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一句話，宗門顫慄！（1 / 1）
那道目光掃過。
沒有壓力。
沒有殺氣。
那是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在審視一堆被碾碎的石子，一灘被風乾的汙泥。
可這道目光，讓那十幾個站著的青雲宗弟子，神魂深處炸開刺骨的寒意。
“咯咯……咯咯……”
牙齒無法控制地瘋狂打顫，在這死寂的街道上，聲音無比刺耳。
癱在地上的張狂，那張桀驁的臉，此刻只剩下灰敗的死氣。
他的皮膚肉眼可見地鬆弛，眼窩塌陷，花白的頭髮成把脫落，露出光禿禿的頭皮。
三百年的修為。
三百年的壽元。
被那一指，戳破了。
他能清晰感覺到，身體裡的每一分力量，每一絲生機，都在順著那個看不見的窟窿，瘋狂外洩。
他的世界，從金丹大道的雲端筆直墜落，狠狠摔進了凡人那片渾濁不堪的泥潭。
這甚至不是絕望。
而是一種被徹底抽乾了所有意義的、永恆的空洞。
林凡收回目光，再懶得看那個廢人一眼。
他的聲音響起，依舊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滾回去，告訴你們宗主。”
“再敢來煩我，青雲宗，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這句話，沒有一個威脅的字眼。
可落入那群青雲宗弟子的耳中，卻比世間最惡毒的詛咒，還要恐怖一萬倍！
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何等的霸道！
何等的理所當然！
一個傳承數百年的宗門，其存續與否，竟只在他一念之間。
這不是威脅。
這是宣判！
是高居九天的神明，對一群冒犯了他的凡人，下達的最後通牒！
街角陰影裡，那股熟悉的惡臭再次濃郁。
李虎渾身一激靈，被這句話從神魂凍結的狀態中，狠狠地抽醒！
逃！
必須逃離這裡！
逃離這個魔鬼！
他連滾帶爬地從陰影裡衝了出來，那張老臉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
“走！快走！”
他嘶啞地尖叫，衝到其他幾個已經嚇傻的弟子面前，抬腳就踹！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想死在這裡嗎？！”
“把……把張長老帶上！”
那幾個弟子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衝過去，七手八腳地試圖將癱軟如泥的張狂架起來。
可廢掉金丹的張狂，身體沉重如死鐵。
一個弟子手滑，張狂的腦袋重重磕在崩裂的青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張狂空洞的眼睛動了一下，卻連一絲痛楚的表情都做不出來。
“廢物！一群廢物！”
李虎氣急敗壞地咆哮，自己也衝上去，抓住張狂的一條胳膊，死命地往肩上扛。
一群不久前還仙風道骨，視凡人如螻蟻的仙師，此刻狼狽不堪。
他們扛著張狂，連滾帶爬，跌跌撞撞，用一種扭曲的姿勢，倉皇地逃向街道的另一頭。
甚至沒人敢回頭再看林凡一眼。
林凡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他看著那群人狼狽不堪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他知道，這番話，那些人會一字不漏地帶回去。
至於那個青雲宗宗主聽了之後，是會選擇息事寧人，還是會帶著更大的陣仗前來送死，他不在乎。
這次的震懾，應該足夠了。
他不想惹麻煩。
但，也從不怕麻煩。
“吱呀——”
身後，搖搖欲墜的店鋪裡，傳來一聲輕響。
一道小小的身影，從破爛的門板後，探出了半個腦袋。
是雲曦。
她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那張天真絕美的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一雙清澈的眼眸裡，盛滿了後怕與擔憂。
她看到了院門前，那個孤零零站著的背影。
也看到了滿地的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血腥與惡臭。
她的小嘴一癟，眼眶瞬間又紅了。
她邁開小碎步，踉踉蹌蹌地從店鋪裡跑了出來，越過那些破碎的桌椅，穿過那扇倒塌的大門。
最後，她一頭扎進了林凡的懷裡。
“夫君！”
她的小手死死攥著林凡的衣襟，將臉蛋深深埋進他的胸膛，小小的身子還在不住地發抖。
林凡身上那股凍結神魂的森寒殺意，被這具溫軟嬌軀撞入懷中的瞬間，煙消雲散。
他伸出手，輕輕拍著她不住輕顫的後背。
“好了，沒事了。”
雲曦從他懷裡抬起頭，仰著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仔仔細細地，將林凡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確認他沒有受傷，沒有缺胳膊少腿，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終於落了回去。
緊接著，那雙盛滿了擔憂的眸子，瞬間被一種亮晶晶的光芒所取代。
那是崇拜。
是驕傲。
是自己心愛的寶貝，天下第一的得意。
“夫君，你好厲害！”
她由衷地讚歎道，聲音軟糯，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小雀躍。
林凡看著她眼中那不摻任何雜質的崇拜，心中一暖，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蛋上的淚痕與灰塵。
“臉都哭成小花貓了。”
他牽起她的小手，帶著她走回院子。
“走，夫君給你做好吃的，壓壓驚。”
雲曦乖巧地點頭，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就在兩人即將踏入屋內時，她忽然停下腳步，仰起那張純真無邪的小臉，用一種帶著好奇的、軟糯的聲音輕聲問道：
“夫君，剛才那個壞人，他的金丹……是什麼味道的呀？”
林凡牽著她的手，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凝固了。
金丹是什麼味道？
草！這天聊死了！
這個問題，怎麼答？
說不知道？顯得自己這個“夫君”很無能，連個金丹都搞不定。
說知道？那他媽是甜是鹹？
林凡腦子轉得快要冒煙，最後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過來人的、帶著三分嫌棄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胡扯：
“那玩意兒，又乾又硬，還帶著一股子靈氣發黴的餿味，難吃死了。”
“下次，夫君給你抓頭妖王回來，咱烤著吃，那個才叫香！”
雲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注意力瞬間被“烤妖王”三個字吸引，不再糾結金丹的味道。
林凡暗自鬆了口氣，總算把這要命的問題糊弄了過去。
他剛安撫好懷裡的“好奇寶寶”，卻不知千里之外的青雲宗，一場足以顛覆其數百年基業的滔天風暴，才剛剛掀開血腥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