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白月光?(1 / 1)
“沒聽到譚兄說的麼?趕快將這幾人拿下。”
神蠶道人看也未看那渾身遮掩在黑袍的幾條毒蛇,徑直下令。
其本人則緩步來到譚玄身畔。
轟!
天地間驟亮。
神蠶嶺及其麾下太古強族的十多位斬道大修出手了!
作為太古傳承下來的皇族、強族,自然不可能沒有聖兵。
此刻紛紛祭出,聖兵在斬道強者手上發揮出的威能,與在仙一、仙二修士手中相比,完全判若雲泥,天差地別。
一縷縷聖威激盪,令此方小世界都為之失色。
很快,在那亮到極致的神芒之中,幾個活化石構築的防線土崩瓦解,一觸即潰。
“小畜生!!老夫咒你不得好死……啊!!!”
“魔頭!你與古族勾結,妄為人族……”
“嗬……不…嗬!!”
“……”
嗖!
嗖……
僅是數息功夫,附近相隔不遠的修士身形掠至。
三兩個呼吸之後。
天穹之上蓋過烈陽的光芒消弭,令人心驚肉跳的恐怖戰鬥餘威也隨之消失。
針對譚玄的殺局之人,共有六個。
其中有五人在方才的負隅頑抗中身隕,一人重傷,肉身壞死,但其仙台元神被神蠶嶺的高手拘出,帶到了譚玄面前。
三件聖兵,僅有一件完好,其餘兩件或多或少皆有些損耗、殘破。
當然,這聖兵縱使全部完好,按照先前譚玄所言,也將作為神蠶嶺的戰利品,與其關係不大。
“放開老夫!!放開……”
此乃大衍聖地的一位隱脈底蘊,一身修為距離斬道也不過半步之遙,若非對渡過那斬道大劫沒有太多把握,或許將從幕後走至道統臺前。
“老夫恨吶!!那內鬼究竟是誰?!功虧一簣……”
鬚髮皆白的老叟元神,不過嬰兒拳頭大小,被囚於一尊神蠶嶺斬道七重天的大修掌心。
其面容扭曲,一雙老眼死死盯著正與神蠶道人談笑風生的譚玄,怨毒、猙獰、不甘等複雜的神情不時在眼中浮現。
“落在我手裡,還想自爆?”
突然,禁錮這元神的神蠶嶺修士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冷哼一聲。
隨即密密麻麻的神紋道則湧現,編織成一道道細長的鏈條,猛然扎進元神身軀之內,牢牢將之鎖住。
“譚兄,我神蠶嶺有一門秘法,以絕對修為壓制,可將修士元神內的記憶提煉拓印而出,透過神力映照,公之於眾……”
這時,神蠶道人手中拂塵化為一把羽扇。
抬手扇動間,渾身絲絲縷縷的醉醺醺酒味撲面而來,而其的目光也緩緩落在那面露絕望的元神之上。
聽到這話,譚玄眉梢一挑,有些意外,他腦海念頭一轉,遂對其微微拱手:
“既如此,那便有勞道兄了。”
“哈哈哈哈,你我一見如故,又對小玥有救命之恩,莫要這般客氣。”
神蠶道人用扇面托起譚玄雙手,笑容不羈。
小玥……
譚玄也沒做作,放下了雙手。
他知道這位神蠶道人雖說因被封在神源中,導致在世的年歲不大。
然而,若是較真,其的輩分卻大得嚇人。
乃是神蠶皇的親子,而神蠶公主,則是神蠶嶺第九十七代山主的女兒。
這兩者之間,就約莫是十多年後才會出世的虛空大帝之子“姬子”與姬紫月的關係。
說白了,在這神蠶道人破封而出後,眼下的神蠶嶺真正的話事人是其,而非神蠶公主。
轟隆隆……
神蠶嶺那位斬道兩手結印,最後一指點出,沒入元神眉心。
“啊!!!”
