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螳螂捕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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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四道流光直出玄月洞天。

遠處虛空,一道道視線晦暗不明。

一男三女,每一位都風采不凡。

晄……

攸地,仙洲內圍的一處大湖之中。

一道奇異的蠻獸聲音陡然傳蕩四方。

春秋殿的修士們,霍然回首。

只見平素並不輕動,九頭神似遠古鯤鵬的神獸,拉乘一座霞光漫天的玉攆,於湖中騰躍而起,

鯤鵬周身神異盪漾,騰飛於天。

春秋道主及身邊三位美人,所化流光相繼進入那玉攆之中。

流光稍作停頓,仙洲內外群修得以看清。

那玉攆之上。

除卻那面若冠玉,眼眸深邃,宛若星辰的青衫男子外。

三名女子皆是宛若天仙,彷彿臨塵之神女般的絕代佳人。

朦朦朧朧的聖潔霞霧籠罩中。

妖族第一美人顏如玉,玉體款款,神情自然的端坐在春秋道主身畔。

對坐處是薄紗遮面,雲髻峨峨的瑤池聖女。

而那位著一襲散花水霧淡紫百褶裙的紫霞仙子,則並未入座,侍立在青衫男子身後。

其眉宇間彷彿有一抹淡淡憂鬱縈繞,我見猶憐。

這般情景,落在外界眾人眼中,不知令多少年輕才俊目眥欲裂。

晄……

九頭鯤鵬齊鳴,拉乘著玉攆飛入雲海,朝著遠方遨遊而去。

在眾人視線被遮蔽的前一刻。

有人瞧見,瑤池聖女仙顏上輕紗,似乎被其自己揭下了。

玉攆中男女說說笑笑,看上去相談甚歡。

無數男修為之心碎。

…………

北域麗城,涉及到一萬多年前的一大古世家。

時光荏苒,世家不知是遷走,還是已經覆滅在時光長河中。

經過諸多源術世家,以及幾尊中州過來的尋龍師勘察,麗城遺址的範圍,被不斷縮小。

地宮線索具體源頭已不可考。

但沒有出乎譚玄意外,鯤鵬玉攆遁出雲海,向下俯瞰之際,看到了昔日在南域原始廢墟有過一面之緣的缺德道士。

缺德道士臭名昭著,此地各大道統皆有高手前來,自然未敢以真容示人。

然時隔數載,譚玄早已練就源天神覺,一眼便看穿其的偽裝。

晄……

一男三女從玉攆之上走下,引起此地所有人矚目。

“聖女!”

“師姐……”

瑤池的眾多女修前來與聖女月霓裳見禮。

期間,一個個生得千嬌百媚,姿容都不太差的白衣仙子們。

簇擁在月霓裳身邊之後,眼角餘光不斷好奇的在紫霞與青衫男子之間挪動。

紫霞目不斜視,亦步亦趨的跟在春秋道主身後,真就宛若一名侍女一般!

從一代高高在上,身份崇高、尊貴的道統聖女,最後淪為侍女。

此中落差,在其玉容之上彷彿沒有表現出來絲毫。

事實上,這幾日這類異樣的目光,她早已經歷了不知多少。

說麻木也好,習慣也罷。

總之,她已能初步做到心如止水,視若無睹。

九秘風雲起,尚且留在東荒,還未動身前往奇士府的各大勢力天驕們,幾乎都現身在此地。

或幾方聯手,或單獨攜自身道統之人搜尋麗城舊址。

“道長,你真能尋到麗城舊址?”

宛若微風振簫般,清心寡慾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只見道一聖地那位,著一襲青山白雲紋路道袍,氣質清冷,頭戴魚尾冠的絕美道姑賀長嬈。

與道一聖子猶如一對神仙眷侶,跟在一中年胖道士身後。

“這九秘訊息傳開已有兩日,其它勢力請的源術師、尋龍師或多或少,都已經勘探出三五座疑似麗城舊址的地勢,唯獨道長你……”

見自己這位賀師姐耐心似乎不太多了,道一聖子也跟著皺起了眉頭,語氣不悅道。

“呵呵,你們年輕人,就是太急!須知心急吃不了熱饃饃,貧道還未真正出手呢!”

聞言,中年胖道士卻不太樂意了。

連裝模作樣的功夫都不做了。

“你還未真正出手?!那你這幾日是溜著我道統之人好玩麼?!”

