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狠人的嘆息(1 / 1)
“師姐,我們也可效仿那幾大古國,與四象、大衍、萬初、紫府……這些聖地道統聯合起來……”
隆維高卻不願離去,開口勸說。
這時,道一太上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徑直下令道:
“維高,莫要說了,數載前魔山一役,那些勢力的下場你忘了麼?極道神威的上限遠超你想象,莫要自欺欺人了……,我們走!”
臨走之際,頭戴魚尾冠的絕美道姑回首望了眼五色玉臺上的譚玄。
嗖!
嗖……
一方方勢力、人馬知趣撤離,此間魚龍混雜的局面頓時得到肅清。
剎時間,原本喧囂、嘈雜的仙人伏屍地,一下子靜謐了不少。
嘎吱~
悟道古茶樹棺槨開啟的聲音成為了此地主旋律。
四下古族冷眼旁觀。
在場沒有古皇底蘊的太古王族、強族仍有上百,但大多都選擇了持有古皇兵的皇族依附。
至於高居鐵王座之上的那位“神之子”,手中不死天刀雖只是個贗品,但因其在太古萬族中的超然地位,自然沒有人不識趣地讓其滾離此處。
北原黃金家族依附在太古黃金古族的旌旗下,這才沒被當作“閒雜人等”轟出去。
不過等下神藏的瓜分,八成不會有他們的份。
北帝王騰與血凰山古皇子凰虛道此刻談笑風生,其出身的王家,也得以停留。
瑤池聖地眾女修獨佔一地,西皇塔此番並未攜來。
然她們持有蘊含著西皇塔極道威能的禁器,可催動三次,因此也逗留在了此地。
不少勢力對向來與世無爭的瑤池聖地,這一反常舉動感到很奇怪,紛紛揣摩瑤池用意、目的,不過暫時未果。
唯有東荒的一些頂級道統,透過以往的一些蛛絲馬跡,才隱約猜到瑤池這般舉措,多半是為了那位無始傳人。
妖皇殿群修也未離去。
南嶺妖皇殿,道統存在的歲月已不可考,比之東荒的聖地、荒古世家還要古老得多。
雖無帝兵鎮壓道統氣運,然沒有人懷疑妖皇殿同樣是由一位震古爍今的極道至強留下的道統,他們同樣擁有禁器,在場中佔據一方席位。
齊麟、齊琪兄妹二人並肩而立。
前者在看悟道茶樹棺槨,後者視線則全程落在譚玄身上,美眸中神情時而變幻,心緒捉摸不定。
而除了這些勢力之外,作為某種意義上的“東道主”,中州奇士府的高層也未離去。
嘎吱……
棺槨一點點開啟。
所有人此刻都聚精會神,一道道視線掃視,意圖從那已經開啟的棺槨縫隙,看到裡面景象。
然而,其中茫茫仙光煥發,朦朦朧朧的混沌霧氣激盪,阻絕了所有人的提前窺視。
轟!!!
驚雷般的巨音突兀般炸響在眾人耳畔,棺槨內的極道威壓在這一刻達到了鼎盛!
眾人快速倒退,但每個人目光卻依舊停留在棺槨之上。
每個人的神情不一,但緊張、忐忑絕對佔了一大半。
畢竟是給一位極道至強掘墓開棺,甚至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人還存了分屍的念頭。
心有咀齷,此刻又如何能夠真正氣定神閒?
天瞎老人、段德、葉凡、顏如玉、姚曦等人聚攏在譚玄身後。
混沌青蓮吞吐著霞光,將棺槨內噴湧而出的大道氣機,盡數擋下,饒是如此,修為最低的葉凡、東方野,也差點被掀飛出去,從萬丈玉臺摔下。
譚玄收手而立,停止施展禁仙六封,雙手之上的紫金色神華隨之隱退。
也在這時,棺槨內大道仙光流溢殆盡,滋生出一根細長枝條的棺蓋無聲無息懸浮而起。
這一刻,棺中一切終是暴露在眾人眼中。
竟是空空如也!
這只是一口空棺,裡面沒有想象中的太皇大帝屍骸,也沒有太古萬族共尊的那位“神靈”,更沒有什麼《神靈古經》、仙珍、神藏。
此時此刻,場中寂寥無聲,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眼睛,盯著空無一物的棺槨看了又看。
似是回想起了什麼,火麟兒螓首輕偏,驚異的看向譚玄,她將先前對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盡皆串聯到了一起。
此地少說封閉了也有十萬載。
仙府世界與世隔絕,這棺槨未開啟之前極道威壓亦隔絕一切探查,對方又是如何那般篤定知曉他們這些人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個混蛋……有古怪……”
思緒流轉,腦海中念頭瘋湧,火麟兒藍寶石般的美目異彩泛起,一時波光瀲灩,不知在想些什麼。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什麼都沒有……這不可能!”
