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走出自己的道(五千大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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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整座延綿數千裡的山嶺劇烈抖動,無數山石滾動,參天古木有的因此連根拔起,有的則攔腰而斷。

亂葉紛舞中。

璀璨的神光縱橫無涯,兩道傾國傾城的倩影各施手段,爭奪一塊足有兩個拳頭大小的凰血赤金。

不多時。

兩道倩影沖天而起,相隔數十丈彼此對峙,凰血赤金在二人之間那無形能量旋渦中,浮動不定。

“你也姓齊?妖皇殿的那個南妖是你什麼人?”

姚曦目視那道比她高出一個小境界的禍水女子,嗓音甜膩,然而語氣頗顯清冷。

她著一襲錦緞紗衣,衣帶飄飄,仙姿輕盈,盈盈一握的纖腰錦繡衣裙間,垂下縹緲的七彩流蘇。

蛾眉淡掃,如流光襯月華,似薄煙掩明月,卻有一抹內蘊的嫵媚。

一半仙子,一半魔女。

話音出口。

姚曦眉心菱形月宮道印泛起點點神芒,自進入這內圍,這是第一個讓她感受棘手的同輩女子。

“你是那春秋殿的玄月閣閣主吧?你們那位道主真不要臉,每立一閣,還要給閣主冠以‘神女’之名!”

前方,美得驚心動魄的禍水女子,絳唇開闔,面對姚曦的問題不但不答,反倒出言譏諷:

“聽說你原是搖光聖地的聖女,更不要臉!被東魔擒去,還甘願為其生兒育女,我看你哪配稱什麼神女,分明就是一騷蹄子、浪貨!”

騷蹄子……浪貨?

不要臉?

聞言,姚曦杏眸漾起一陣詭譎的水波,玉容之上神情自若,卻暗暗穩住那已然出現了一絲漣漪波動的心境。

不論過去多久,即便譚嬋媛都一歲多了。

但當初經歷仍然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隱居南嶺,後被接回春秋殿,平素深居簡出,多久了,沒人當著她的面如此一針見血的冷嘲熱諷了?

莫名的,她忽然很想看看,若是此女也落入譚小賊手中。

其會是一番怎樣的姿態?

還能否這般嘴皮子輕輕一碰,對他人評頭論足,站著說話不腰疼?

陰暗的念頭狂湧。

姚曦沒有出言回懟,識海月宮被她悄然祭起。

此刻她二人看似短暫收手,實則都在醞釀、蓄力,想要施展秘術,從而一錘定音。

畢竟,戰鬥拖得越久,變數也就越大。

這仙府世界越來越多的人蜂擁而來,保不齊下一刻便會有什麼人路過這裡,橫插一腳。

凰血赤金作為大帝專屬材料,縱使僅有雙拳大小,依舊是難得一見的瑰寶。

哪怕不夠煉製極道武器所需,但將來充實入自身道器,也能令之品質極盡昇華!

誰不眼饞?!

籲~

忽然,跟前禍水女子拇指與食指掐合,檀口輕啟,輕輕一吹,一道悠揚的哨聲便隨之響起。

唏律律……

只見遠處天穹漫天雲霧翻湧。

一輛華麗的香車,由八匹通體雪白的龍馬拉乘,自雲海另一端駛來。

馬蹄踏擊虛空,踩踏出陣陣音爆,宛若悶雷。

香車無人駕馭,這幾匹龍馬乃是來到這中州之後,她那五絕之一的哥哥南妖齊麟,在這仙府世界親自出手替她捕來。

非是什麼荒古遺種,乃是切切實實的荒古異獸,皆有半步大能層次的戰力。

但饒是如此,仍被她哥哥輕易馴服,送給了她,使得自前番南嶺魔影驚變,毀去的芷雲香車得以重現。

且規格更勝往昔!

譁……

齊禍水玉足輕點,倩影立於香車華蓋之上,一襲淡粉半袖落花留仙裙曳動,流蘇長墜盪漾。

別住髮髻的珠玉纏金流光步搖微微晃盪,髮絲輕舞。

她約莫十八九歲,集蘊神秀,肌膚白嫩潤澤,是南嶺的第一絕色。

有顛倒眾生、禍國殃民之姿!

