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陰鴉神磨(1 / 1)
異象突生。
場中為之一寂。
所有人都循聲看去。
便是那幾乎遮蔽天日的巨大魔影,此刻都靜默了一息。
燈籠大的血目忽閃,凝視來人周遭虛空。
原地,在聽到那快兩年未曾在耳畔響起的夢魘般熟悉聲音,姚曦嬌軀一震,眼中顯露出一抹複雜。
眾人視線矚目中。
一襲青衫自開裂的虛空之內緩緩步出。
其目視這已然滿目瘡痍的山清水秀之地,視線在一道道黑袍身影上挨個停留了一瞬。
期間,其凌虛御風,腳踏虛空而行。
徐徐步入場中,隨即他對著這些老熟人,淡淡一笑:
“諸位,好久不見。”
“孃親……,他是誰呀?也是壞人嗎?”
青衫身影話音未落,姿容驚豔的姚曦懷中,姚弒玄稚嫩的聲音便是隨之響起。
小傢伙一雙長得與來人神似無比,璀璨透亮得宛若星辰大海的漂亮大眼睛眨動,好奇的悄悄打量著青衫男子。
只是相比起來人的深邃幽深眼眸。
因為年齡、經歷或一些其它緣故,小傢伙大眼睛很是清澈,純淨無邪。
彷彿一眼便能看得到底。
小傢伙聲音傳出。
姚曦銀牙輕咬唇瓣,眸光幽幽,神情複雜,沒有回話。
若非此刻局面險峻,還指望來人破局。
不然,她倒真可能點頭說上一句,那人是我們母女倆的仇人。
與此同時。
遙遠的天際漫天雲霧翻湧,虛空人影綽綽。
此間的驚天動靜,還是不可避免引來了南嶺巨無霸勢力之一,妖皇殿之人的注視。
一輛華麗的香車,由八匹通體雪白的龍馬拉乘,自天穹另一端駛來。
馬蹄踏擊虛空,踩踏出陣陣音爆,宛若悶雷。
惹人注意的是,駕車之人是一紫發男子,分外年輕,修為已達化龍。
難以想象,能讓如此一位聖子級人物甘願駕車,那車中之人,身份是何其高貴?
“別靠得太近了,那邊湧動的氣息很不凡,還是等等我哥哥他們。”
距離那處雲遮霧罩的山巒還有兩千餘里之際,香車之內,動聽惑人之聲嫋嫋透出。
唏律律……
紫發男子依言拉停車駕。
周遭妖皇殿駕馭神虹之人,紛紛聚攏上來,暫以香車主人馬首是瞻。
這些人以獨有秘法,於雲霄間聚散霧氣,一番璀璨霞光驟亮之後,遠方山間的情形,徐徐映照而出。
只可惜濃濃魔威激盪。
那邊虛空都不穩,映照畫面極為晦暗,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山巒之巔。
立在高天之上,俯瞰下方的巨大魔影。
靜默了一息過後。
發現揣測中的絕世白衣身影,並非隨那青衫男子一併出現。
遂難耐心中激動,魔威湧動,眨眼便封鎖周遭虛空。
“好一個春秋道主,你竟是孤身一人前來的南嶺此處?”
大成聖體神祇念血目閃爍,冷笑連連:
“想來也對,以你而今身家性命,出行一次可著實不易,若本座料得不錯,那姜太虛而今正在四方為你擋下覬覦之敵……”
正說著,祂鬼目神色一凝。
繼而毫無徵兆般,隨手一掌拍向遠方虛空一角:
“哪來的小蟲子,也敢窺視本座之事!”
冷哼聲中,可怕的道則之力頃刻間朝那角落滾滾蔓延而去。
隨即,二千餘里外。
便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劇烈震盪。
一片片虛空塌陷,空氣爆炸間。
有那麼數百名妖皇殿修士,被瞬息一掌拍爆,合成一團的血色霧氣,向四下瀰漫開來。
那駕馭非凡香車的紫發男子,也未逃過此等命運。
拉乘香車的八匹荒古遺種龍馬,亦成為血霧中的一份子。
紫銅香車材質確實不俗,經此一擊,只是支離破碎,未曾化為齏粉。
車中著一襲半袖落花留仙裙,流蘇長墜盪漾。
約莫十八九歲,集蘊神秀,肌膚白嫩潤澤,長相禍國殃民的絕美女子。
別住髮髻的珠玉纏金流光步搖脫落,烏黑的髮絲,如水傾瀉。
禍水女子氣息低迷,重傷從高天墜落。
眼看著嬌軀便要重重墜落地面,即將香消玉殞。
妖皇殿幾尊仙台大修與南妖齊麟匆匆趕至,將之救下,隨後遁離此地。
那魔影太過可怕,遠超聖主級強者,或許傾力而為將具備王者,甚至聖人戰力。
無論那處山巒究竟發生了何事,又或者有何神珍現世,他妖皇殿都選擇置身事外,不再去好奇摻和。
“嘖嘖嘖,沒有姜太虛在旁,你都敢現身此地,本座是該說你這當父親的真的憂心自身骨血呢,還是愚不可及呢?”