短暫的死寂之後,眾人不信邪,紛紛上前逐寸逐寸研究起這口空棺。
最後,他們只在棺底發現了一道人形的印記,印記揮發著絲絲縷縷大道氣機,那瀰漫整個摺疊空間的極道威壓,便是來自於這印記!
一道古帝身影在那印記流光煥發間,明滅不定,幾許精純到極致的皇道龍氣縈繞在其左右。
這道印記的發現,令在場眾人稍稍鎮靜了幾分。
一位極道至強留下的道痕,當中必然蘊含著無上的奧義,可以從中參悟出這尊古帝所走的道途,推衍出其所修的古經!
價值非同小可!
“始祖!這就是始祖的身影!”
九龍冠老者神情激動。
噗通!
噗通……
一個個大夏神朝修士接連跪伏在高臺之上,對著那道古帝身影頂禮膜拜。
周遭各方勢力之人漠視。
太皇是曾經橫壓一世,也無敵過,但已經逝去了,又不是他們的血脈始祖,能存一絲敬畏,已經是對極道至強的尊重。
棺槨前,譚玄面若古井,他的臉色自始至終都不起一絲波瀾。
這是口空棺,他早就知曉,否則他又豈會做那褻瀆人族大帝,首個開棺之人?
之所以開棺不在第一時間直接將棺槨取走。
一是礙於棺內積澱萬載的古帝氣機、極道威壓尚未宣洩而出無法得逞。
二是避免讓四方勢力都以為這棺槨真藏有大帝屍骸、重寶,方便他等下全身而退,降低群起而攻之的可能性。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當利益與預想、付出不成正比,便會讓人冷靜下來,三思而行。
“嗯?這上面還有字……”
突然,有人指著棺壁,將那一行字念出:
“不死天皇……”
譁!
那人沒有唸完,只吐出四個字,此地殺機便爆發了!
到了此刻,終於有人按耐不住,準備動手了爭奪古棺,佔為己有!
雖說棺槨內沒有太皇屍骸,也沒有其它仙珍,令不少人大失所望。
但這棺槨本身便相當於半株不死神樹,又有古帝道痕,且現在好似又發現了其它的遠古大秘,已經足夠讓人鋌而走險!
“你們瘋了?!不要妄動,這樣會毀掉那道烙印的,到時候我們什麼都得不到!”
九黎神朝老古董驚怒道。
這幫人真是亂來!
還好提前清場了,要不然現在會亂成什麼樣子還真不好說,可能這棺槨已經在混亂中四分五裂了。
“諸位,棺中道痕涉及我大夏始祖,太皇古經絕不能流傳在外,既然這棺中無物,各位便散了吧。”
九龍冠老者目視各方勢力,沉聲道。
這話一出,場中人先是靜默了一瞬。
隨即幾相對視,各自在心中嗤之以鼻,視線詭譎。
“呵呵,開棺之前你大夏神朝可是說好了的,你只帶回你大夏始祖屍骸,絕不染指棺槨,而今這般快就變卦了?言而無信,枉太皇大帝一世英名,怎的這後輩子孫這副熊樣?真是丟盡一尊古帝的顏面!”
一尊此先一直冷眼旁觀的古族斬道冷笑著開口了。
“你!!你……無禮!”
聽到這話,九龍冠老者渾身血液翻湧,老臉漲得通紅。
可礙於對方古族身份,不但是手持古皇兵的太古皇族勢力,且本身還是斬道強者,氣勢便不由弱了幾分,到最後竟只是回駁了一句“無禮”。
可笑至極……
一時間,古族隊伍中嗤笑之聲此起彼伏。
很多古族眼中神色充滿戲謔。
這種傢伙也能修煉出皇道龍氣?
轟隆隆……
就在這時,五色玉臺之上異變突生。
地、水、火、風輪轉。
無始經神力激盪。
那位始終距離悟道茶樹棺槨最近,開棺之後便不言不語,刻意降低存在感的青衫身影,在此刻再次展開了石書虛影!