道一聖子眼眸微眯,神情隱隱有些不善。

這話一出,周遭道一的弟子、長老們,氣機流溢。

步伐挪動間,緩緩圍了上來。

胖道士嘴角一抽,意識到裝逼太過,說漏了一點事實,後背浸出些許冷汗。

但旋即,他忽見那降臨此地的鯤鵬玉攆,認出那青衫男子的身份。

遂腳下抹油,往那玉攆以及瑤池一眾女修所在,飛快而去:

“你橫什麼橫?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貧道看那春秋殿,便遠比你們道一聖地,要好相處得多!活該你們道一聖地找不到麗城遺址……”

這些言語徹底將道一聖子隆維高觸怒。

其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將這胖子拿下!!”

此令一下,早已看胖道士不順眼的道一眾人,頓時便要施法追上。

但賀長嬈卻輕輕一揮手中雪白拂塵,檀口輕啟:

“算了,犯不著因為此人與春秋殿起衝突……”

“道長本領太高,我春秋殿水太淺,恐容不下你這條真龍啊。”

絕美道姑話未說完,就在這時,春秋道主清朗之聲隱約傳來。

言語入耳。

道一聖地諸人全都眼前一亮,紛紛摩拳擦掌。

“道友來此,莫非不是為了九秘線索?”

段德偽裝的中年胖道士如芒在背,待在那青衫男子身畔,死皮賴臉不肯離去。

“不巧,在下也會一些勘探風水大勢的小伎倆,道長還是去其它勢力那裡高就吧。”

青衫男子言語淡淡,美人在畔。

這話徹底堵上了胖子嘴巴。

四下各方勢力,一些人也是反應過來。

各自眼中神色閃爍不定。

近期接二連三,震動整個北斗古星域的大事太多。

他們之中很多人,都下意識忽略了那青衫男子,另一項不容小覷的本領。

勘定風水,尋龍探穴。

點石成金,辨源定勢。

這位年紀輕輕便建立道統的春秋道主,源術水平此先在神城的壯舉,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有此本事,來這裡尋麗城舊址,何需假他人之手?

話音緩緩落下。

段德見機不妙,果斷開溜。

身後道一聖地數十位好手緊追不捨。

此人害他們白白浪費了兩日時間,像遛狗一樣耍他們玩,這口氣必須出了!

轟!!!

一尊化龍巔峰大修神力湧動,掐訣施展出一記水坎冰蛟大咒。

縱橫數十丈的巨大冰蛟演化而出的剎那,方圓上百里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段德實力不弱,身上保命寶貝也不少。

但面對數十位聖地道統的高手圍攻,根本不敢有一次回頭,鉚足了勁逃跑。

那冰蛟一記擺尾,險之又險擦著段德後頸而過。

攻擊雖未落實,然冰蛟裹挾著的可怖神異,轟然迸發,直接令其的偽裝,土崩瓦解。

剎時間。

年齡在三十左右,留著兩撇八字鬍的猥瑣胖子,真容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是段德!!!”

“那個挨千刀的……”

“上次他試圖遁入我道統深處,掘我教祖師陵墓!!”

“殺了他……”

段德真容一露,瞬間引起四方關注。

猥瑣胖子就像是一隻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其餘不少勢力之人,都不約而同加入了追殺隊伍之中。

“你早已認出那人身份?”

一襲藕色蓮花紗衣,姿容完美無瑕的顏如玉,忽然丹唇開闔,問道。

其話音剛出,不等青衫男子回答。

一畔的瑤池聖女似是想起了什麼,蓮步微頓,輕紗下的玉容,彷彿在這一瞬間神色微變。

“譚玄道兄可是練就了源天神覺?”

見春秋道主深邃眸光看過來,月霓裳只覺自己此刻在其面前,身無片縷。

宛若玉體裸露一般。

她修長睫毛輕顫,耳根罕見有一抹紅霞攀升。

心境有些亂了。

知曉對方在擔憂什麼,譚玄淡淡一笑:

“第五代源天師張林,與瑤池聖地頗有淵源,霓裳仙子既知源天神覺,也當知曉這一源術神通,若是動用,必然會有些許神異乍現。”

說著,他面容上笑意彷彿濃郁了幾分:

“譬如,就像現在這樣……”

譚玄運轉源天神覺,目光落在瑤池聖女仙霞縈繞,朦朦朧朧的傲人仙軀之上。

只見他宛若繁星般的璀璨雙目中,此刻似有點點紫金色的光澤泛起。

頃刻間。

對方那挑不出一絲瑕疵的晶瑩玉體,映照在他的眼中。

仙體雪膩非凡,宛若羊脂美玉。

曲線婀娜,比例完美,起伏高聳,亂人心神。

“道兄你……你……莫要無禮!!”

