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安平古國風雲(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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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咚咚……

珠簾之聲大作。

安平古術,構成了雨蝶公主傳遞龍脈之源,以及譚玄凝練大道神韻的橋樑。

殿內,懸浮在二人身畔的三個玉質小罐泛起熠熠的神輝。

攏共三十餘滴形如葡萄大小、呈金黃色、顆顆晶瑩剔透、香味撲鼻的龍髓,受譚玄的體質道韻牽引,從其中相繼飛出。

眼若星辰大海般深邃、璀璨的青年。

彷彿是受龍髓的影響,鼻息無比滾燙,好似真的化作一頭仙域巨龍,噴吐著帶著炙熱火焰的龍息。

以其為主導,雨蝶公主為輔。

那些龍髓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耗著。

若是施展術法,能夠清晰的觀察到,龍髓之中那點點滴滴,萬千閃爍著金黃色神輝的特殊大道規則碎片。

被一點點牽引而出,爭先恐後沒入先天聖體道胎的周身毛孔。

吸收、煉化,最後多次淬鍊加持於那支撐著軀殼的脊柱大龍之上。

跟前,花兒一般美好的絕色女子,伴她出生的龍脈奇物神蝶造化雖被傳遞而出。

不過冥冥中。

龍脈之源透過那古術,完成了一次次的周天迴圈。

繞了一圈又一圈,最終又回到了她的身上,且彷彿經過那非凡體質的淬鍊,變得沉澱、厚重了許多。

她的氣機非但沒有變得萎靡、虛弱,反而因為那一條宛若宇宙星辰顯化的大道緊緊相鄰。

而譚玄一記記源天神術施展之下。

她身上的氣象,同樣有了翻天覆地的大變化。

這十九年來,她空有寶山,卻無從探索出更多的玄妙。

她的父皇,只知一次次派遣尋龍大師,動用大神通,將那造化從她身上拘出,以作它用,從未真正替她著想過。

那等孕育在中州龍脈極深處,數十萬年吸收地脈精華,已經誕生靈智的奇物。

天生地養。

若非十九年前那場龍脈異變,再過一些歲月,未必不能真正蛻變化形成為一尊可與大帝攖鋒的可怕聖靈。

縱使中途夭折,可其的本命精元。

最後關頭化為一縷龍脈之源,沒入那個已經因此難產逝去的女人腹中,與她相伴而生。

如果將這座寶山開發出來,完全能將她的道途推上一個非常高的臺階。

可惜這些年來,中州尋龍大師無一有此通天手段,能助她達成這一步的。

或者說,因為某些原因、某些影響,那些人更想自身從中獲益。

直到今天……

往昔種種,彷彿在這一刻於腦海浮現。

出生剋死生母、兒時宮闈中兄弟姐妹的疏遠、父皇每年遣人從她身上拘出一絲奇物精元……

而眼前這個被北斗很多人暗地裡稱為東魔的男人,卻並沒有一昧的牟取龍脈之源,反而在主觀上盡其所能,在獲益的同時,反哺於她。

儘可能達成雙贏。

這讓她複雜的心緒中漾起一抹意外。

今夜來此之時,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元氣大傷的準備。

不知不覺間。

一行意義不明的清淚從她左側臉頰滑落。

“不要胡思亂想,接下來我會用周身道韻,營造出一片奇異道境,今夜機會難得,說不定你亦能藉此完成一次蛻變……”

突然,一隻大手伸出替她抹去了臉上的淚痕。

此時此刻。

身上一串串晶瑩珠簾垂落的絕色女子,素面朝天。

玉容絕世映朝霞,腰如柔絲步若花。

雨蝶公主一雙素手緩緩抬起,一左一右捧起對方臉龐端詳,剪水雙瞳怔怔出神。

哞……

外界,龍吟震盪九霄,駭人的氣機沖天而起,吸引了行宮內外無數人的矚目。

無形之中,彷彿有一條五爪金龍,扶搖直上,衝破了夜色下的雲霄。

在那縹緲無比的異象之間。

一隻由精純龍脈源氣化形的九彩神蝶,翩翩起舞,若隱若現。

鎮守府後堂。

蕭太師爺孫倆,一站一坐。

英姿勃發,此刻卻雙目充血,頂著一副陰霾、壓抑神情的俊朗男子,被自家爺爺施加在身的寒意依舊縈繞。

渾身動彈不得,被死死禁錮在原地。

這一刻,古城內行宮異動傳蕩而來,令他目眥欲裂。

幾乎是從牙縫中蹦出的,充斥著濃郁殺機的言語:

“這個賤女人,我鞍前馬後像條狗一樣追求了她數載,反倒不如一個勢力遠在東荒,橫插一腳的雜種!她身上的造化,就那麼容易被其它男人得到麼!!!”