魔影龐大無比,立在高天,比之姚曦洞府所在的山嶽還要高大。
磨盤大的血目定睛在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冷笑間,其揮手一招,算上李小曼在內的四個黑袍人皆便來到其肩頭。
一百零百塊暗合天罡地煞之數,赤紅如血的石頭,在其周身環繞不定,神異驚人。
此乃魂血石,世所罕見。
唯有在域外星空才能尋獲。
乃是鬼道聖人的最愛,可祭煉為聖兵,亦可增長自身魂力。
“或許你是自恃軀殼之中,也內蘊的部分聖體本源,本座是對此聖體氣血中隱藏的獨特道則碎片忌憚不假,但你區區化龍二變修為,又何需本座親自出手?”
大成聖體神祇念看似廢話滔滔。
與青衫身影、姚曦母女二人保持著一定距離,沒再出手,
然而,此刻那四個立於其肩頭的黑袍人,卻緘默不語。
在鱷祖神胎的帶領下,已然開始施展禁法,合力演化出一片神則光雨灑落在血魂石之上。
嗡……
剎時間,血魂石大放光彩。
每一塊都迸發出璀璨神光,絢爛無比。
一百零八塊血魂石,此時便宛若一百零八輪血日,光芒輕易蓋過了天穹之頂的金色大日。
一輪輪血日之中,血色神鴉振翅長鳴。
天搖地動,虛空震顫。
一百多輪血日齊齊輪轉,逐漸衍變為一座令天地變色,染上血紅的巨大神磨。
無形之中,彷彿有一種天地大勢,正在醞釀。
僅是三位四極修士合力以禁法操持,神磨可怖的氣息都在節節攀升!
轟!!!
轟隆隆……
神磨緩緩碾壓而來,壓塌一片虛空。
磨盤內雖神光通紅一片,但散發出的氣機,卻冰冷無比,好似一塊萬年陳冰。
每碾壓過一片虛空,神磨那可湮滅一切的氣機都在不斷漲幅!
化龍一變!
化龍巔峰!
半步大能!
仙一!
見此,本就神情凝重的姚曦,此刻更是變了顏色。
她螓首輕仰,看著那道橫擋在前方高空的青衫身影,欲言又止。
嘭!!!
哐當!
轟隆隆……
巨大的音爆聲連綿不絕。
自神磨演化而出,只是才過一瞬。
四下山巒植被,全已全在那碾壓而來的神磨之下,化為齏粉。
一畔,身形、真容遮掩在黑袍之中的華雲飛,抽身暴退。
好在那神磨氣機並未鎖定他,得以閃掠到遠處。
“現在本座可給你一個機會。”
“只要你主動獻上你女兒肉身,我或許可以考慮,事後剝離研究你這體質的時候,令你的一縷元神存活於世,見證本座重回巔峰!
“再次君臨天下!”
大成聖體神祇念,夜梟般的鬼音再次響起。
聽到這話。
被陰鴉血紅神磨氣機鎖定,彷彿無法動彈的青衫身影,依然面若古井。
神情平靜得不起絲毫波瀾,他言語淡淡:
“你不過是被釋迦牟尼削去九成九道行,抽去道根,又在熒惑被煉獄消磨了數千年的苟延殘喘之輩。”
“畏懼聖體之血,不敢親自出手,你莫不是認為,僅憑這四個土雞瓦狗,催動這血魂石大陣,便能將我鎮壓吧?”
話音未落,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那青衫身影彷彿是嫌神磨來得不夠快。
竟主動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陰鴉滔天之威!
“好好好!牙尖嘴利,你果然有古怪,知道的隱秘真是不少,昔日在銅棺內被我擰斷脖子,老鱷魚的徒子徒孫都將你腦髓吃淨,這都能起死回生!”
魔影血目微眯,視線晦暗。
言語間,又吐露出一樁令在場眾人都暗自心驚的大秘:
“本座記得很清楚,那時,你明明僅是區區一凡體!”
“待他們將你擒下,你身上的秘密,本座非得好生探尋一番!”
聞言,眾人盡皆心神震動。
退至遠處的華雲飛,黑袍下的神情震驚不已。
他確實從李小曼處知曉了這春秋道主,曾經死而復生之事。
但卻萬萬沒想到,其還未抵達北斗前,竟只是一介凡體!
一時之間,他腦海無數個念頭劃過,想了很多很多……
“孃親,他是我的爹爹嗎?”
姚曦懷中,小傢伙關注點卻與大人們不同。
她天生聰穎,從魔影與先前那些黑袍人所說言語中,儼然漸漸認知到了一個事實。
話問出口。
這一次,她仍然沒有等來回答。
對此,小傢伙小嘴嘟起,有些不開心了。
不過,一雙透亮的大眼睛,還是下意識忽閃忽閃的看著那道,自出現起,便帶給她莫名親切感的青衫身影。
視線中,青衫男子一步踏出。
輪海之間無盡紫金色神紋激盪。
交織出道痕與法則的混沌道圖,頃刻展開。
地、水、火、風緩緩輪轉。
其法決掐動,道圖之中。
一顆同樣交織出道痕與法則,由神痕紫金作為材料充實、祭煉的混沌風元素神珠。
經無始經神力演化,驀然綻放出一股無形神力。
只聽青衫男子淡淡吐出三個字:
“定,風,波。”
一字一頓,那彷彿能夠碾碎一切事物的陰鴉神磨,便硬生生在其面前停下!
一動不動。
足以令仙一大修,都不敢有絲毫小覷的碾壓之勢,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