大衍隱脈老叟的慘叫之聲尖銳無比,傳蕩四方,讓周遭許多逐漸趕來的修士不由眉頭一皺。
高天空氣蒸騰,層層神力如海浪般拍擊,很快這九天之上便映照而出了元神近期之記憶。
一點點影像碎片拼湊為一串,半個仙葬地的人都能隱約看到神光閃爍。
“不……”
老叟元神之聲,宛若喉嚨深處卡著一口老痰,聽在眾人耳中很不舒服。
但他們一個個仍佇立在不遠處,饒有興致地看著那提煉而出的拓印畫面。
老叟元神有意自爆,記憶映照而出的影像很是殘缺,畫面極不穩定。
但這也足夠匯聚而來的五域群雄,窺一點而知全貌,推衍出今日之事的大概。
“原來是大衍聖地之人……”
“還有紫府、萬初兩大道統,呵呵,三家合謀,雙管齊下,這殺局確實設計得天衣無縫,若非有人洩密……說不定這無始傳人此刻已經不明不白地死了。”
有強者於遠處旁觀,搖頭冷笑:
“如今殺局未成,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往後大衍、紫府、萬初聖地的日子,會越來越難過的。”
“不錯,這三大名門道統的名聲算是臭了,對魔頭出手也就罷了,竟還著手去擒拿一個不到兩歲的女童……嘖嘖嘖,不知有沒有準備好迎接春秋殿的報復?”
中州法家強者砸吧了下嘴皮子,以局外人的角度分析道。
“嘶……你們看,這幾人原先竟還想把南妖當槍使?前番靈谷一戰,竟如此兇險……”
九天神光不斷煥發,元神記憶被神蠶嶺斬道大修以秘法不斷提煉而出,許多人看得津津有味。
人群中,南嶺妖皇殿隊伍所在,絕大多數人面色頗為難看。
這些人視線掃動,很快在周圍人群裡鎖定了幾個準備悄然溜走的大衍等聖地之人。
轟!!!
忽地,恰在此刻。
仙葬地核心之地,古墓深處傳來一陣驚天巨響,一絲極道氣機頃刻激盪而來。
哞……
一道彷彿響徹時空長河的龍吟之聲,頃刻咆哮震盪十方!
它如一道永恆的光,照破古墓穹頂,在仙葬地四下密佈極道紋絡的情形下,依舊有驚人動靜直貫外界雲霄!
皇道龍氣滾滾,衝破了古墓外厚重的雲海。
大夏神朝的極道帝兵太皇劍,在那宛若實質般的龍氣中,化成一道九霄天龍,盤旋在九天之上,無盡光華照耀天宇,刺目的霞光、神輝令無數人眼眶下意識流出熱淚。
轟!!!
幾乎是同一時間,又一聲令人戰慄的震動響起。
萬道神光暴射開來!
天搖地動間。
一張古樸的圖卷虛影,高懸天宇,濃郁的極道神威幾乎遮蓋了這方圓千里的天地。
帝兵九黎圖!
在那虛影之中,貌若天仙的月靈公主烏髮披散,褪去了偽裝,現出了真容。
她瑰姿豔逸,清眸瀲灩,絕世仙顏顏冠中州,月白色長裙飄舞,氣質如月宮仙子般冰冷絕塵,玲瓏的身段盡顯。
眼角一粒淚痣,宛若畫龍點睛般,不但沒有令其出現絲毫瑕疵。
反而增添了一分別樣的風情,令天地黯然失色。
九黎圖中諸天虛影綻放,極道之威即便隔著上萬裡之遙,如沉重如太古神嶽。
月靈公主如一輪白晝神月,在這無上帝威的映襯下,令遠方無數觀望之人心生膜拜之感。
咚!!!
古墓之中兩件帝兵催動之後,驚人異動還遠未結束。
火麟洞、血凰山、萬龍巢等太古皇族的古皇兵,也相繼被祭出。
趁著絕大多數人注意被古墓外戰鬥動靜吸引,古墓清淨下來,這些早早便攜帝兵、古皇兵前來的勢力,終是要發力了!
叮叮咚咚……
萬龍玲晃動,天地間的雜音瞬息掩去。
“一、二、三……七、八?八件極道帝兵?!”
動靜傳來,赤巖沙地上,所有人心下陡然一驚,暗暗吞嚥著唾沫。
短暫愣神之後,很多人開始往回趕。
有人破口大罵:
“這些勢力屁大點肚量,生怕我等趁機進入大帝洞府分走一杯羹!”
