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婆婆打剛出月子的媳婦(1 / 1)
劉慶峰瞳孔驟然收縮,鐵鍬哐啷落地。
吳玲跌坐在門檻上,方招娣第一個反應過來,拽著接生婆就往倉庫跑。
警笛聲響起,汪主任坐著公安的車剛好趕來。
看熱鬧的鄰居們全都一窩蜂的跟了過去。
倉庫門板背後傳來細碎的響動,方招娣推開木門,吳婷正踮腳踩著榆木方凳,手裡攥著半截磨得發亮的麻繩,這哪是要上吊,分明是在往房樑上拴繩子。
“你個老不死的裝神弄鬼!”劉慶峰要往屋裡撲,被汪主任反剪了胳膊按在地上。
吳婷慢悠悠爬下方凳,“小雜種,我是你親孃!你不僅算計我棺材本,還想害死我,你真該遭天打五雷轟……”
她抖著手,把劉慶峰罵的狗血淋頭。
劉慶峰默默流著眼淚:“都是你逼我的!”
吳婷閉了閉眼,吳玲心裡怕的要死,拉著吳婷的手反覆揉搓,“阿婷,你怎麼能上吊呢!你要是死了,我怎麼活?”
吳婷頓時也一陣後怕。
她要是被關在這裡被餓死凍死了,她相依為命的姐姐該怎麼活?
她不敢想。
王瘸子從人群裡鑽出來,指著劉慶峰罵:“你個龜兒子害我差點成殺人幫兇!”
說著他就要往劉慶峰身上踢,被兩個公安架著胳膊拖出老遠,瘸腿上的解放鞋甩飛出去,正砸在躲在草垛後的王德發頭上。
王德發想溜,被汪主任堵在牆角,這個平日耀武揚威的治保主任,此刻慫成鵪鶉:“都是劉慶峰乾的,我也不知道吳寡婦是被冤枉的啊!”
吳婷高高舉起手:“我要報公安!舉報劉慶峰和王主任勾結害我老婆子的性命!他們是故意殺人!”
劉慶峰看見公安手上閃著寒光的手銬,雙腿發軟,抱住吳婷的腿重重磕頭:“媽,求你了!是我鬼迷心竅,您就當兒子是生產隊的驢,抽幾鞭子就好了!您報了案,我這輩子就毀了!”
吳婷眼淚唰的流了下來:“你誣陷我害死你兒子,讓王主任抓我關我時,你咋就沒想過,你媽這把老骨頭能在這倉庫裡熬幾天?你不是要害我的命嗎?”
劉慶峰張了張嘴,終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確就是想害死她。
吳婷正式報了案,不緊不慢的說了被陷害的經過,做筆錄的公安腮幫子咬出稜子,鋼筆尖在筆錄紙上戳出個洞,哪有這麼狠毒的兒子,生下死胎還拿來陷害自己的親孃!簡直罔顧人倫!
劉慶峰和王德發都被扣押在了派出所。
從派出所出來,吳婷嘆了口氣,看著陪在身邊的吳玲,笑容苦澀:“姐,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幹盡了壞事,這輩子派這兩個冤家來做我兒子?”
吳玲嘴笨,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
西街王嬸跑過來:“吳寡婦,你家那大媳婦抱著個死孩子在你家門口鬧呢!”
吳婷和吳玲立馬往家趕,遠遠瞧見張瑤懷裡緊摟著青布襁褓,身子像根蔫黃瓜,顴骨上浮著兩團不正常的潮紅,嘴裡罵罵咧咧:“死老太婆,存心害死你兒子才甘心?趕緊跟我去銷案!”
吳婷臉一垮,這張瑤還真是舔個大碧蓮:“做錯事就要受懲罰,小學生都知道的道理,你不知道嗎?惡有惡報,張瑤,你別急,下一個遭報應的就是你!”
張瑤像是聽不懂她的話,繼續道,“慶峰就算做錯了事,可你不是還好好站在這裡嗎?為什麼不能原諒他?你只是被關了幾晚,可他會失去他的工作和他的前途啊!”
什麼狗屁邏輯?吳婷聽得更來氣了:“張瑤,我自己的兒子我還不知道,沒你和你爹孃攛掇,他也沒腦子幹出這種事兒。你信不信,我等下就讓公安把你們全家都抓進去?”
張瑤掐著腰將襁褓丟在地上,堵在門口定定望著吳婷:“老不死的貨!你咋沒吊死自己呢!”
吳婷橫著眼睛把張瑤摁倒,坐在她身上,蒲扇似的巴掌扇過去,張瑤被打得哇哇亂叫,吳玲趕緊過來拉架,這該坐月子的人,可別打壞了!
吳婷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正這毒婦身體好,我也打不死她!”
而且,她只打張瑤的嘴。
隔壁有人聽到動靜跑了過來,張瑤大喊道:“婆婆打剛出月子的媳婦!吳寡婦要殺她兒媳婦了!”
張瑤是故意的,跟吳婷多次鬥爭總結出來的經驗,先佔據輿論的制高點!
吳婷卻絲毫不懼,揪起張瑤的麻花辮往井臺拖,“生個死胎當令箭,真當自己是金疙瘩了?”
“住手!”
張流帶著幾個公安上來,看見院裡的情況,領頭的公安一把推開吳婷,“怎麼又是你?”
這不是才從派出所出來的老太太嗎?
張瑤哭嚎:“公安同志來得正好!救命啊!我婆婆要把我填井!你們可得給我做主,這老太婆欺我虐我,看把我打的!”
吳婷瞅見張瑤孃家父母躲在槐樹後頭,手裡還攥著半截帶刺的荊條,心裡透亮得像臘月裡的冰溜子,她解釋道:“是我這惡媳嘴太損,我在教她說話,就跟教小孩子一樣,棍棒出孝子嘛!公安同志,我這教育自己的孩子,不違法吧?”
這是教育嗎?這明明是暴力毆打!
幾個公安眼皮子抽了抽,滿臉無奈:“打人就是違法的,念在你們是一家人,建議你們私下調解,不要佔用我們公共資源!”
張瑤秒答:“我不和解,把這老太婆給我抓進去,關一輩子最好。”
吳婷也說:“我也要舉報她虐待老人。”
婆媳唇槍舌劍,誰也不讓誰。
兩人又被帶回派出所,做完筆錄,公安問:“私了還是公了?”
張瑤轉頭看著吳婷,得意洋洋道:“要是你把慶峰的案子銷了,你打我的責任,我就不追究了,不然你今年就要在監獄裡過年了!”
公安也如是勸說吳婷:“老太太,打人這罪說重不重,但也得在監獄關個十天半月,你這身體吃不消,還是算了吧?”
吳婷答應了撤銷對劉慶峰的指控。
但就算指控撤銷了,她怎麼可能會輕饒了她那惡兒毒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