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妙欲庵的手段(二)(1 / 1)
夜色漸深。
清亮水銀般的月華,徑直透過七彩琉璃樣式的窗格,經空間法陣的折射,再以一種奇異的角度傾落而下,一切如夢似幻,為殿宇內的一對男女,披上了一件淡銀色的輕薄紗衣。
“都怪奴家不小心,還請道兄見諒……”
安妙依指尖輕掂著一片薄紗,在譚玄那處衣角來回擦拭著酒漬。
可今夜他們所飲的並非尋常凡酒,乃是採用上百種靈植、靈果煉製提純而成的陳年仙釀,此刻沾染在青衫一角的酒漬僅憑這簡單的擦拭,根本無濟於事。
相反,如此近的距離,絕世佳人親自蹲下做這丫鬟、婢女才會做的侍奉、伺候之舉,雖然一切看上去都是彷彿那麼順其自然,可……
絲絲縷縷的幽韻、清香混著濃郁的酒氣芬芳,不斷往譚玄口鼻之間鑽。
些許悸動隨之在譚玄胸腔內湧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
到了此刻,他不得不承認,畢竟是以風月立教的無上道統,屹立萬載不倒,論起撩撥男人心絃,這妙欲庵絕對是手拿把掐!
他想象不出,這世間有何男子,能夠在這種情形下,完全無動於衷!
“道兄,這酒漬實在擦拭不去,奴家千不該萬不該汙了道兄一件衣袍。”
安妙依素顏微微上仰,看著譚玄的眸光中滿是歉意。
那舉足無措的模樣,我見猶憐,對男人的殺傷力實在太大了。
就在這時,譚玄大手驀然探出,將安妙依那隻輕掂薄紗、柔若無骨的纖柔玉手抓住。
“道兄,你……”
安妙依“悚然一驚”,嬌軀、藕臂、素手趨於僵硬,修長的睫毛亦微微顫抖了起來。
譚玄將對方反應盡收眼底,卻也樂得陪對方演上一場戲,調節一下殿內的氛圍。
念頭在腦海翻湧,他幽深的眸光微微閃爍,遂抬手在其光潔的手背輕輕拍了拍,微笑道:
“一件衣袍罷了,安仙子何必往心裡去?說起來若無仙子給予那半件帝兵的線索,在下前番在神藏小世界內的收穫起碼要打個折扣,此事我都還尚未向仙子你道謝呢!”
說著,他另外一隻空閒的大手將杯盞端起,舉杯敬酒,聊表謝意。
但直到他仰頭將杯中酒悶下去,抓住素裙佳人葇夷的手掌也未曾鬆開。
自始至終,他二人都很默契的皆未提到動用神力、術法直接洗去酒漬。
半件帝兵……
話音入耳,安妙依眼底有著一抹微不可查的幽怨神情一閃即逝。
原來你也知道沒我便得不到吞天魔罐蓋子?
那你還晾了我足足三日?!
“道兄何故獨飲?且待妙依回敬一杯。”
安妙依款款起身,對著譚玄抿嘴一笑,美眸顧盼生輝,撩人心懷。
素手一拂,將她自己的杯盞施法攝了過來。
然不比譚玄的豪飲,她好似不勝酒力般耗費了三五息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天鵝般纖長、白皙的脖頸高高仰起,更加凸顯出一抹惹火的風情。
嗒……
輕輕放下杯盞,她丹唇沾酒,襯托得愈發嬌豔。
與此同時,她那滑膩似酥的葇夷作勢欲要從譚玄手中抽出,卻未動用一點氣力,這自然是徒勞無功。
“道兄好生用力,抓得奴家這手有些疼了呢……”
安妙依美眸輕眨,眸中似有水霧氤氳,楚楚動人。
她本就是東荒最美的幾個女子之一,甚至經過一些好事者的炒作,以及求之不得的天驕傳人吹捧、造勢之下,更是被稱作北斗第一絕色。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
何況是如此絕代美人露出這近乎半依半就之態,誘惑力在瞬間便以幾何倍的趨勢上漲著!
這有幾人能夠抵禦?!
“是麼?那且容在下為仙子這玉手吹上一吹,以贖罪過。”
呼……
這時,輕輕吹氣的聲音隨之響起,譚玄果真將她那隻葇夷並起,抬至其的口鼻之間,用飲酒過後的滾燙呼吸輕輕吹拂著。
絲絲縷縷的酥麻感經過安妙依素手、玉臂,一直蔓延至她的嬌軀四肢百骸。
好在她畢竟是妙欲庵的當代傳人,很快便調整好狀態,默默挪動了下位置,由背坐改為了側坐,悄然與譚玄拉開了點距離。
而後她秉持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就這麼側坐在譚玄的大腿之上,靜靜看著對方為她吹著僅是有些微紅的素手。
時間一點點流逝。
譚玄不知吹了多少氣,不過安妙依被其捧起的那隻玉手,肌膚下微紅血色不但沒有消解,反而愈發紅潤了幾分。
“仙子可覺好些了?”
安妙依玉容之上紅霞漫天,痴痴地凝望著他,卻是螓首輕搖,隨即顯出一絲少女般的嬌羞低語道:
“聽聞似道兄這等頂級體質的唾沫有療傷止疼之效,妙依往昔不知真假,道兄今日不妨一試?”
說著,她許是見譚玄吹了半天氣有些口乾舌燥,素手輕拂,一道霞光隨之打出,在這攝物之法下,酒水自行滿上,單手端起杯盞,給譚玄喂去。
軟玉在懷,幽韻滿盈,譚玄只小嗦了一口酒水,潤了潤唇舌和嗓子,卻不知為何隱隱有些微醺的醉意了。
他身為先天聖體道胎,如此體質,即便不動用神力、氣血之力煉化酒勁,也堪稱海量!