“突然想起來,我們之間可不是在進行什麼公平切磋,懶得與你打生打死白白消磨狀態……”

齊禍水倩影翩翩,巧笑倩兮。

言語之中彷彿在有意點明著什麼。

其拇指與食指掐合,作勢便要再次吹響那奇異的哨聲,令龍馬拉乘著芷雲香車奔騰衝鋒。

見狀,姚曦面色凝重。

先前交手,她已然認知到對方無疑是一尊能傲視絕大多數同輩的強大妖孽。

修為本就高出她一境,戰鬥中底牌互相不出的情況下,將她隱隱壓入下風。

而今得了這八匹荒古異獸的助戰……

姚曦眸光最後念念不捨地瞥了那凰血赤金一眼。

躊躇之中,她當機立斷,就要抽身離開。

這十天,她所得造化不小,遇到了一座上古先賢所留的悟道古碑,與她道途還算契合。

在古碑前枯坐八日,耗費前番譚玄給予的龍髓資源,一舉突破至化龍七變。

然而。

面對八頭尚在成長期,皆可與半步大能媲美的龍馬,外加這以逸待勞的禍水女子,她把握實在沒有幾分。

這裡珍寶、造化不少,人命亦如草芥,危機四伏,需要時刻保證狀態良好,否則很可能身陷絕地。

“玄月神女果然非同凡響,目光長遠啊……”

看出對方心生退意,齊禍水稍緩了動作,哨聲並未吹響,言笑豔豔。

不戰而屈人之兵,她很得意。

素手朝前畔的一揮,打出一道神力,眼看著凰血赤金即將到手,她心情大好,對姚曦的稱呼順帶也發生了改變。

“既然你二人不是在進行什麼公平切磋,那我也不客氣了。”

攸地,伴隨著一道清朗之聲響起。

山嶺之巔的雲海中,異變突生。

一隻大手搶先一步,將那塊重逾萬鈞,若是落下可震斷一方山脊的大帝材料,收入了囊中。

一襲青衫身影突兀般出現,凌虛御空。

那抹神力裹來,彷彿微風一般,被其周身大道神韻無形削弱,只吹得其衣衫獵獵作響。

煮熟的鴨子飛了,齊禍水先是一呆。

隱約之中,她覺得眼前此人很是眼熟,但偏偏此先應該未曾見過才是。

“你早就來了?為何現在才現身?”

這時,姚曦飛身離開原地的窈窕玉影,款款而歸,甜膩嗓音娓娓道來,有些沒好氣。

對方能找到她並趕來,她不太意外。

因為她的一縷識海本源在其手中,對方能時刻感應到她的位置。

“想看看你們兩個菜雞互啄。”

青衫身影收好凰血赤金,雙手緩緩背在身後,淡淡回了一句。

“好大的口氣!難怪看著眼熟,原來是豢養她的正主來了。”

不等心中膈應的姚曦開口說些什麼,香車之上齊禍水眉黛顰蹙,已然冷聲不悅道:

“你若不想在與北帝王騰交手之前,就先敗於我哥哥之手,我勸你還是趕快把凰血赤金還給我!否則到時候一敗再敗,道心、心氣折損,你此生都別再想踏上帝路!”

十日前那場掀起不小波瀾的大戰發生時,她與哥哥齊麟早已遠去,未曾目睹。

年輕一輩五絕之中,當下唯獨此人還在化龍秘境打轉。

何德何能,能與她哥哥並列五絕?

也不知那些人是怎麼想的,就為了讓東荒有個人湊了個數麼?!

這話一出。

雲海間氣氛瞬間為之一寂。

姚曦美目中眸光微閃,將原本想要說的言語咽回了肚子,身形掠動,默默退至一畔。

先前於腦海浮動的幾許陰暗念頭,這一刻再次浮現。

她忽然希望這南嶺妖皇殿的女子越作越好。

觀此女身份、姿容,當有資格在春秋殿再立一閣,添為神女,最好將她曾經經歷過的,統統經歷一遍!

“一敗再敗?那就等你哥哥與我戰過之後,看看到底是誰心氣折損吧!”

