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賀長嬈:抱歉,師弟(1 / 1)
奄奄黃昏後,寂寂人靜時。
今夜沒有烏雲,夜空中繁星點點,月華灑落,令奇士府這座朝聖之地愈發神聖。
隨著數日前東魔入府小住,此地當今年輕一輩五絕儼然齊聚。
明日北帝王騰與東魔的三月之約在即。
對於這兩位絕頂天驕的生死之戰,整個奇士府可謂是徹夜通明,幾乎每一個角落都有人在討論明日大戰的勝負歸屬。
大戰地點就選擇在奇士府那座麒麟道臺之上。
很多人疑惑、不解,為何那位東魔會答應在那,汲取不到地脈之力的奇異之地對戰。
無法牽引到地脈龍氣,不能動用源術,對方拿什麼去彌補跟北帝之間的修為差距?!
“這魔頭如此自負,究竟有何底氣?”
“許是膨脹了吧,他在仙府世界持極道帝兵對峙群雄一戰成名,我若是他,現在說不定比他還狂!”
“王騰可不是什麼尋常修士,他有證道之姿,掌握八禁領域……,東魔與他相差六個小境界,哪怕觸發萬古神禁,我看也夠嗆!”
三三兩兩的奇士府天驕於今夜聚攏在一起,也不談經論道,暢聊的話題大多離不開明日大戰那兩人。
“聽說了嗎,妙欲庵的那位妙依仙子,這幾日好像就住在‘靜春谷’了……”
“呵呵,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前番在那仙府世界,妙欲庵那群人對待那魔頭的態度便可見一斑了!”
一處位於半山腰的涼亭之中,幾桌奇士府的天才聊得正火熱,濟濟一亭,坐無缺席。
見話題不知不覺被引導到東魔與安妙依的風流韻事上去。
一位容貌俊美的天之驕子,端坐席位之上,面上雖在刻意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可從其言語中卻莫名透著一股酸味:
“畢竟是風月之地出身,虧我以前還真以為她出淤泥而不染,而今不還是一樣要擇人下注,靠著所謂的來達成所願……,只是她這眼光可實在不怎麼樣,明日且待王騰將那魔頭踩在腳下,毀去其心氣,押注失敗,屆時我倒要看看她還能神氣什麼?!”
“……”
這話一出,他眉頭微皺,掃了眼彷彿突然沉寂的周遭在座之人,只見這些人竟然罕見地沒有如往常一般跟他附和。
涼亭內死寂一片,破天荒的冷場了。
“咳咳,周兄,那譚玄雖是我等公認的魔頭,喜禍害仙子、神女,可……咳咳,他如今位居五絕之一,天賦、才情、實力、背景,這樣樣都是不差的,你許是近日閉關,對外界事充耳不聞,訊息滯後也算正常,這不能怪你……”
這時,一個跟其關係還算熟絡的好友,輕咳了兩聲,站出來替其找了點理由,打起了圓場。
說話間,此人還對其暗中使了個眼色。
見此,周克用忽然一拍後頸窩,借坡下驢笑道:
“看樣子,周某這段時日閉關不出,似乎錯過了許多大事?”
“嗐!原來周兄竟還不知那東魔在仙府世界中闖出的赫赫名堂?我給你說,那一日,東魔從一處未知門戶進入橫渡虛空……,他那侍女……對,就是昔日的那位紫霞仙子,代其出手一連盡敗邀戰的七名同修,後那位蓋九幽傳人出手……”
一些人恍然,更有人主動與周克用說起了譚玄自來到中州,這旬月之間掀起的驚天波瀾。
這些事情周克用本就是知曉的,他聽得味如嚼蠟,但又不得不裝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方才他那完全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連帶著對譚玄刻板印象也一併說了出來,還加以貶低,誰曾想這奇士府內不少人對譚玄的口風方向,居然有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雖然還是“批判”,但已然不再小覷,且聊起譚玄網羅各色仙子、神女,眼中神色也是豔羨多過憤恨、嫉恨。
沒辦法,打不過、比不過,貶低對方,實際上不就是拐著彎貶低自己?