“碼的!這無始傳人不會是跟那些人一夥的吧?聲東擊西……”
譁……
此地天穹,元神映照出的記憶影像如泡沫般渙散。
“譚兄,八件極道重器凌空,那神祇念翻不起什麼浪了,洞府門戶大開,不去湊湊熱鬧?”
神蠶道人擼起袖袍,兩條結實的胳膊暴露在空氣中,放浪形骸。
說著,他已命人將那孱弱不堪的元神活口交予譚玄。
“道兄自去,在下稍後便來。”
譚玄微微一笑。
古族的提前出世,令這仙府世界局勢愈發複雜,如此多勢力,有著大帝底蘊的道統都不在少數,他去了能撈到一塊棺材板就算不錯了。
神蠶道人點點頭,飛身欲去。
唰……
突然,他神色一凝,狐疑地看向譚玄身後不遠處。
那裡,一個小不溜秋的金色龍形生物,在怯生生地靠近著。
而隨著那小生物的不斷靠近,神蠶道人只覺自身血脈好似微微沸騰了起來。
這?!
“小……小叔?”
他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來著。
周遭,神蠶嶺眾修神情激動。
啾啾~
神蠶小乖先是繞著譚玄遊弋了一圈,討得一粒神源豆吞入腹中,憨態可掬地咿咿呀呀地在其耳畔說了些什麼。
而後猶猶豫豫神態躊躇的往神蠶道人所在位置靠攏。
啾啾……
神蠶道人將小乖捧在掌心,細心端詳,兩者意念交流。
其身畔的神蠶嶺老人們已經佝僂著身形,躬身見禮:
“見過小殿下!”
片刻後,神蠶道人眉宇舒展,對譚玄笑道:
“原來是譚兄將我小叔從神源中解出,太古末年鬥戰聖皇坐化,北斗動盪,神玥被昆宙擲矛釘死在莽荒聖廟,神蠶嶺亦出現不小的紛亂,小叔便是那時流落在外……算起來譚兄與我神蠶嶺倒真是有緣。”
他言語輕鬆,並未將小乖曾被對方當做“小寵物”討少女歡心之事放在心上。
原地,譚玄面上笑容有些尷尬。
這小乖乃是神蠶皇的幼弟,這一點他屬實是沒想到,他記得原著沒花什麼筆墨提及。
或許是他當時看書一目十行看漏了吧……
少頃。
神蠶嶺一眾帶著小乖走了,前往古墓。
此地只餘譚玄以及離火神爐中的洛薇薇。
“小畜生……查閱了老夫記憶……你已經得逞…嗬!!快…給老夫個痛快……”
大衍聖地隱脈老修的元神嘶鳴。
小畜生?
譚玄幽深的眸光閃爍,淡漠瞥了其一眼:
“你這老狗是罵習慣了?還是什麼原因讓你覺得我脾氣很好?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本還真想就此給你個痛快,但現在小爺我改變主意了。”
哐當……
話落,譚玄徑直開啟離火神爐,將裡面服用一株萬載古藥後,狀態已經好多了的“白月光”抱了出來。
“至於你,先進去待一段時間吧,以後有你好受的……”
就在他準備把老叟元神封鎮入爐之際,他嘴角微勾,頭顱仙台之中驀然掃出一縷神念與之傳音:
“你不是很不甘心為何此番會功虧一簣,很想知道那個給我通風報信之人是誰麼?現在……小爺我就告訴你。”
“不!不可能!!怎會是我大衍的聖子、聖女?!這不可能!你在騙我!小畜生你在騙我……你殺人還想誅心……你不得好死……”
傳音入密,喉嚨中似有一口老痰的元神這一刻癲狂了。
見狀,譚玄冷冷一笑:
“怎麼不可能?有道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大衍聖地有你這種老梆子,怎麼就不可能有出賣道統利益、貪生怕死的聖子、聖女?”
