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妙欲庵的手段(一)(1 / 1)
咕咕……
靜謐一片的靜春谷,四下各種蛙類、昆蟲鳴叫之聲不顯雜亂,反而襯得這五六座連綿在一起、相隔不遠的結廬之地有著一種世外秘地之感。
素裙美人倚著門框,嗓音嫋嫋落下。
對方氣質出塵高潔,在今夜這皎潔的月色下宛若一個精靈,仙闕神女般的容顏不施半點粉黛、胭脂,素顏絕世一如其那襲身著素裙下的完美玉體,晶瑩雪白。
美得挑不出一點瑕疵。
若非已對其身份熟爛於胸。
恐怕譚玄無論如何也不會將這樣一位絕色佳人,與妙欲庵那等以聲色之道斡旋、遊走於各方勢力之間的風月之地聯絡在一起。
與白天不同的是。
此刻的安妙依明眸善睞的美目之中,幾許水霧連綿,譚玄與之對視,只覺霧裡看花,完全無法籍此看出對方內心真實想法。
視線中,安妙依微暈紅潮一線,又拂向桃腮紅,兩頰笑渦霞光盪漾,令人神情恍惚,幾若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夜風吹拂,途徑對方嬌軀,帶來絲絲縷縷的撩人幽韻,讓譚玄心頭狠狠一跳的同時,心生凜然。
這妙欲庵的門道不小,猶擅駕馭各方勢力的出色傳人,供其驅使,並深耕此道不知多少歲月,屹立上萬載不倒,定有其獨到之處。
他男兒本色不假,然斷斷不想就此淪為對方提線之木偶,裙下之臣,就此被對方掌控。
思緒浮動間,譚玄眼角餘光稍稍透過對方薄紗遮體的嬌軀,只見屋內擺設早已大變了模樣,內建了空間法陣,眼下別有乾坤。
儼然一副大教傳人寢宮的規格樣式,有美玉明珠鑲嵌,雕樑畫棟,淡淡縹緲的仙霧繚繞其中,金碧輝煌。
居中一張白玉桌上,更是已經擺好了令人食指大動的誘人珍饈、佳釀,陳年美酒的芬芳又有著美人香的加持,無形之中更加醉人!
見跟前青衫男子許久不言,安妙依迷濛的美眸眼底,神色微微一閃,遂誘人的粉唇輕抿,再次幽幽出言:
“可是奴家哪裡惹道兄生厭了?連一句敷衍的回答都不願說出口了麼?”
奴家……
這話一出,彷彿有一股無形的芙蓉迷障籠罩向譚玄。
令之只覺自己呼吸一窒,渾身氣血驀然有些燥熱。
好在,畢竟是年輕一代天驕中的翹楚,譚玄默默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口不應心道:
“安仙子魅力太大,出淤泥而不染,在下怕唐突佳人,故而有所躊躇。”
他暗暗告誡自己,欲取妙欲庵那至高的佛、道合流的玄門道法,研習其中玄秘,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足足變相地晾了對方三日,今夜若再不給面子,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須知,對方為了押注於他,可是連那吞天魔罐蓋子的線索都早早告知,而今半件帝兵到手就過河拆橋,屬實有點那啥了。
“妙依今日才知,道兄不但在道途一路絕塵,天資橫溢,便是這撒謊的本事也不容小覷呢。”
看到譚玄面不改色,安妙依隱約猜到其乃是故作鎮靜,眼波流轉間,她淺淺一笑:
“我看道兄怕唐突妙依是假,憂心妙依‘吃’了你,自此沉醉溫柔鄉才是真吧?”
說話間,她鮮豔的丹唇開闔下驚鴻一現的貝齒閃亮出點點晶瑩,嬌軀微微前傾,吐氣如蘭,悄然之間與譚玄的距離,已不足一尺。
繡幕芙蓉一笑開,斜偎寶鴨襯香腮,眼波才動被人猜。
安妙依嬌軀前傾的同時,無盡風情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美人含情凝睇,對方話說到這個份上,譚玄並不承認自己已經被其激將起情緒。
古井不波的心境破天荒地漾起了些許漣漪。
他驀然間向前踏出一步,他之嘴唇差點便親在對方那,好似上天鬼斧神工精雕細琢而成的瓊鼻之上。
這樣的高度差自然不是因為他比安妙依要矮,只是由於對方玉立寢宮門檻之上,但其嬌軀前傾低伏之餘,他嘴巴仍只能夠著對方的鼻尖。
有此可見對方玉體之高挑。
不知不覺間,安妙依已然側開身子,將神情多少又有些恍惚的他迎了進去。
嘎吱~
門扉合上的剎那,附近幾座連綿在一起的茅廬小屋窗格處,幾道經燭火映照在窗戶紙上的翩翩倩影這才有了動靜。
幾女中,姚曦與雨蝶一屋,顏如玉與其自己的貼身侍女秦瑤一屋。
而紫霞則是獨自一人一屋。
這位昔日空明聖潔的當代先天道胎,根本沒有與其它幾女一般的較量之心。
對於譚玄,她根本沒有男女之情!