話音緩緩落下。

座椅之上,蕭太師老老眼視線默默遙望異動傳來的方向。

此刻,他眼中的神色同樣冰冷。

那位雨蝶公主身上的龍脈之源,他們蕭家謀劃了數載之久,這一朝落空的滋味,自然不太好受。

嘀嗒!

嘀嗒……

堂內悄然響起了一絲水滴滴落之聲。

蕭太師目光挪動。

只見自己孫子攥緊成拳的指縫之間,赫然有著殷紅的血液四溢而出。

對方竟是在這極怒與憋屈的狀態下,破了一境。

導致他施加在其身上的禁錮神力,有了些許鬆動。

身形得以細微活動,指尖深深刺入手心。

好半響過去。

蕭太師起身離開這後堂。

臨走前,他不忘在孫子身上再次施加一重神力禁錮,緩緩說道:

“北原王家的那尊妖孽早已晉入仙台秘境,他與其的約戰,還有一個多月,如此短的時間,其便是有龍脈之源的臂助,修為境界也斷不可能追上王騰的進度。”

“左右不過是一將廢甚至將死之人罷了……,陛下最看重利益,屆時雨蝶那丫頭失去倚仗,我只需再上書一封,自有你宣洩心中鬱氣的時候。”

老者身影淡去。

原地,只覺自己胸膛都快炸裂的蕭明遠,掙扎良久無果之後。

喉嚨深處連連發出痛徹心扉的無能狂怒。

低沉咆哮徹夜不熄。

當第一縷晨曦照破黎明的黑暗。

蕭明遠停止了這堂內的一人嘶吼。

他失魂落魄,嘴唇翕動低語:

“不,一切都不一樣了……”

…………

這一夜。

安平古國周邊,聯合發起侵襲的四大強國皇主,及其麾下附屬國國主。

聽聞春秋古城有異象滋生,洞悉來訊之後。

他們心中為此番在侵襲之戰,已知不小折損感到肉疼的同時。

亦在不由抱憾與那位中州第三美人共渡初夜良宵的機會,已然從指尖流逝。

原本他們打算俘獲那位豔名傳播古國、神朝的美人之後,將之作為數國聯合舉辦,用於提振士氣盛宴的壓軸好戲。

並在那宴會之上,動用留影石,將群龍戲蝶的一幕烙印其中,以作流傳。

料想此消彼長之下,安平古國此番定能一鼓而下。

可惜,而今被那從東荒殺來的譚玄攪局,致使兵峰受阻。

他們麾下大修、大軍,在那安平古國東部邊境門戶丟下累累屍骨的攻堅戰。

如今看來,更像是為那譚玄半途殺出,完成英雄救美戲碼的可憐陪襯。

啪啦!

啪啦……

後半夜,不知有幾位國主、皇主,心氣鬱結之下。

在宴會散去,回返各自皇都之後怒而摔杯。

繼而又火炁騰騰,前往寢宮,翻牌。

…………

轟隆隆……

春秋古城,安平皇室行宮上方,劫雲壓頂。

無盡雷海傾瀉而下。

在那引來天劫的源頭所在,譚玄身上氣機達到了鼎盛,脊柱大龍,完全大亮,折射出萬道紫金色神光。

身遭三罐極品龍髓,已被他與麾下春秋殿飄雨閣神女雨蝶,煉化得一乾二淨。

彼此修為皆突飛猛進。

這已經是譚玄今夜渡的第三重雷劫。

在脊柱大龍經龍脈之源洗滌、淬鍊、蛻變之餘,修為境界攀升至化龍第八變!