“實話給你說了吧,項一飛、王雨竹早就是我的人,不光是他們,萬初聖地的曾梓桓、高夢媛,還有紫府聖子同樣都是我佈下的暗棋,你看這是什麼……”
譚玄誅心之言不停。
一邊說著,他的元神緩緩從仙台之中走出,紫金色小人張口吐出五縷清氣。
看到那清氣,元神雙目一突:
“這是識海本源?!不……這不可能……他們怎麼可能甘願獻上識海本源操之於你手??”
“說起來同樣都是聖子聖女,曾梓桓這三人就比你們大衍的項一飛、王雨竹要有底線,膽子也大得多!”
譚玄目視老叟元神,紫金色小人嘴巴一吸,將大衍兩人的識海本源吞了回去。
“就說這次,只有你們大衍的高徒,將這殺局箇中細則傳訊一一闡明,其他三人,守著底線不願出賣道統師門也好,想賭一把希望我身隕,他們就此解脫也罷,總之是當起了啞巴。”
紫金小人迴歸仙台,譚玄緩緩抬手將那三縷清氣招入掌心。
彷彿是意識到即將要發生什麼,曾梓桓三人的識海本源,一下子好似有了靈性一般,宛若三條迷你小蛇劇烈在譚玄掌心掙扎了起來。
“既然選擇了賭,賭輸了便要付出代價!”
譚玄聲音森冷。
話音未落,他大手驟然用力一攥,周身無匹的氣血、神力瞬息迸發。
嘭……
掌心的三縷識海本源被他捏爆了!
……
與此同時。
古墓深處,碧波浩渺的無垠湖泊之畔。
萬初聖地隊伍所在,一對珠聯璧合,宛若金童玉女、神仙眷侶般的青年男女,身軀突兀劇震。
噗!
緊接著,一男一女口鼻噴出大量鮮血,精氣神瞬間萎靡到了極點,而後身形相繼仰天向後栽倒下去。
不省人事。
“聖子??”
“聖女!你二人怎麼了?!”
驚變突生,周圍萬初聖地的強者驚駭萬分,登時將兩人圍了起來。
與之境況近乎相同的還有湖泊另一側,紫府聖子的鮮血染紅了新任聖女的衣裙,亦是引發了一陣騷亂。
……
哐當!
古墓外,赤巖沙地上,譚玄將死氣沉沉、生無可戀的老叟元神封入了爐中。
這時,懷中氣質清麗出塵的仙子慢慢睜開了那雙剪水雙瞳:
“譚師弟真是好手段,聖地道統的傳人,都不可避免淪為你的提線木偶,外界之人稱你為‘春秋魔頭’倒也不是空穴來風。”
許是有些不適應被人攔腰橫抱的姿態,洛薇薇足尖掂在細軟的沙地上,脫離了譚玄的懷抱。
昔日靈墟洞天的一對師姐師弟四目對視。
這一刻,此地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不知過了多久。
譚玄咧嘴一笑,出言打破了沉寂:
“洛師姐這是誇獎還是諷……”
“當然是誇獎,別忘了,你當初可是我引匯入道的,你走得越遠、站得越高,師姐我呀……就越有成就感不是?”
洛薇薇黛眉彎彎,似水雙眸,檀口輕啟,彷彿會說話的眼睛噙著幾許笑意。
她有一種出世的美,猶如高山之上的清新雪蓮,常人能得幾回見?
引.導.入.道?
這……真的正經麼?
正當譚玄欲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洛薇薇雙手背在身後,腦袋歪了歪,蓮步輕移,盯著他轉了一圈。
這位現任的搖光聖女,身材修長,蠻腰纖細,筆直的雪白長腿邁動間,一襲染著些許血汙的淡藍色衣裙隨風自然飄動,縹緲出塵的氣質展露無遺。
哪怕距離靈墟洞天那段祥和時光,已經過去了五六載光陰。
哪怕而今譚玄已經貴為無始傳人,春秋殿道主,統御道統方圓二十萬裡,殺尋常聖主如屠豬狗。
可對方在他面前,依舊出塵,宛若夜間星空灑下的皎潔無暇的月光。
抬手觸碰,好似灑在手上,又好似從指尖流逝。
“師姐……在看什麼?”
譚玄神情有些莫名的恍惚。
“在看你啊,難不成是在看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