當然,心胸實在狹隘,以及往昔與譚玄有過節之人,除外!
“嘖嘖嘖,知道了吧?”
一箇中州諸子百家的傳人意猶未盡的喝了杯茶水,繼而又道:
“其實東魔做的事情,若條件允許,我輩男兒哪個不想做?縱觀那姚曦、紫霞仙子,此先之所以陷落魔手,還不是她們所在的那些聖地、道統當年覬覦那古皇山內的帝藏,主動‘討伐’挑起的紛爭?”
“禎之兄此言,細細想來好像還真是如此?那魔頭雖好色,但目前為止,我還真沒聽說過他向哪個未曾挑釁他的女修下過手……”
有人面露訝異。
“好了,打住!怎麼越說越感覺我們坐在這裡是在給那魔頭洗白?”
一個專程來自為明日大戰開“盤口”的修士有些繃不住了,直接出言打斷。
“行行行,那就言歸正傳,明日之戰我壓北帝勝!這是二十斤大地神乳,可洗去王者神兵乃至部分聖兵的汙濁,令之恢復如初,折成五十斤神源塊沒問題吧?”
一位出身南嶺的天驕豪擲出一件奇珍,便要押注。
凡是能入奇士府的,幾乎都是五域響噹噹勢力的傳人,家底自然豐厚。
這其中有些人前番進入仙府世界更是小發了一筆橫財,可謂是富得流油,身家比之外界的一些大能、聖主還要厚實。
見狀,那莊家卻嗤笑了一聲:
“看你吹噓東魔如何如何了得,就差去給他提臭鞋了,結果這到頭來還是壓王騰勝?”
說著,他環視四下,朗聲問道:
“就沒個壓冷門的?這可是一賠七!!”
言語之聲緩緩傳開,有著些許神力加持之下,甚至傳到了旁邊的幾座山巒亭臺謝宇之間。
回應並未立即傳來,但那位拿出大地神乳的南嶺天驕正色道:
“東魔當然了得,那日在仙府世界與我南嶺齊麟交手,雖說是動用了地脈之力,但也跟齊麟打成了平手,在我看來,齊麟可比王騰強多了,修為也要高出一個小臺階……”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所以你還是選擇壓王騰贏?!”
莊家翻了個白眼。
南嶺天驕冷哼了一聲:
“廢話,都是絕世天驕,若是東魔與王騰身處同一境界,我自然賭東魔勝!話說你這盤口還開不開?廢話也忒多了!”
聽到這話,莊家悻悻然閉了嘴,收下大地神乳,記錄在冊,並給了對方一個號牌。
“明日之戰我也壓北帝贏!”
“我壓王騰勝!”
“我也壓王騰……”
夜月下,涼亭盤口大開。
陸陸續續有天驕、妖孽上前下注。
偽裝了形容的莊家“段德”看著身旁堆積如山的奇珍異寶,以及海量異種源乃至神源塊,一張麵皮始終緊繃。
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嘴角笑得咧到耳根處,口水直流。
良久,段德袖袍飄搖,收起海量賭注,咳嗽了一聲,目視四方:
“小賭怡情,貧道這盤口開到拂曉時分便要截止下注了,諸位有意向的抓緊時間了,過期不候哈……”
言語響起的剎那。
東邊的遠方天際,好似亮起了一絲魚肚白。
天要亮了!
而就在這時,一道分辨不出男女的嗓音,從斜對面一座山巒頂端嫋嫋傳來:
“慢著!”
聞聲,亭臺內眾人只覺好似有些熟悉,舉目循聲望去。
只見那山嶽之巔,一位欺霜賽雪、唇紅齒白,容顏比之絕大多數女子都要俊美的翩翩少年郎,手中精美摺扇“啪”的一聲折起。
其的身後佇立著兩位氣息強大的灰袍老人。
“是她?!”