趁各方勢力彼此堤防、對峙,主要注意力放在大夏神朝群修身上之時,瞬息將那口空棺,罩進了石書虛影覆蓋範圍之內。
無形神異頃刻盪漾而出,如水面波紋漾起一圈圈看不見的漣漪。
一直留意譚玄舉動的藍髮尤物,剛要後發制人,但經無始經神異一掃,身形、神力、氣血與肉身之力,又一次凝滯了片刻。
突如其來的一幕,令群雄盡皆一愣。
雖然他們也曾料到這一肚子壞水的春秋魔頭,選擇當那開棺之人,必然不可能沒有所圖。
但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對方竟然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將整口棺槨都奪走了!
甚至連一口燙都不給他們留下!
他們對峙半天,與大夏神朝打了半天嘴仗,又費力清場,到最後沒有半點所得,豈會任由對方離去?!
這魔頭向來精明,豈會犯這種錯誤?
“此人,真是會找死……”
四聖獸亂古戰車之上,王騰雙眼微眯,說是如此說,但他眼底神色驚疑不定。
旁邊,頭戴紫金冠,氣息如淵似海、深不見底的凰虛道,血袍之下正挫動的手指頭,此刻微微一頓。
鐵王座之上,天皇子緩緩站起身來。
黃金古族所在,玉轎之中的黃金天女,其那白玉般精雕細琢的素手掀起輕紗簾幕,柔順的金髮隨風吹拂,碧眼之中映照出那道青衫身影:
“這無始傳人膽子倒是真不小,先是調戲火麟兒那個婊子,現在還敢虎口奪食?真不要命了?”
玉轎旁,北原黃金家族傳人金池霄,畢恭畢敬侍奉在外,低眉順眼道:
“魔頭此舉實屬不智,犯了眾怒,今日斷難離去,殿下或可趁機將他擒下,充入古族當個奴僕。”
聞聲,黃金天女只淡淡斜視了他一眼,雍容、尊貴的氣質,壓得金池霄屏住呼吸,不敢大口喘氣。
“好歹是大帝傳人,奴僕倒不至於,逢此大世,若他一會兒識相,願追隨在我身邊……”
黃金天女沒再說下去。
她念頭流轉,視線又挪回了場中,黃金鐧輕鳴,開始緩緩復甦,隨時可發出致命一擊。
……
幾乎是同一時間,五色玉臺之上。
“各位,天地至寶有緣者得之,這口空棺放在這裡多時,既然你們不爭,那就別怪在下將之取走了!”
棺槨到手,譚玄掃視群雄,言語間手上動作不停。
哐當!
離火神爐被他祭出,葉凡、東方野、姚曦、雨蝶公主、紫霞、秦瑤,還有華雲飛這四個黑袍人,紛紛沒入其中。
爐蓋封閉,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混沌道圖鋪開,床榻狀的混沌石無形力場蔓延開來。
譚玄立足其上,攜手顏如玉,混沌青蓮開道,與老瞎子、段德,還有天妖宮的一眾人,頭也不回往摺疊空間之外行去。
“好個小畜生!真是好膽!”
神州神朝掌舵者大怒,果斷粉碎磨盤大小的一塊神源,海量精氣灌入頭頂那方極道大印。
下一息。
萬道神光暴射開來!
底座鐫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帝紋的神州印初步復甦,裹挾著令人心悸的惶惶帝威,轟然砸向欲要抽身遁離的譚玄。
一縷帝威橫掃,周遭空間寸寸塌陷。
摺疊空間內隨之浮現起密密麻麻的先天紋絡,上面有不死天皇的鎮天紋絡,也有太皇大帝的手筆,這才使得這方小世界沒有立時毀滅。
“魔頭,你道侶乃是青帝后人,手握混沌青蓮此等極道重器,那棺槨理應有你一份,但你千不該萬不能吃獨食!”
“速將棺槨放回,否則今日定叫你將小命也一併留在這裡!”
天搖地動間。
轟!!!
又是一道令人戰慄的震動傳蕩,九黎神朝老古董也在此刻出手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
這個節骨眼兒,不止是九黎神朝,搖光聖地、大夏神朝,還有血凰山、萬龍巢、黃金古族、火麟洞等超級勢力不可能再沉得住氣,全都選擇發難。
浩瀚如淵的磅礴神源精氣、神力灌注到極道重器之中。
一件件帝兵、古皇兵開始徐徐復甦!