作為枕邊人,沒有出乎姚曦預料,譚玄那幽深的眼眸眯起,凝視香車禍水片刻,淡淡一笑。

話音未落。

地水火風輪轉,混沌道圖鋪開。

他直接出手了。

這次前來中州,除了獲得面板屬性點以及搜尋龍髓精進修為之外,他的另一目的,便是再立幾座神女閣!

那種火勢升騰卻無處壓制的感覺,他不想再嘗試一遍。

此外,他在修習無始經的同時,糅合顏如玉的那門無上妖法,籍此基礎稍稍琢磨出了一點自己未來的道。

是他每每滅火之後,進入那玄之又玄的大道意境之中,受到了一點啟發。

此道涉及混沌初開,陰陽衍化的法則,需有無窮變化。

是以,春秋殿神女最好是多多益善。

可讓他一一印證部分大道軌跡。

他很清楚,修行無始經,雖能讓他強絕一時。

但若想成帝,甚至成仙,乃至走得更遠,登臨絕頂,那便需要走出獨屬於自己的一條道途。

這一點,越早進行起來越好,哪怕最初只是一個念頭,一個想法。

當然,萬事開頭難。

要想真正邁出這第一步,縱以他當下的悟性、天資,也絕非易事。

至少他的準備、眼界等等還不夠充分,後續可能還需借鑑一番太陽與太陰帝經,以及恆宇大帝那位好友的一點道統根基。

轟!!!

無形神異激盪,聚散的雲海凝滯。

唏律律……

不遠處拉乘著非凡香車的八匹雪白龍馬,躁動不已。

嗡……

突然,雲海中憑空出現陣陣花雨,紛飛不斷,晶瑩絢爛。

彷彿能醉到人骨髓裡的無盡芬芳蔓延,讓即便是龍馬這樣的異獸都感到渾身舒泰。

“怎麼?是我說的正好戳中你痛點,讓你破防了?!”

齊禍水冷冷笑著,衣裙曳動,玉影和腳下香車緩緩隱入那片花瓣世界:

“你我正巧同境界,你既然惱羞成怒了,便先讓我試一試你的成色,看看你究竟配不配與我兄長交手!”

花雨飛舞,朵朵仙葩間,無盡殺機蘊含其中,好似任意一朵花瓣均可殺人。

虛無中,五光十色的一朵朵仙葩綻放,一個個小世界彷彿在開啟。

這一手舉世無雙聖術,令無始經神力滾滾席捲的勢頭,都宛若陷入了泥沼,若還僅是這三成力,儼然再也無從寸進。

“南嶺天帝……”

不知為何,譚玄有些失神,看著花海中若隱若現的玉影,彷彿看到了一絲模擬中以及現實中,囡囡長大後的朦朧樣子。

他自然知曉,南嶺天帝不過是狠人大帝其中一世罷了。

“你倒是有些見識。”

一花一世界,齊禍水將這門聖術已然修至極高深的境界,一襲淡粉半袖落花留仙裙在花海中舞動。

落花似雨,一個個世界綻放,也伴隨著一朵朵仙葩寂滅,輪迴伊始,迴圈往復。

三千朵花,演化三千小世界,絲絲縷縷的諸天之力在無形滋生。

一股重壓緩緩朝譚玄所在逆推而來!

勢如破竹。

見狀,齊琪心中略感詫異,她都還未出全力,莫非對方就要這樣敗於她手?

若真如此,那“東魔”之名倒真是太過名不符實了!

“你若敗給我,以後就給我當個駕車的奴才吧……”

齊禍水眸中眼波流轉。

似乎是想到了收當代五絕之一當奴僕的妙處,虛榮心將得到極大滿足,仙顏之上笑容綻放,一笑傾國,顧盼生輝。

在諸天演化重壓下,紫金神紋一潰千里。

惑人動聽的輕笑聲嫋嫋,譚玄眼底些許恍惚褪去,啞然失笑。

又是奴才?

這一幕何其相似?!