如其所言,瑤池聖女瞧出了些許端倪,又驚又羞,蓮步一退再退。

“仙子在說什麼?源天神覺只有勘破虛妄,洞穿表象,直視本質之能,沒有仙子想象的那種神異。”

春秋道主矢口否認。

然而,說這話時,其眼中紫金色光澤更強烈了。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變得有些急促。

撥出的氣溫度,彷彿也有了幾分細微變化。

“你!!不許看我……”

瑤池聖女失去了往常的從容。

羞怒交加中,她如九天神女,飛天而起,帶起片片晶瑩花瓣,遠離譚玄。

同時掐訣唸咒,神力湧動,一條條神紋在輪海間激盪而出。

在她身遭編織成一層包裹玉體,能夠隔絕絕頂瞳術窺探的道紋。

“仙子這是何意?我與你說話,不看你看誰?”

春秋道主還在裝傻充愣。

可惜他的神色,出賣了他。

此時此刻。

別說是身為當事人的瑤池聖女,便是顏如玉、紫霞二女,乃至距離稍遠一些的瑤池女修們,都發現了異樣。

雖然她們原本並不知何為源天神覺,但結合瑤池聖女的反應,以及二人的對話。

已經足夠她們猜出個大概。

每個人頓時花容失色。

隨即,絲絲縷縷的霞光漫天映照,一道道倩影,紛紛飛離青衫男子身畔。

“不是……我真沒有啊……”

原地,春秋道主表現得無奈,令遠處四下不知具體發生了何事的其它道統之人,一頭霧水。

源天神覺的運轉並未停止。

漫天飛離的數十具雪白細膩的女子嬌軀,曳動不定。

由清晰到模糊。

譚玄渾身氣血翻湧。

有一說一,這種場面,無論前世今生,他都是第一次入目。

其中自然當屬瑤池聖女、顏如玉、紫霞三女的玉體,最為動人心魄。

讓人下意識屏住呼吸,感到震撼。

思緒流轉間,飛離至遠處的一眾仙子們,嬌軀愈發朦朧,不再能隨意看穿。

譚玄遂收回視線,往周遭一掃。

驀地,他微微一愣。

入目的美景,讓他有些挪不開眼。

視線中,那位絕美道姑,正往他所在款款行來。

……

源天神覺消歇。

譚玄不敢多看。

他氣血翻湧得厲害,怕等下火炁燒身。

賀長嬈於半丈外止步玉立。

青山白雲紋路的寬鬆道袍,無法遮掩其窈窕的身姿。

其清眸目視這位春秋道主,絳唇輕抿了一下,出聲道:

“久聞譚玄道兄源術了得,想必於這風水墓葬一道亦是了得,不知可願與我道一聖地合作?”

合作?

青衫男子笑了笑:

“道一聖地與我春秋殿素無舊怨,此番又是長嬈仙子親自開口,我本不應拒絕,只是事先我已答應瑤池聖地的諸位仙子邀請,恕我只有婉拒了。”

說話間,他神情多少有些微妙。

畢竟才將對方衣袍看穿,而其還無所知,神清骨秀,冰清玉潔地站在他跟前。

譁……

被片片晶瑩花瓣灑落,吸引而來的一群蝶雀撲了個空。

卻是瑤池聖女以道紋蔽體,領著一眾女修去而復返,異象浮動形成的星星點點道則虛影,並非真實。

“長嬈妹妹也還未前往奇士府?”

瑤池一群鶯鶯燕燕的姐妹簇擁下,襯得月霓裳愈發明豔。

她素色的綾羅衣裙曳動,衣帶飄飄,纖腰七彩流蘇垂下。

蟬翼輕綃傅體紅,玉膚如醉向春風。

聲音清亮,不同於一些美人的嬌聲軟語,別有一番高潔傲岸的韻味。

“霓裳姐姐不也未曾動身麼?”

賀長嬈抿嘴一笑,眉眼彎彎,清冷氣質稍稍淡了幾許。

好似一座白雪皚皚的冰山,暖陽攀升下,朝霞映雪。

二女淺淺地言談的幾句。

稍作寒暄後,這位絕美道姑,便是知趣的走開了。

有時候,言語中的機鋒,遠比那波濤洶湧下的暗礁,還要不容易察覺一些。

春秋道主站在一旁,靜等二女言罷。

他忽然覺得,說話確實是門藝術。

特別是在這些每一位都擁有著,八百個心眼子的天之驕女身上體現的時候。

“適才之事,道兄不準備解釋一下麼?”

待賀長嬈走遠,瑤池聖女轉而看向一臉淡定的譚玄。

薄紗下,她銀牙輕咬唇瓣,眼中有著一抹薄嗔浮現。

“你是說那位長嬈仙子?她的邀請我已拒絕……”

春秋道主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種事情,他自然是不可能認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不過是犯了人人都有的好奇之錯!

“你!!”