皇道龍氣滾滾激盪、萬龍玲音波傳蕩、龍紋黑金鼎之上三條暗金色神龍虛影升騰、黃金鐧驟亮了每一寸虛空、九黎圖內蘊三千大世界熔鍊一切鎮壓諸天、麒麟杖……
一連七間極道帝兵、古皇兵復甦。
恐怖大道紋絡鋪滿了整個小世界,帝威瀰漫。
轟隆隆……
極道波動席捲,那些沒有極道底蘊卻執意要留下的勢力,這一刻紛紛嚐到了苦頭。
抱團取暖的九大古國隊伍所在,九件傳世聖兵輝灑著一縷縷聖威,勉力構築出一層抵禦屏障。
索性那些帝兵、古皇兵的攻伐之力未曾朝向他們,僅是受了一點無妄之災,且七件極道重器暫時未曾完全復甦,所漾出的帝威並不完整。
然而,饒是如此。
躲在屏障內,部分修為較為孱弱的古國修士,此刻軀殼仍是開始寸寸龜裂,七竅淌血。
嗡……
九件傳世聖兵齊齊發出哀鳴,也不知還能抵禦多久。
噗!
赤陽古國的皇主吐出一口鮮血,艱難道:
“這極道之威……強大至此……無大帝不可稱神朝…噗!咳咳……原來如此……”
自荒古時代終結,這片大變的天地,也就誕生了青帝一位極道至強,而且已經是萬載以前的塵封往事。
期間莫說是聖人,便是斬道強者都很少見。
催動帝兵的代價不低,那些擁有著極道底蘊的超級勢力將之作為鎮壓道統氣運的重器,同樣不輕易示人。
也不知是從何時起,沒有見識過極道威能的仙一、仙二的修士,都敢開始尋找仙蹤,也是令人啼笑皆非。
轟!!!
七件帝兵、古皇兵橫空。
帝威、古皇威令天地變色。
天皇子摩挲著倒插在鐵王座之上的不死天刀,心頭不是滋味。
若他手中不死天刀是真的,不是贗品,這些太古皇族還敢將他晾在一邊嗎?
隆隆……
虛空劇烈震盪,無形的轟鳴席捲四方,那聲音就好似一張破布被人猛然用力扯動,隨時都可能“撕拉”一下崩裂。
摺疊空間之內,除了那座依舊屹立在那裡的萬丈五色高臺,其餘地方大帝開裂出一條條深不見底的深痕。
巨大的震顫之感從四面八方襲來,比之地龍翻身還要強烈!
山巒下沉,深淵起伏,平地又有巍峨山峰拔地而起,眨眼桑海滄田。
極道神威恐怖如斯!
“譚玄老弟,你太沖動了!單靠這混沌青蓮,如何擋得下?”
混沌石之上,段德焦頭爛額。
眼看著那七件極道重器激盪而來的攻伐之力轉瞬即至,他胸腔內的心臟彷彿都快要停止跳動,頭皮一陣發麻。
風華絕代、完美無瑕的青帝后人玉立在譚玄身畔,這一刻也不禁抬眸看向自家夫君的那出奇鎮靜的側臉。
吞天魔罐在老瞎子跟前懸浮不定,這位老古董沒有說話。
身後,天妖宮眾修此刻算是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如此,留在此地作甚?
不若早早離去!
“老兄莫慌,吃獨食純屬死路一條,我豈會作此選擇?不過此地勢力即便肅清、銳減之後,仍是太多,瓜分下來一口棺槨又能分潤多少?所以……”
深陷絕境、人心起伏之際,譚玄伸手拍了拍缺德胖子的肩膀。
出聲的剎那,一個被紙片般輕薄的凰血赤金包裹封禁、隔絕氣機的魔氣森森蓋子被他取了出來,他淡淡笑著,幽深眸光看向此間幾個方位,將後話道出:
“所以我尋了幾個盟友,這棺槨咱們自己內部消化就行了。”
嗡!!!
古樸的陶蓋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一朝出世,上萬烏光衝出,與虛空沉浮。
陶蓋之上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鬼臉印記醒目異常。
老瞎子身前的吞天魔罐罐身不受控制地前掠而出。
罐身、蓋子合二為一。
剎時間,極道天光映照四方,那威壓氣息,彷彿比之九黎圖等帝兵都要強盛上一絲。
鬼臉印記掛著淚痕,笑容中帶著無法言說的憂傷。
譚玄目光落在上面,千百次因果模擬中李凡的深刻記憶好似在此刻席捲他的腦海。
在顏如玉等人驚異的眸光注視下,他的眼眶不知何時竟然溼潤了!
“這!!這怎麼可能?!”
“他哪來的另外半件極道帝兵……這不可能!!”
看到那已經完整的吞天魔罐,群雄震驚,不可置信。
而還不等群雄反應過來。
正在這時,搖光聖地的龍紋黑金鼎,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鼎身輕鳴,一道令眾人心頭劇震的縹緲聲音在所有人耳畔響起: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