絕不會醉得如此快!
那麼,造成這般異常的可能性只有一個了……
他深深地看了眼懷中絕色仙子,對方也正直勾勾地望著他,其那如水的眼眸此刻彷彿能夠拉出絲來。
“唾沫?這就不必了吧?”
他鬆開了安妙依的小手。
“仙路盡頭誰為峰,一見無始道成空,妙依雖無緣見得無始大帝,不過如今奴家跟前就坐著他的傳人,妙依可要好好的瞧瞧,細細的打量……”
安妙依亦沒有堅持,說話間,她烏髮飄舞,如墜黑絲簾幕,引人入勝。
仙路盡頭誰為峰,一見無始道成空?
譚玄聞言眉梢一挑,醉意散去部分,出聲問道:
“仙子也知這句話?”
“是前些時日從那些太古種族中傳出的,雖然我妙欲庵有關無始大帝的記載不多,但他畢竟是我們人族有史以來,誕生的最後一位大帝至強,迄今也不過七八萬載,自然有跡可循。”
安妙依眼波動人,說話間她眸光泛起點點異彩:
“道兄心有顧慮不肯將體質告知,妙依是能夠理解的……,奴家近來聽聞無始大帝早年未證道成帝返璞歸真之前,與仇敵廝殺戰落的鮮血,是為紫金色……”
“所以,仙子僅憑這點便確認我與無始大帝是同一種體質?”
譚玄嗅著對方烏髮間傳來的淡淡水仙清香,緩緩道。
“當然還有道兄對敵大戰時,體質展現而出的種種神異。”
安妙依淺淺地笑了,她的笑容極其惑人,無形中的魅惑一步步引誘譚玄走向深淵:
“道兄自然是天資橫溢的,但切不可低估天下人的智慧,當海量的修士尤其是多方超級勢力下場,想要查清一件秘聞,這意味著那件秘聞不久之後便不會再是秘聞了……,至少也能從一些埋藏在過往歲月中的蛛絲馬跡,推衍出個大概。”
“仙子說得不錯,無始大帝再神秘,那也是生在北斗,長在北斗。”
譚玄微微頷首,他沒有否認。
話落,他舉杯正要將杯盞內剩下的半杯酒飲下,一隻素手卻比他還快,將那白玉酒杯奪了過去。
安妙依嬌豔的紅唇沿著他喝過的杯壁抿下,美眸極為靈動的俏皮般眨動,喝完杯中酒才道:
“這靈酒清醇,不辣嗓子,奴家說了這麼久,正好拿來潤潤喉嚨,道兄不會怪罪吧?”
譚玄見此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當然不會怪罪。
誰料,下一息。
此刻,安妙依不再藏著掖著,終是開門見山道:
“道兄可知我妙欲庵歷代傳統?”
“略知一二,傳聞你們妙欲庵歷代傳人皆要擇一北斗頂尖天驕下注,招之作為入幕之賓,籠絡在紗裙之下?”
譚玄也沒有裝傻充愣,將知道的一一道出。
“這是一場豪賭,賭贏了自可與那位押注物件雙宿雙飛,日久天長。”
安妙依聽之,螓首輕點的同時,出言補充道:
“但若是賭輸了,譬如對方中途夭折,又或是並未繼承大統,成為勢力掌舵者,那帶給我們的幫助便會大打折扣,因為我們所修法門、所走道途的緣故,一些庵中前輩,在此等情況下大多會選擇……”
說到這裡,安妙依點到即止,含情凝睇看著譚玄。
有些時候與聰明人說話,話不必說得太明白,留些餘白也是極好。
“既如此,仙子前番為何不應那西菩薩所邀,前往西漠,脫離苦海?”
譚玄這時將心中早先一些疑惑問出。
“庵主對我有恩,我不願一走了之,其次,我們妙欲庵本就曾脫胎於西漠,對那裡再熟悉不過,那邊是一片難得淨土不假,但整片區域都充斥著濃郁的禪音真意,大量阿彌陀佛大帝的信仰之力匯聚,若長時間身處其中,也許……我將不我。”
殿宇內氛圍儼然醞釀到位,安妙依素手撫在譚玄胸膛之上,輕聲將實情吐露出。
我將不我麼?
聽到這話,譚玄暗道一聲果然。
此類信仰帶來的影響往往是潛移默化的,大道真意洗滌,絕對位格灌頂,想不皈依佛門都難!
原著裡懷中佳人後來被鎮在西漠某處數載,遭到度化,不就是明證?
“選擇押注我,你不後悔麼?”
腦海思緒浮動,譚玄低頭看向安妙依,與之四目相對。
“羊已入虎口,奴家現在就算反悔,道兄可還願放我離去?”
安妙依眼睛眨巴了下,故意弱弱地道。
言語間,二人共用一副杯盞,又是幾壺佳釀下肚。
安妙依不勝酒力,不施粉黛的玉容之上爬滿了煙霞,柔心弱骨神清骨秀,薄紗擋不住其那修長、玲瓏玉體透出的致命誘惑力:
“時候不早了,明日午時便是道兄與那王騰交手之期,妙依今夜可令助道兄修為拔擢,待到明日你便真有十成把握了。”
她聲如天籟,字字不斷往譚玄心頭鑽去。
聞言,被對方波動心絃,早已火燒眉毛的譚玄,也不準備繼續這樣下去了。
素裙美人的體香比之靈酒還要醉人,一切都很自然,他醉熏熏的調侃道:
“我人就在這裡,不知仙子打算如何助我?”
“道兄莫急,且聽妙依所述之法行事……”
然而,就在這時,譚玄眼底恢復了一絲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