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若成魔，我便屠盡仙佛！（1 / 1）
林凡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就這麼看著。
看著下方那座屍骨堆積、血流成河的人間煉獄。
看著那道貫穿天地的血色光柱，正貪婪地吞噬著滿城生靈的絕望與怨氣。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個白髮如雪，神情漠然的身影上。
雲曦。
風，吹起他被冷汗浸溼的衣袍。
也吹起她那身彷彿用鮮血染成的宮裝。
【看到了嗎？】
一道充滿世間最惡毒快意的聲音，在他神魂深處炸響。
【這就是她的結局，也是你的傑作！】
【是你！用你那可笑的愛，用你那愚蠢的犧牲，親手將她推下了萬劫不復的成魔深淵！】
【她會吞了你，然後毀滅這個世界！林凡，承認吧，你才是那個……滅世的罪魁禍首！】
那聲音尖銳刺耳。
它要看他崩潰，看他癲狂，看他被這無盡的絕望與負罪感徹底壓垮！
林凡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血色的天空，與那雙漠然到沒有一絲情感的眼眸，死死對上。
“曦兒……”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很平靜。
沒有嘶吼，沒有質問，沒有痛苦。
天空中那道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她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眸裡，第一次有了一絲焦距，落在了林凡的身上。
她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一件從未見過的、有趣的物品。
幾息之後，她紅唇輕啟，吐出的，卻不是林凡熟悉的軟糯嗓音。
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不含任何人類情感的迴響。
“混沌聖體……”
“……上佳的養料。”
話音落下。
她動了！
身影自高空緩緩飄落，每一步落下，她身後的血色光柱就暴漲一分，下方城池的慘叫聲，就更淒厲一分！
【哈哈哈！沒錯！就是這樣！】
問心陣的聲音在他腦中瘋狂咆哮。
【她來了！她來吃你了！來吧！擁抱你的宿命吧！被你最愛的人，一口一口，連皮帶骨，嚼碎了吞下去！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完美的絕望嗎？！】
林凡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忽然。
他笑了。
“呵……”
然後，這聲氣音，變成了壓抑不住的悶笑。
最後，變成了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後仰，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得那具剛剛重塑的身體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問心陣的狂笑，戛然而止。
【你笑什麼？】
“我笑你……”
林凡猛地直起腰，用手背胡亂抹去臉上的血淚，那雙赤紅如血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個已經走到他面前，抬起冰冷手掌，準備觸碰他的“雲曦”。
“……是個蠢貨！”
話音未落，他的手，猛地抬起！
快如閃電！
卻不是去攻擊。
而是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清澈，響亮！震得整個幻象空間都為之一顫！
五個血紅的指印，瞬間在他臉上浮現。
這一巴掌，把他自己都打得一個踉蹌，嘴角當場溢位刺目的金血。
幻象裡的“雲曦”，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問心陣，也徹底沉默了。
它不理解。
這個人，瘋了。
“你覺得，這是我最害怕的場景？”
林凡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腥，那雙眼睛裡的瘋狂，讓整個問心陣都感到一絲本能的不安。
他伸手指著天空那根吞噬生靈的血柱，指著腳下這座血流成河的煉獄。
“錯了。”
他又指了指眼前這張讓他魂牽夢繞、此刻卻冰冷漠然的臉。
“大錯特錯！”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老子最怕的！”
“是她為了救我這個廢物，燃盡帝魂，滿頭白髮！”
“是她死在我懷裡，我他媽卻什麼都做不了！”
“是她躺在床上，連呼吸都那麼微弱，隨時都可能斷氣！”
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那裡，沒有心跳！
“這！”
“才他媽是老子最怕的！”
“至於這個……”
林凡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這張漠然的臉上，眼中的瘋狂與咆哮，一點點褪去。
“……算個什麼東西？”
他笑了，笑容裡，是無盡的嘲諷。
“你以為披著她的皮，學著她的樣，就是她了？”
“我的曦兒，就算是失憶了，聽到慘叫聲，眼裡都會閃過厲色，會下意識地擋在我身前。”
“我的曦兒，就算是隻剩一縷殘魂，也會為了我，去對抗整個世界。”
“我的曦兒……”
林凡的聲音，忽然變得無比溫柔，溫柔到足以融化萬古玄冰。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眼前這張絕美的臉頰。
冰涼，僵硬。
“……她哭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咬住嘴唇。”
“她害羞的時候，耳朵會悄悄變紅。”
“她給我熬的粥，永遠都那麼燙，非要我吹一吹才肯讓我喝。”
林凡的眼神，在說出最後一句話時，瞬間變得銳利如絕世神劍！
“你，什麼都不會。”
“你只是一個……披著她皮囊的怪物！”
“一個連模仿都模仿不像的……冒牌貨！”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凡的神魂，化作一柄通天徹地的金色利劍！
“心魔？我的心，早就給了她！”
“道心？我的道，就是讓她活著！”
“你拿什麼來問我？！拿什麼來……殺我！”
“她若成魔，我便屠盡仙佛，為她重塑天道！你這區區陣法，也配用她來考驗我？！”
“給老子……滾！！！”
轟！！！
金色劍光沖天而起，不再理會眼前的任何幻象，而是循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逆流而上，朝著這方幻象世界的本源核心，狠狠一劍！
斬了過去！
老子不破你的陣！
老子，要殺了你這個佈陣的！
【不——！！！】
問心陣的意志，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尖嘯！
它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不按常理，不遵規則，一言不合，就要掀桌子，還要把做飯的廚子給宰了！
咔嚓——
整個血色煉獄，如同被砸碎的鏡子，寸寸崩裂！
林凡發現自己回到了那片緩緩旋轉的黑色漩渦之中。
但此刻，這漩渦的中心，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一道璀璨的金光，從裂痕深處，迸射而出！
是仿製金令！
林凡眼神一亮，沒有半分猶豫，身形化作一道電光，就要衝過去將它拿下！
可就在他動身的瞬間——
嗡！
整個漩渦，毫無徵兆地，靜止了！
一股比問心陣恐怖萬倍，比空間亂流還要死寂的蒼老意志，從那漩渦的最深處，緩緩甦醒！
那裂縫之中，金令仍在。
可一隻乾枯、巨大的慘白色骨手，卻從金令之後的無盡黑暗中，緩緩伸了出來。
它沒有去抓金令。
而是……一把抓住了林凡的腳踝！
一個古老、沙啞、彷彿萬年沒有開過口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般的……狂喜。
“五百年了……”
“終於……”
“等來一個……連問心陣都殺不死的……”
“完美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