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不能死(1 / 1)
桃山半山腰。
閣樓二層,扶欄上,譚玄將遠處下方隱有桃樹遮掩、花瓣紛飛的湖泊之中,香豔美景遠遠收入眼底。
這棟閣樓位置,要說不是玄元谷中人,為他“精挑細選”的,譚玄是打死不信。
不過,他也樂得扮演一個容易被美色左右之人。
平時修行累了,遠眺一二,養養眼還是不錯的,這等豔福,不享白不享。
今天是他被擄來玄元谷的第十三天。
除了被擄來的那日,他再沒見過此地主人顏如玉。
夕陽西下。
待用過谷中侍女送來的晚膳,天色徹底黯淡下來。
譚玄來到閣樓二層最深處的一個房間,運起體內神力,於房間虛空不同方位刻下幾許玄奧道紋。
此道紋可防備外人無聲潛入,起到一個警醒的作用。
若是尋常時候,自然無需如此,但今夜……
盤膝於榻上,譚玄心中默唸:“開始模擬。”
“叮!綠銅鼎殘片·因果模擬開啟……”
“模擬狀態下與現實時間流速不一,宿主將進入睡眠,面板載入中……”
譚玄眼前一黑,意識陷入模糊。
他只覺整個人宛若柳絮一般,起起落落,不知在黑暗中徜徉了多久。
隱約之中,彷彿有一段執念充斥於他的腦海。
“我……我不能死,妹妹還在家等我……不能死……”
終於,意識從朦朦朧朧間逐漸清醒,耳畔似有輕微的稚童呼喊之聲響起,只是腦子昏昏沉沉,且眼皮宛若千斤重一般,一時不能睜眼。
“哥哥,哥哥……”
“……”
“小子!別裝死!快起來!能跟我們回中州修行,那是你莫大的福分!”
“媽的!真他孃的晦氣,拿這要死不活的傢伙去交差,只怕上峰見了能活撕了我!快給老子起來!”
“裝死是吧?信不信老子當場就把你妹妹宰了!”
“看這兩兄妹瘦的跟皮包骨似的,我是真沒想到,荒古聖體能孱弱到這種地步……”
“叫不醒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太孱弱了,帶回中州也交不了差……”
破敗的村落中,一座土牆屋舍前,七八個身穿亮銀甲冑的修士,扒拉開擋在清瘦少年身體前的小女孩,對著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年便是一陣鞋履“推拉按摩”。
小女孩約莫四五歲的樣子,梳著一對羊角辮,面容與地上少年一樣清瘦得不像樣子,臉髒兮兮的,只有一雙大眼睛純淨如黑寶石般,惹人憐惜。
她身上穿著的衣裳,足足打著十餘處補丁,就連鞋子腳趾頭、腳後跟處,都破著洞。
此刻瞧見這些所謂仙人如此粗暴對待自己相依為命的哥哥,大眼噙著淚水,哇的一聲撲上去,懇求這些人放過少年。
“嗚……,求求你們了!別踢哥哥了……”
“媽的!一邊待著去,少來礙眼,惹毛了老子,把你頭割下來掛在你們村頭!”
一個顴骨高聳的修士眼中寒光四溢,再次將小女孩扒拉開來。
“域門還有一段時間開啟,剛剛東荒中域那邊來訊,他們收羅好苗子,遇到了麻煩。”
這時,頭盔之上有一片紅色翎羽的修士頭目,面色突然凝重起來。
聞言,“檢查”少年身體狀況的一眾修士,偃旗息鼓,圍攏了過來。
“在這村子周圍佈下道紋圈禁住。”紅色翎羽修士當機立斷,隨即看向那名顴骨高聳修士道:“楊雄飛,把你來此路上摘的潤血靈果給這病秧子服下,我們一個來回三天時間,解決掉那邊的麻煩,足夠這小子將養些氣色出來了。”
“啊?!不是,頭,有這個必要麼,兄弟們出來一趟撈點油水不容易,還要自己掏腰包?”
楊雄飛有些不太情願。
“你懂什麼,一具荒古聖體,能頂數十上百具尋常體質者,屆時上峰必有賞賜!”紅色翎羽修士冷冷的瞥了其一眼。
地上,譚玄意識所在的清瘦少年,被這幫修士很是粗暴的喂下那什麼潤血靈果,感覺身體漸漸開始聽使喚。
“哥哥,你終於醒啦……”
當他徹底睜開眼之際,看到的是七八道虹光破空而去,還有身邊看到他醒來破涕為笑的小女孩。
感受著逐漸在體內化開的藥力,“李凡”面上恢復了幾許血色,身體也有了幾分力,能夠從地上坐起來。
‘竟然是這段因果……’
譚玄看著跟前的小女孩,眼中露出一抹複雜之色。
先前迷迷糊糊中,他已將少年的記憶接收。
若他猜得不錯,少年便是那位狠人大帝的親哥哥,名叫李凡,死在了羽化神朝血祭仙器綠銅鼎的浩蕩程序之中。
咕隆隆……
一道細微悶響從近前傳來。
小女孩連忙捂住肚子,似乎很不願讓自家哥哥聽到這聲音。
譚玄驚鴻一瞥,看到其衣服裡面腰腹位置繫有一根繩子,系得很緊。
莫名的,他覺得自己的鼻子好像有點酸酸的。
心驚於這因果模擬的真實感受,譚玄緩緩站起身來,或許是潤血靈果藥效出奇的好刺激了荒古聖體的覺醒,他勉強擺脫了先前要死不活的狀態。
這是他首次因果模擬,面板也沒有明確指出在這模擬中,他具體要做些什麼,模擬結束之後才能獲得屬性點。
‘難道是不要死?’
念頭紛飛間,譚玄牽起妹妹李囡囡的小手,讓其乖乖待在家裡,然後從屋中的一處暗格裡,取出了幾張材質複雜的薄紙。
薄紙上密密麻麻寫著一串串古文,還加蓋得有幾方印章。
今年風不調雨不順,世俗朝廷反而加收賦稅,這讓父母早亡、家徒四壁的兄妹倆日子過得愈發清貧。
幾個月前家中的餘糧就已殆盡,但地裡的莊稼距離長成還時日尚早,這具身體的原主,一直緊著妹妹的伙食,而自己每日則吃些嫩樹皮混著清水果腹。
村子挨著古燕國的一座城池,年景的世道,周遭的動物早被那些世代傳承的獵戶獵殺得差不多,少年運氣好的時候能打到幾隻野兔,也被村正上門收走,上繳充當賦稅。
長時間的忍飢挨餓,消磨掉了少年的體魄,也就是少年乃是荒古聖體,雖未覺醒,但也讓其硬生生捱到了現在。
“哥哥你要去哪兒?讓囡囡一起好不好?”
小女孩見哥哥要出門,上前攥住對方的衣角,不肯撒手。
譚玄鼻子發酸,上前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微笑著道:
“哥哥去弄吃的,一會兒就回來,囡囡在家不要亂跑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