“沒錯,應該就是夏九幽,我曾仙府世界,見過她在東魔出手之下被迫褪去男裝的女兒身!”
“嘖嘖嘖,不是聽說她那次與東魔交手,翹.臀.被東魔狠狠用大巴掌扇了麼?那聲音,我們隔著大老遠都聽得一清二楚,真不知這蓋九幽的傳人,雪.臀.若是……起來,究竟是何滋味?”
這座涼亭中人盡皆都是血氣方剛的乾修,此刻猜到那少年郎的身份,隱約有幾道傳音之聲於暗中交流著:
“呵呵,你最好說的那是.巴.掌.聲,其實我有時候都在想,以東魔的尿性,會不會當時就已經把這夏九幽給……”
“應該……不會吧?哪有這麼快?那日我就在現場,也就只能聽到幾道巴掌聲,究竟發生了什麼,你我也就私下裡猜猜……”
“行了,噤聲吧,真是不要命了,那蓋九幽可還活著呢!!”
傳音中,終有理智的人奮力拉住了這輛由幾匹脫韁野馬拉乘的車駕。
“不知這位道友可是要押注?”
段德緩緩起身,遙望對面山巒之巔,出聲問道。
“不錯,我壓王騰……”
夏九幽看上去好似已從那段屈辱的經歷中走出,一段時日未出現在人前,已恢復過往的神采奕奕、明豔動人。
壓王騰?
她話還未說完,幾處涼亭內的眾人卻大失所望:
“嘁!又是壓王騰?我還以為她在這最後關頭要壓個冷門呢!結果還不是跟我等一樣?”
“少說點,其實這也正常,畢竟她曾敗於東魔之手,換作是你我,會去押注一個‘仇敵’贏麼?”
“……”
“難說……”
也有人不以為意,靜等夏九幽的後話。
“我壓王騰敗,這是稀世龍髓十罐,收好了。”
嗓音飄飄灑灑,沒有任何重音,好似那十罐對於聖人而言都十分寶貴的稀世龍髓,在其眼中不值一提般!
咕咚~
嘶……
剎時間,涼亭中暗暗吞嚥口水、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夏九幽的財大氣粗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可是稀世龍髓!!
可延大聖壽元八百載!!!
不是什麼普通靈植、純淨源!
這種東西即便擁有大量神源想要購得,也往往有價無市!
嗖!
嗖……
話音嫋嫋落下,伴隨而來的還有那十罐,哪怕被封存在玉器之中仍然有著龍氣、寶光盪漾而出的稀世龍髓。
段德心臟砰砰直跳,饒是以他的身價財富,此刻也不禁被那“小富婆”的大手筆所驚!
“好咧,這位道友,這是您的號牌,請收好!”
缺德道士沒臉沒皮,馬上變了一副嘴臉,對著夏九幽低眉順眼、點頭哈嘍,甚至還用上了敬稱。
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
“等等,您說……您壓王騰敗?!!”
“不錯,有什麼問題嗎?”
夏九幽一襲男士儒衫,不施粉黛,卻依然難以遮掩住其眉眼如畫的天生麗質。
其視線淡淡掃了過來,澄澈的雙目之中潛藏著幾許不服輸的桀驁。
一賠七……
段德眼皮止不住的跳了起來,他心頭深吸了一口氣,陪笑道:
“沒,當然沒問題。”
“少主。”
就這片刻功夫,一位灰袍老人已經為夏九幽取回號牌憑證。
而後主僕三人離開了那座山巔。
天際那抹魚肚白漸漸濃郁了幾分,紫氣緩緩東來,黎明破曉就在當下。
距離拂曉時分,已經不遠。
“這位道長,還沒收盤吧?”