她的心中只有大道!
縱心境紊亂,那也只能是魔種在影響道心!
那不是她!
對,不是她!
…………………………
西南方向的樸素茅屋內,姚曦與雨蝶公主立在窗格畔。
美人葺居,沉香亭北。
所謂百花檻欄,自是天葩故里,滿屋盈香,春色怡人莫不如是。
看到譚玄終在今日按捺不住,進而推門而入,雨蝶掩嘴而笑,身上那一串串流溢著柔和寶光的珠簾晃浪起來,發出叮叮咚咚的清脆聲音,與之那宛若黃鸝出谷的動人嗓音交相輝映:
“姚曦姐姐,如何?這次可是妹妹我賭贏了,十斤神源還請拿來吧?”
“十斤神源罷了,你神氣什麼?”
瞥了眼私下已與自己結盟的小姐妹,姚曦白了其一眼,隱於眉心肌膚之下的菱形印記綻放出神輝,取出了十斤從那座神藏小世界得來的神源塊。
“這小賊前幾日表現得那般正人君子,我差點還以為他轉性了,原來一切不過是為了欲擒故縱,哼!男人……”
姚曦撇了撇嘴,意興闌珊從窗格處走開。
回到矮案前坐下,她自己給自己沏了杯熱茶,小抿了一口,瞧見雨蝶還傻站在視窗,不由嗤笑出聲:
“那棟茅廬被妙欲庵的小騷蹄子佈滿了空間道紋,內部自成一體,你站在那裡還有何好戲看?看空氣嗎?”
聞言,背對著姚曦的珠簾美人嘴角微翹:
“那不知姐姐可還敢與妹妹再賭上一場?”
什麼?
言語娓娓傳來,姚曦見對方明顯有些心有成竹,她卻也不傻,只故作囊中羞澀道:
“蝶兒妹妹十賭九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世俗‘大三元’之流的賭場世家出身,姐姐我呀攢點家底不容易,還要養女兒,再賭下去就只能把身上這件衣裳輸給你了。”
說著,姚曦似是想起了什麼。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封鎮在神禁的死毒,毒素在這時好似也開始有了復發的徵兆。
“小賭怡情,方才那一局開賭之時姐姐可不是這般。”
雨蝶身著宮裝長裙,慢慢轉過身來,將姚曦的模樣看在眼裡,氣質端莊地抿嘴一笑。
……………………
青帝后人屋內。
“殿下,他推門進去了,你怎也不管管?任由其它不相干的女人勾引小駙馬?”
秦瑤有些憂鬱從窗邊走開,來到自家殿下身邊。
她青絲如瀑,一襲金絲薄煙翠綠紗裙,鬢髮之上斜插著鑲嵌珍珠的碧玉步搖,花容月貌宛若出水芙蓉,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介侍女。
眉心一點惑人紅痣,更是猶如神來之筆,媚骨天生。
然而。
饒是妖嬈驚豔如這位尤物,當其站到屋內那完美女子身畔時,都不禁黯然失色。
顏如玉瀲灩的秋水眸子瞥了秦瑤一眼,屋內無形之中瀰漫開來的酸酸的醋味,完全清晰可聞,她螓首暗搖,緩緩道:
“明日便是他與那王騰的生死一戰了,王騰修為高出他不少,這一戰關乎他的大道心氣,你真以為他與表現出來的一樣,心裡一點壓力沒有?大戰前夕,讓他舒緩一番心絃,有益無害,何況他也未必真的會做什麼。”
有益無害?
聽到這話,秦瑤欲言又止,愣了半天卻沒說出一個字。
見狀,顏如玉覺得有些好笑,檀口微啟,調侃道:
“你想說什麼就說,我現在可不敢再把你當原先的那個侍女看待,而今春秋殿乃至我們玄元谷誰人不知,譚玄對你甚是喜愛?把你虧待了,你若轉頭向譚玄哭訴,他急了眼來尋我為你打抱不平,我可沒招應對。”
聞言,秦瑤莫名有些心虛,一時間不太敢與自家殿下直視,她螓首低垂,一邊卻又好似站在對方角度為其著想道:
“殿下早在數年前便與駙馬確立道侶關係,你才是春秋殿的主母,那什麼玄月閣、飄雨閣神女,現在可都在緊鑼密鼓私下結盟想將你從那個位置扯下來呢!”