他發現或許自己在這些天之驕女眼中,貌似還是個搶手貨。

不過想來也是,自己在想將這些所謂仙子收羅入彀的同時,殊不知對方也可能將他視作獵物。

轟隆隆……

輪海紫金汪洋翻湧,神力海嘯映照而出,無邊無際。

神紋鏈條密密麻麻,於花海中穿行,意圖鎖住那道倩影。

至此,譚玄動用了四成力。

十天前對戰壓境夏九幽,他用六成力逼其主動放棄同境界一戰。

這次他想看看這位得了南嶺天帝部分真傳的絕色禍水,能與他戰到何種程度。

“希望你等下敗於我手,還能笑得出來!”

將青衫男子面上那抹微妙之笑看在眼裡,齊禍水冷哼一聲。

她那幾若凝霜雪的皓腕輕輕揚起,潔白玉臂彷彿漾起了聖潔的光輝,修長勻稱且筆直的雙腿,在薄如蟬翼般的紗裙之下隱約可見。

一道道繁複、玄奧的法印隨之激盪。

諸天演化得愈發貼近真實。

那股無形重壓,以及花與花之間的無盡殺機。

絕世佳人舞動蒼穹,整片雲海被花瓣充斥。

三千小世界如一個個五光十色的輪迴轉盤,縈繞著齊禍水而行。

其就宛若一尊從仙路盡頭逆行而來的無上女仙王,傲立九天,俯瞰芸芸眾生。

譁!!!

一念花開,三千小世界輪轉,在幾乎同一個時間,齊齊從寂滅中煥發生機。

可怖威能迸發。

衍變為一方真實小天地,驀然將譚玄身形吞沒。

剎時間,這天穹之上青衫男子的氣機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雲海之外,姚曦靜靜玉立,觀望不動。

這場交鋒的結果,從開始的那一刻,她便已是知曉。

看著那自以為已將譚玄鎮壓,髮絲飛舞、雪膩精緻的下巴好似微微上揚的禍水女子,她不禁有些繃不住,莫名想要笑出聲來。

“其實,如果要駕的那輛車是你,我倒是真不介意當一當御者。”

一道電弧穿梭於虛空。

青衫男子腳踩行字秘,身形在齊禍水後方突然乍現。

滔天神力奔湧,數重異象加身,譚玄徒手破空,一拳遞出。

五成力!!

絕代佳人聞聲大驚,先前她費盡氣力,最後關頭竟然只是針對的一道殘影道身?

這一刻,她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話音入耳,明瞭這話中之意,她雙頰升起一抹紅潤的煙霞,遂輕啐了一口:

“去死……”

叮叮咚咚……

數千朵神花一再綻放,演化出的諸天震動。

聖術被齊禍水催動到了已有境界的極致,冥冥中竟有世界神音隱約透出。

高天雲氣渙散,方圓萬里天朗氣清,只有花瓣紛飛,吸引了遠空無數修士的注意。

譚玄揮拳遞出的動作,彷彿被無限放慢。

一重重世界在鎮壓他,諸天齊出。

此時此刻,他難得主動慢了下來,妖孽級悟性打底,兼之體質道胎,他如立身在一方只有那縹緲神音的靜謐天地中。

任那花開花謝,金烏東昇玉兔西落,海枯石爛,地老天荒。

他忽然真正明白為何古之大帝,成道之前彷彿總是在刻意營造一種舉世皆敵的環境,歷經一場場大戰。

即便面對一招可敗之的弱小對手,也在一定程度上認真去出手。

在交鋒、大戰中觀摩對手大道,在戰鬥交手中成長。

去其糟粕,取其精華,融入己身。

戰萬尊敵,便是觀萬條大道。

縱使是小道,殘缺的道,但既然存在,那必然也有其存在的意義與價值。

相對靜謐中,譚玄於花開世界內營造一重己身道境,沉浸其中,觀摩齊禍水的道。

觀摩對方這一式狠人聖術的獨到之處。

無為而寧靜,寧靜而志遠,外部一切此刻彷彿都難動其本心,他彷彿就是這天地的唯一。

忽地。

他袖袍輕展,於這仙府世界收羅的極品龍髓被他全部取出。

吸收,煉化。

修為氣機節節攀升。

境界穩步精進。

化龍巔峰!

天穹劫雲聚攏,齊禍水黛眉死鎖,看著在她聖術之中巋然不動的青衫身影,她心中漸漸升起一股無力之感。

她,不是對方對手。

遠不是!

對方在刻意借她之手悟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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