這時,宛若微風振簫般、清心寡慾的動人聲音在涼亭外不遠處響起。
段德緩緩回神,提起了幾分精神看了過去。
道一聖地那位被奇士府一眾天驕譽為冰山美人、著一襲青山白雲紋絡道袍、氣質清冷、頭戴魚尾冠的絕美道姑賀長嬈。
其此刻與身為道一聖子的師弟隆維高聯袂而至,猶如一對神仙眷侶,豔煞旁人。
“還剩半刻鐘收盤,二位要下注就趕快吧。”
曾與道一聖地之人打過交道,這兩人當面,段德視線不免有些飄忽。
“這是清心化龍丹五瓶,折價三十斤神源,我賭東魔敗!”
隆維高取出五個瓷瓶,裡面皆裝著龍眼大小、可助修士降低風險晉入化龍秘境的神丹。
聽出對方言語中說到“東魔”二字時下意識的咬牙切齒,段德眼底目光微微一閃,他點點頭,收下賭注,給予對方憑證。
“師姐,我們走吧。”
隆維高看向身邊貌美師姐,輕聲道。
他沒有詢問賀長嬈是否要下注,在他印象中自家師姐向來清心寡慾,不食人間煙火,對此道從來不感興趣。
但難得對方此番願意耽擱同在黎明時分結束的覆雨湖道意感悟時間,陪他一道前來。
想到這裡,他莫名心中一暖。
師姐心裡應該……還是有他的,只是對方所修的《太上忘情》法門,所走之道途,不容許……
隆維高念頭起伏。
然而。
就在下一息,身畔的清音娓娓入耳,言語內容令他目眥欲裂。
“道長,這是一株萬載靈藥,外加二十斤神源,我押注譚玄勝。”
賀長嬈清眸眸光泛起一絲瀲灩的漣漪,丹唇輕抿,言語間她取出當日在那麗城舊址地底行宮中,譚玄分給她的一株古藥。
聞聲見狀,隆維高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立原地,宛若木雞。
周遭許多修士不解的視線在這對神仙眷侶、金童玉女身上停留,暗中議論、揣測的傳音更是無聲瘋湧。
“長嬈仙子,這是你的號牌,收好。”
段德意味深長地瞟了眼隆維高頭頂,將憑證交予絕美道姑,正準備收攤回府。
誰料這拂曉前夕,前來押注之人反倒絡繹不絕起來。
“道長且慢……”
漫天花瓣紛飛,沁人心脾的芬芳香風襲來,瑤池聖女現身押注譚玄。
而後又有葉凡、龐博、李黑水、東方野等壞種,也來壓譚玄勝。
到最後,出乎眾人預料的是,那位曾被譚玄堂而皇之擄去,險些成為春秋殿一大神女的南嶺明珠,南妖之妹齊郡主,竟然也現身賭譚玄能贏。
這般反常舉措,讓一些人懷疑人生。
可以想象,若是其兄南妖,亦或者五絕中的西菩薩覺有情,中皇向宇飛也紛紛現身押注譚玄。
原先那些下注之人,八成便要趁著未收盤之際,群情翻湧地要求更改押注物件了。
好在,以這幾人的神秘,縱使收盤的最後一刻,也未曾出現,這也讓段德鬆了一口氣。
…………
…………
時間回到後半夜。
月明星稀。
位於奇士府·靜春谷的一棟別有乾坤的茅廬內。
水晶燈垂吊、薰香縈繞、金碧輝煌的殿宇內無聲勝有聲。
青銅樹燈之上,牛燭大蜡扎堆燃燒,整個殿宇宛若白晝,不,比之白晝還要亮堂數倍,殿內小到一粒塵埃都清晰可見。
殿宇深處,白玉桌案所在。
安妙依盤坐在蓮臺之上,五心朝天修行著。
而一畔的譚玄,則像個沒事人似的。
不過對方有能力助他境界拔擢,他也不會拒絕。
他倒是好奇,這是一種何等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