“眼看這不久之後說不定春秋殿便會再多出一座妙欲閣,譚玄身邊紅顏越來越多,殿下你怎麼還跟個老漁翁穩坐釣魚臺似的?一點也不心急?!”
秦瑤像是開啟了話匣子,言語不停:
“殿下就該拿出春秋殿主母架子,殺殺那些妖豔賤貨的威風,若非看你默許,妙欲庵那個姓安的狐狸精,哪敢這麼明目張膽的一連數日入住那棟茅廬?”
話音未落。
顏如玉見其還要言語,支在案几之上的那素手不由撫上額角,隨即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那句在世俗流傳的古話是怎麼說來著……對,‘皇帝不急太監急’,我看你呀,就是醋罈子打翻了,還有在仙府世界裡與譚玄月旬未曾碰面,這幾日譚玄又不來找你,修為停滯不前,心境有些亂了……”
說到這裡,顏如玉話音一頓,話鋒一轉道:
“你若是想修為精進了,何必苦等譚玄登門?可自去尋他……放心,你家殿下我可沒有那般小肚雞腸,我自己不將身子給他,難道還要阻攔他與其它女人親熱?此事我本就理虧,強求不得的……”
語罷,顏如玉輕輕一嘆,款款起身。
蓮步輕移間,其來到屋內床榻前,將高高束起的半透明帷幔放下。
“我乏了,你回自己屋子吧……,修行之事切不可操之過急,你而今已是化龍,少說也有數百載壽元,這又是何苦來哉?”
心中最深沉處的憂鬱被自家殿下一針見血般的道破,秦瑤玉容之上神情不再清爽,變得有些複雜。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在沉默中慢慢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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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寢殿內,極有氛圍感的水晶燈垂吊,霓虹的光暈迷人眼。
“嘩啦啦”的斟酒之聲在殿宇中響徹片刻,一男一女在白玉桌案兩側相對而坐。
斟酒之中,安妙依玉手持杯盞,薄紗輕揚,曲線玲瓏的玉體在素裙之下彷彿一道天然的聚光燈,令人雙目下意識聚焦,挪不開眼。
“明日便是道兄與王騰交手之期,妙依可否冒昧問一句,道兄有幾分把握能夠戰而勝之?”
不知不覺間,酒已過三巡,安妙依玉手輕拂,那盞再次被滿上的酒杯便遞到了譚玄近前。
這位妙欲庵的當代傳人,聲色雙絕,柔言軟語一說出口,聽在譚玄耳中,便如那餘音繞樑的仙樂,三日不絕,回味無窮。
面對安妙依的詢問,譚玄端起跟前杯盞,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胸肚酒氣翻湧間,他這才豪氣干雲道:
“生死之戰,當有十成把握。”
他一字一頓,幾若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此言自然是誇大了,王騰怎麼說也得了亂古大帝傳承,還修有前字秘,境界達到了仙二第四個小臺階,修為比他高出六個小境界,縱使觸發神禁,戰力極盡昇華,他實際把握也不足六成。
但這種時候,最是忌諱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每逢大戰需有靜氣,更要有戰略上藐視對手,戰術上重視對手,穩如磐石的心態!
欲走帝路,當養無敵氣!
是以,他才答有十成把握。
案前,似是被譚玄無意之中流露而出的睥睨姿態所短暫懾住了神魂,素裙佳人有些怔神。
片刻後安妙依才再次起身為譚玄倒酒。
“很久以前,妙依認為道兄乃是聖體,但後來種種跡象又表明你的體質與聖體存在迥異,很多人猜測你應當與無始大帝是同一種無上體質。”
這一次倒酒,安妙依從位置上起身,赤裸的精緻玉足挪動,來到了譚玄一側。
些許烏髮末端在倒酒期間垂落至胸前,又飄舞而下,幾許青絲拂動在譚玄鼻尖,又好似撓在譚玄心裡,貓爪似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一杯酒倒了很久都沒有倒滿。
“北斗修行史冊上關於無始大帝的記載實在太少……”
安妙依甜甜笑著,一半眸光都放在譚玄的身上,她這一刻眸波如水,修長的睫毛在輕輕顫抖,彷彿在忐忑、躊躇著什麼。
雪白剔透的肌膚,白皙得在水晶燈下好似都能折射出點點熒光,她的氣質聖潔、高貴、華麗之中又不失靈動。
美不勝收。
“妙依真的很好奇,道兄你究竟是何體質,今晚……道兄能告訴奴家麼?”
嘩啦啦……
可能是沒有注意到,安妙依正說著,這時酒水卻溢位了杯盞,從白玉桌面上流淌而下,將譚玄的衣襟一角給打溼了。
見此,素裙佳人頓時“慌了神”,玉體連忙蹲下,用手掂起自己身上一片薄紗,擦拭向譚玄衣角上的那點酒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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