畢竟是女子,臉皮終是薄了些,瑤池聖女還無法做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質問對方。

即便在場女子,幾乎都被對方看了個遍。

許是曾經有過的親密經歷,已然看得很開,顏如玉倒是表現得較為淡然,彷彿置身事外。

紫霞心中暗惱,但身為對方侍女,偏偏發作不得。

而月霓裳身後的那群瑤池女修,心思各異。

其中,極度羞憤者已經直返瑤池,沒再回來。

剩下的人中,有的羞惱之餘,美目餘光卻時而暗自打量這位春秋道主,自相矛盾。

這些人的思緒,實在難以琢磨透徹。

“諸位,實不相瞞,在下已有發現。”

知曉自己犯了眾怒,譚玄徑直選擇轉移話題。

“什麼?!”

聞言,饒是清楚對方算盤,但月霓裳眼中還是浮現出一抹詫異。

那些源術世家高手、墓葬大師,甚至是中州來的尋龍師們,苦尋兩日都收穫寥寥。

對方來此才多久?

一刻鐘有嗎?!

顏如玉秋水眸子漾起絲絲漣漪,她與紫霞亦很吃驚。

她們都知道對方源術造詣不凡,卻也未曾料到對方進展如此之快!

真就把那些望氣斷穴的大家,比到土裡去了?

“跟我來。”

譚玄神情趨於肅穆,認真起來後不再玩世不恭,自有一番風采。

話落,其身化長虹,沖天而起。

看著這一刻其的背影,瑤池聖女清眸忽閃,帶著一眾瑤池女修,跟了上去。

此間,唯有譚玄一個清醒之人。

只有他明白,此地根本就沒有什麼九秘,有的只是無始大帝的寢宮。

先前在雲海往下俯瞰之時,他便將方圓萬里的風水大勢走向盡收眼底,下來也不過是將那缺德道士踢出局罷了。

涉及古之大帝,即便是寢宮,那也極為不凡。

少一撥人馬分潤,這才是好事。

“賀師姐,你……”

遠方天穹。

道一聖子剛帶隊追殺段德萬里未果,折返歸來,便見心上人化虹遠遠跟在那春秋殿、瑤池聖地兩方人馬後面。

絕美道姑回首瞥了其一眼,檀口翕動,傳音入密。

聞聲,道一聖子直接怔住,認為其的猜測太過匪夷所思:

“即便他是源天師轉世,也不可能這麼快便尋到麗城舊址吧?”

“只是有這個可能而已,我跟過去便是,你帶人再網羅一名精通墓葬的大師繼續勘探。”

賀長嬈也知曉自己這猜測沒人信。

但自幾年前,那個青衫男子於紫山畔解石起,她便對其時有留意。

不論是引誘各方勢力再攻魔山,乘大勝之勢立教。

還是後來的南域太玄門皆字秘。

亦或是那次神城不死藥風暴……

迄今為止,諸般現象。

她隱約中得出了一個結論。

但凡攪動的風雲中有春秋道主的身影出沒,那麼最後得到好處的,多半便是此人。

……

轟隆隆……

這是一條奔流不息的如龍大河,奔騰咆哮的聲音,宛若雷聲陣陣。

人的名,樹的影。

諸道統並非只有賀長嬈一個聰明人,其餘勢力中,皆有人時刻注意著譚玄等人的動向。

事實上,各方人馬彼此之間,都互有監視。

誰都無法保證,率先尋到麗城舊址的是自己這一方,故而有此佈置。

譚玄一行,飛掠八千里地,來到這條大河的高天之上。

此刻隊伍人員,已經大幅度縮水,只餘最初之四人,瑤池的其餘人手,全都分散向四方,廣佈迷霧。

“此地山川大勢呈階梯狀,步步登天,銀龍環伺,乃是墓葬風水中的一大寶地,名叫‘銀龍捲天’。”

所謂隔行如隔山,幾女只是瞧見青衫身影一隻手往下指點江山。

但饒是經其分析了一番地勢,她們俯瞰此地,仍覺得雲遮霧繞,似懂非懂。

此道真要如此簡單,為何那些源術世家的大師、中州尋龍師們,至今毫無所獲?

“此等地勢常人不能下葬,鎮不住此地運勢。”

春秋道主單手負後,並未太過細說。

他而今在源術風水大勢一道的造詣,已臻至源地師的境界,再加上先知先覺。

想要捷足先登,完全是易如反掌之事。

這時,他幽深的眼眸眯起,掃了四方虛空一眼,心中冷笑。

“收斂氣機,隨我入河。”

地宮自不在河底,他這是故布迷陣,取消了原本直挖古墓的打算。

有人想學那螳螂、黃雀,可他卻不是那隻蟬。

即便是,那也是春秋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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