸的籮筐,雖然有些吃力,但還是咬著牙,腳步略顯踉蹌地快步朝著後院走去,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讓掌櫃的覺得他“沒力氣”、“沒用”。
等主僕二人都離開後,秦安重新在那牆角坐下,目光平靜地望著街道,開始了耐心的等待。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時光在沉寂中緩緩流逝。正如店掌櫃和小廝所預料的那樣,沒有任何一名患者被秦安這奇怪的“乞丐郎中”所吸引,前來問診。街道依舊冷清,只有偶爾路過的行人投來好奇或鄙夷的一瞥。
不過,期間採藥老漢倒是信守承諾,又氣喘吁吁地送來了兩大筐新鮮的柴胡。
這一次,沒等秦安開口,那個急於表現的小廝就非常“積極”地主動迎了出來,二話不說,拎起籮筐就往後院搬,彷彿那是多麼重要的寶貝一樣,顯然是做給店掌櫃看的。
藥堂之內,主僕二人已經不再進行無聊的“大眼瞪小眼”活動了。
他們將更多的時間和精神,都用在了透過門縫或窗戶,暗中觀察外面那個靜坐的“乞丐”身上。
“掌櫃的,您看!我就說吧,這臭乞丐分明就是在吹破天的牛!這都大半天過去了,連個問路的人都沒有,更別說患者了!他怎麼可能會有患者呢?”
小廝噘著嘴,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和不悅說道。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秦安輸掉賭約、灰溜溜滾蛋並且損失一百兩銀子的慘狀。
“哼!我當然知道不會有患者來找他看病!”
店掌櫃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臉上露出了穩操勝券、甚至有些得意的笑容,眼神中閃爍著對那一百兩銀子的貪婪光芒,
“但是,三天之後,他懷裡那一百兩白花花的銀子,可就是我的了!著什麼急?耐心等著收錢便是!”
他彷彿已經看到,三天後秦安垂頭喪氣地將銀子放在他桌上,然後狼狽離開的場景。這筆意外之財,足以讓他緩上好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