地水火風輪轉,鋪開在周遭的混沌道圖被他緩緩收起。

上面密密麻麻的道痕,交織為一道道法則、秩序,兼之材料非凡,氣息可怖。

叮叮咚咚……

珠簾之聲悠揚而清脆。

天劫畢。

一男一女再次回到殿宇深處。

這位沉魚落雁的女子,今夜收穫不見得弱於譚玄多少。

洗精伐髓,龍脈之源時刻流轉,潛移默化洗禮。

修為同樣連破數境,晉入化龍六變,周身龍氣凝實化形為神蝶的異象,若隱若現。

此番脫胎換骨,相信即便在奇士府大浪淘沙之後,入府的北斗八百天驕中,她都有希望被列入“五絕”之下的第二梯隊。

破曉時分。

雨蝶公主意識緩緩從那先天聖體道胎,周身大道神韻所營造出的玄妙道境之中脫離而出。

美目眸光透過殿宇窗格,瞧見有幾許旭日光輝照射進來。

她伸手搖了搖譚玄,吐氣如蘭,柔聲細語提醒道:

“道兄,天亮了……”

聲音優美得宛若黃鸝出谷。

譚玄迷迷糊糊幽然醒轉。

昨晚他一心二用。

不但自己悟道,還出手動用源天神術,幫助雨蝶開闢神藏。

後面連渡三重天劫。

這耗費了他不少精力。

見譚玄醒轉,雨蝶公主抬手朝著不遠處一方矮案,打出一道神力。

那神力化為一隻九彩神蝶,將矮案之上的果盤、茶飲吸附了過來。

旋即,她纖長蔥指取來一內蘊靈氣的嬰兒拳頭大小果子,分外貼心地遞到譚玄嘴邊。

果子甘甜無比,入嘴,入喉,入肺。

如此溫柔鄉,由一古國公主親自侍奉,屬實讓譚玄流連忘返,不願就此起身。

……………………

光陰如快馬加鞭,日月似落花流水。

時間一晃,半個月悠悠而過。

這一日,位於奇士府山門附近的仙府世界,開啟了。

啾!!

碧空如洗,宛若一塊沒有絲毫雜質的藍寶石倒扣而下的湛藍天穹,大日明燦。

一隻通體羽毛流轉著五色光華的巨大禽鳥,橫空而過。

轟!!!

這座非凡世界靠近內圍所在,突然一陣天搖地動。

攸地。

底下一處古樹參天的延綿數十里的山嶺,突兀般地飛了起來,直衝天際,那隻禽鳥。

雲海沸騰。

一株株古樹,一蓬蓬塵土飛揚,伴隨著片片彩羽飄落長空。

遠處無數近水樓臺,得以搶先一爭這仙府世界機緣的奇士府弟子,剛進入此間,待看清那一幕之後,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忽然騰空而起的,哪是什麼山嶺?

上面土壤、植被抖落之後,顯現出來的分明是一條青色大蛇!

“這是荒古兇獸,每一頭成年都有著能與仙台大能比肩的戰力,天地鉅變之後,外界便是連它們的遺種都很少見,沒想到在這裡竟還存在著……”

數百年輕男女見狀,莫不驚歎。

對此,人群中,也有一部分人神情淡淡,目光稍作遠望。

片刻後,這些人隨意挑了個覺得順眼的方向,身形便往遠處飛掠而去。

獨來獨往,形單影隻。

這彷彿是絕世天驕、妖孽們的既有表現之一。

便是其餘弟子,在遠遠觀望了一番那禽、蛇大戰之後,也有了彼此分離的徵兆。

就算此地不凡,機緣對於眾人而言,也同樣是僧多肉少。

可以預見,要不了多久,這些外來者必然是全都要化整為零,哪怕是實力稍弱者,也頂多是三三兩兩為伍。

“阿彌陀佛……”

剔透溢彩的蓮臺上,一留髮女尼身穿白衣,縹緲出塵。

其的身上,彷彿有一種跳脫三界外的氣息,拈花而笑的女菩薩也不過如此,好似不在這塵世間,超脫而又生動。

在其的眉心有一朵金蓮花,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膚相襯,熠熠生輝。

只見其唱了句佛號,雙手合十,腳下蓮臺化為流光,載著她緩緩遠去。

白衣展動,肌體明淨如七彩琉璃,發出佛光,如夢似幻。

“嘖嘖,西菩薩也沒影了,這仙府之中,五絕已有四絕至,那位東魔不是傳聞來了中州嗎?他的目標便是這仙府世界,怎還未見其現身?”

有男子天驕帶著欣賞的目光目送那襲白衣遠去。

“東魔?北帝此番也來了,他若現身只怕那三月之約,就要提前上演了。”

有人冷笑。

然而,其話未說完。

在場眾人面色微微一凝。

虛空波動。

所有人似有所感。

一道道相繼目光投注於那高天之上。

巨禽、大蛇間的爭鬥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洶湧的霞光激盪,空氣都出現了扭曲。

而就在這戰場之中,一小塊空間泛起層層漣漪。

一道未途徑奇士府門戶,便進入此間的青衫身影,憑空徐徐出現在了眾人視野之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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